《酒中玉》金潋滟

60、第 60 章 她死得很惨

　　“请进。”

　　苏玉正与侯云轩说着话，听到门外有人敲门，开口应道。

　　两名女警察走进来，亮了一下自己的工作证。

　　“你好，苏玉同志，我是吴玲，她是方芳，这是我们的工作证。考虑到你现在还在住院，所以就在这里对你做个调查笔录，你不介意吧？”年龄较大的短发女警说道。

　　她看起来约莫四十来岁，面容慈祥，眼神却很锐利，说话间，目光已经不露声色地将苏玉全身打量了一遍。

　　苏玉摆摆手：“不介意，请坐。”

　　侯云轩起身让出位置，为两名警察倒好水后，起身离开。

　　苏玉一边回答吴玲的询问，一边通过警察的问题在脑子里分析警方已经掌握的信息。

　　苏玉注意到，当她说起海馨受伤的情景时，警察看她的目光十分锐利，追问了不少细节问题。

　　“海馨怎么样了？”苏玉反问道，内心思忖着，难道海馨恢复了说话能力，又倒打一耙说是自己主动动手的？

　　“你只需要回答我们的问题。”女警不冷不热地说道。

　　苏玉了然点点头，不再多问。

　　警察问的最多的，是海国强和苏玉之间的恩怨，以及苏玉在那里遭受的折磨，海馨的名字反而很少被提起。

　　苏玉回答到一半，注意到做笔录的方警官眼神中闪过的不忍，忽然一道灵光闪过脑海。

　　她想起段明彦跟她说的人设，自己为了掌握海家犯罪证据，不惜以身犯险充当卧底。

　　苏玉的眼珠转了转，决定把这个人设发扬光大。海国强身上还有很多谜团，她之前一直苦恼着从哪里入手调查，现在她有办法了。

　　“我和海国强的恩怨，要从我和前夫的卧室被人偷偷安装了针孔摄像头说起……”苏玉娓娓道来。

　　她的卧室被安装摄像头、她被拍下大尺度照片传至外网、她被人下了迷药，差点遭遇非礼、她和段明彦律师去海宁县办案，发现海国强和曲青的一些难以理解的地方，不料回程时遭遇谋杀……她所说的事实，全都是有迹可循的，相信公安机关一查便能确认。

　　在苏玉的串联下，一个涉（）黄、涉（）黑、涉（）毒、涉暴力犯罪的犯罪团伙雏形渐渐成型。而她和海家的恩怨，也变成了律师为找出犯罪证据而数次以身试险的无私行为。

　　果然，两名警察也被她的思路所引导，详细地询问了她在海宁县调查到的事情，以及那个叫“小月”的女孩所说的，被一男一女带到诊所堕胎的细节。

　　这场询问持续了三个多小时，两名警察起身离开时，天已经黑了。

　　“苏律师，谢谢您提供的线索，希望接下来您能继续配合我们。”

　　“这个自然，我也希望犯罪分子尽快被绳之以法。两位警察同志辛苦了。”苏玉微笑着送别她们。

　　确定两名警察离开后，苏玉从兜里掏出手机，关闭录音功能，保存录音文件。

　　当天夜晚，她戴着耳机一遍遍听警察对自己的询问录音，推测警方调查的进度。、

　　询问不会就这一次，她既是受害人，也是目击证人，跟海家的接触也多，她得想好下次警察可能会问什么，以及自己怎么回答。

　　******

　　“海馨死了。”

　　任远来看望苏玉时，带来了这个消息。

　　“你确定？是真的死了吗？”

　　苏玉喝了口水，淡淡问道。海国强本事那么大，海馨就连取保候审都能安全逃回家，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死掉。

　　“是真的，我听我的护士朋友说，她死得很痛苦，五官已经全部溃烂，上身大面积表皮脱落，液体渗出，死前她拼命挣扎，几个医护人员按都按不住，用镇静剂也无济于事。”

　　“护士朋友？是照顾海馨的护士吗？”

　　任远摇摇头：“不是，她也是听同事说的。不过海馨的病房有公安机关全程盯着，海馨死后就被法医带走了，应该不会再出什么差错。”

　　苏玉忍不住笑起来，揶揄道：“任远，你的人脉还真广呀，啥消息都能打听到。”

　　任远不好意思地摸摸头：“都是打游戏时认识的，我那游戏群里各行各业的大佬都有，想打听啥消息都能打听出来，不过不一定愿意说就是。”

　　“那关于暗网的事也能打听出来吗？”

　　“暗网？”任远愣了愣：“应该有人懂吧，不过那太危险了，估计他们不会答应帮你查的。”

　　“没关系，你就给我一个联系方式就行，我自己联系。”

　　任远拿出手机，翻出一个QQ群，找到其中一人的QQ号。

　　“就是他了。这个大佬很厉害，啥都懂，不过他好像不太爱搭理人。你千万不要说是我给你说的呀。”

