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中玉》金潋滟

5、第 5 章

　　“云轩，你快尝尝，这颗山枣好甜！”

　　苏玉愕然看着海馨一边拉着侯云轩的手，一边将自己咬了一半的一颗山枣随手塞进他口中。

　　“嗯，是很甜。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摘。”

　　侯云轩将海馨搀扶到路边站好，脱下外套放在她手上，小心翼翼地拉开横生的枝杈，站在树干上，将那棵长在峭壁边的山枣树上的枣子一颗颗摘下。

　　“云轩，你小心啊。”

　　海馨扭过头，看到苏玉，将外套往她怀里一扔，几步跑过去扶住侯云轩。

　　两人嘻嘻哈哈地笑着，边摘枣子边聊天，回忆年少时一起游玩摘枣的情景。

　　苏玉有些尴尬地站着，有心想提醒他们注意安全，又插不上话。

　　她从没有见到侯云轩这样笑过，嘴角上扬，眼神干净澄澈，像是回到了少年时期。

　　程惠和曲青在后面落下很远，不紧不慢地边走边聊天，时不时抬头看向侯云轩和海馨，相视而笑。

　　“啊——”

　　海馨忽然惊呼一声，原来她脚下踩着的一块石头松动，她身子一歪便要摔倒。

　　侯云轩见状，连忙从树上跳下来扶住她，见她满脸痛苦之色，便抱起她回到路边，放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

　　“怎么了？”
　　“崴到脚了。”
　　“我给你揉揉。”

　　说着，侯云轩竟真的脱下海馨的鞋袜给她揉脚，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妻子就在身后。

　　苏玉再也忍不住，走上前从包里拿出一瓶喷剂，不冷不热道：“我这里有药。你明知道要上山怎么还穿着高跟鞋？”

　　海馨委屈道：“我又没有鞋子换嘛。本来回来只是为了看望姨奶的，没想过要上山。”

　　她看到苏玉腕上镯子，惊讶道：“哇，苏玉姐，你这只镯子好漂亮，一定很贵吧？能不能取下来让我看看？”

　　苏玉撸起衣袖，将手腕伸到她面前，笑道：“就这样看吧，山上石头多，我怕不小心摔坏了。还有，不用叫我‘苏玉姐’，叫我‘苏玉’就行。”

　　海馨伸手摸摸镯子，笑道：“是云轩送你的吗？”

　　“不是，奶奶送的，传家宝。”侯云轩替苏玉回答了。

　　海馨点点头：“哦，那确实挺贵重，可得收好了。”

　　见她移开目光，苏玉收回手腕，拉下衣袖遮挡住。

　　侯云轩帮海馨喷过药，抬头看看前方，道：“山上没什么好玩的了，我们下山吧，你的脚腕需要冷敷。”

　　说完，他蹲下身，对海馨道：“来，我背你。”

　　“嗯。”

　　海馨甜蜜地一笑，脱下鞋子，趴在侯云轩背上。

　　“苏玉，你帮海馨拿着鞋子。”

　　侯云轩拿起鞋子，递给苏玉。

　　苏玉看看鞋子，又看看侯云轩，嘴角一弯，眼睛里却没有笑意：“海馨的鞋子一看就很贵，我怕不小心弄坏了，还是你拿着吧。我帮你拿着外套就好。”

　　侯云轩微微皱了皱眉，回头看了一下，又道：“那你去把地上的枣捡起来，等会儿让海馨带回去吃。”

　　苏玉见他对自己说话一点也没有对海馨那般温柔，心下不快，但也不想再看到两人卿卿我我，便答应了。

　　等捡完枣子抬头，见侯云轩背着海馨已经到了拐弯处，正聊着天的程惠和曲青也看到了他们，向他们快步走过去。

　　苏玉用皮筋把侯云轩的外套袖子扎紧用来盛放山枣，又将外套搭在肩膀上，快步下山去和他们汇合。

　　“妈，我崴到脚了~”

　　海馨像个小女孩一般，噘着嘴朝曲青撒娇。

　　“哎呦，快，让妈妈看看！”

　　曲青心疼地皱起眉，抓住女儿的脚左看右看。

　　“云轩，我们在这里等着，你先快点下山，车里有药箱。”程惠也开口道。

　　海馨按了按侯云轩的肩膀：“已经喷过药了，现在没那么疼了，云轩，你放我下来，我能自己走路。”

　　侯云轩闻言，蹲下身，程惠和曲青连忙上前帮忙搀扶。

　　然而，海馨的脚踏上地面后，却像是忽然被针扎了似的，惊叫一声，踉