　　苏玉用手机记下QQ号，笑道：“这个自然。”

　　她并不打算现在就添加，起码在医院的这段时间，她不会添加。

　　已经住院三周，她的身体和精神都恢复了不少，再住院观察一周，她就要出院了。

　　不过令苏玉奇怪的是，侯云轩这段时间很少来看她。

　　想起自己现在和侯云轩的关系，苏玉暗暗叹口气。不来看她也好，免得对坐尴尬。

　　等自己出院后，就去殡仪馆调查一下，看看海馨是不是真的死了。

　　苏玉起身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冷风灌注进来。

　　已经阴了三天，看这天色，应该是要下初冬第一场雪了。

　　******

　　“Kevin，我在这里！”

　　“哈哈，侯，好久不见了！”

　　洛杉矶机场，侯云轩和一个高大的棕发男人紧紧拥抱在一起，两人脸上都带着久别重逢的笑意。

　　“侯，你在国内发生了什么事？怎么看起来憔悴了这么多？”福特汽车内，Kevin惊讶地打量着侯云轩，他的头发比以前短了许多，鬓边甚至有几根白发，眼神也比以前深沉不少。这跟他记忆中那个清瘦得像小鸡仔一样的中国男孩大不相同。

　　侯云轩摆摆手，淡淡一笑。

　　“一言难尽，有时间我再详细跟你说，你先带我去见见吴叔吧？我有些事需要咨询他。”

　　Kevin耸耸肩，两手一摊：“可以，他现在在硅谷。我先打个电话给他，看他什么时候有空见你。”

　　两个小时后，Kevin载着侯云轩到达硅谷一家华裔开的豪华饭店门口。

　　“云轩贤侄，别来无恙啊。”

　　一位精神矍铄、年过半百的老头笑呵呵地站在饭店门口，看到侯云轩从福特汽车内走下，他走上来，伸出右手。

　　侯云轩也伸手，与那只手握在一起，仰脸笑道：“吴叔，近来身体可好？”

　　吴金柳是一家互联网公司的老总，是侯昊多年的好友。当初他曾邀请侯昊留在美国，和他一起做互联网公司，但侯昊却拒绝了，说自己更喜欢家乡的山水与美酒。

　　“很好，很好，进来说话。”

　　三人上楼进入包间，点了几个菜后，服务员捧着菜单离开，帮他们关好房门。

　　“唉，你父亲突然去世，我竟然毫不知情，没有见到他最后一面，真是惭愧呀。”

　　吴金柳倒了一杯酒，走到窗户边，朝天说道：“侯兄，您一路走好，兄弟敬您一杯。”说完，将那杯酒倾洒在地。

　　侯云轩走过来看着他，只见吴叔敬酒完毕后，满脸慈爱地握住他的手。

　　“以后春风公司的担子，就要由你一个人扛了。”

　　“谢谢吴叔关怀，我已经离开春风公司了。”

　　吴金柳怔了一下，目光中露出疑惑：“什么意思？这是你父亲的公司，你能去哪里？”

　　“一言难尽，咱们坐下说吧。”

　　侯云轩淡淡笑了笑，扶着吴金柳坐到沙发上，自己坐到另外一边沙发，细细述说了春风公司近一年来的遭遇。

　　吴金柳一直皱着眉头听着，时不时微微颔首。忽然，他伸出一只手，制止侯云轩继续说下去，目光露出一丝深意。

　　“所以，贤侄这次找我，不是临时起意吧？需要我做什么？”

　　“吴叔，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您。”侯云轩舒了口气，坐直身体，掏出一张照片。

　　“可以帮我调查一下，她在美国都和什么人来往吗？”

　　吴金柳接过照片，上面是个头发上戴着王冠，穿着一身华丽的红色高定礼服和金色高跟鞋的年轻女子。

　　“她就是海馨吧？你刚才说的，利用春风公司名义签订阴阳合同，掏空你公司财产的那个女人？”

　　“正是她，这是她当初代言春风公司产品时拍摄的写真。”

　　吴金柳收起照片：“好的，我知道了，我会去调查的。”

　　侯云轩叮嘱道：“不过我刚刚得到消息，她已经死了，但她爸妈的人脉都很强，而且很可能手底下有个能力强大的犯罪团伙。我就是想调查一下，他们会不会和国外的犯罪团伙有勾结，以及他们和国外都有哪些走私渠道。你调查起来要小心，千万不要被他们的人或者国内的警察发觉。”

　　吴金柳拍拍侯云轩的肩，笑道：“这个自然。”

　　他的“金柳集团”，名为互联网公司，实际上触角深入各行各业，公司内黑客众多，无论政商界还是娱乐圈，只要愿意出钱，就没有他打听不到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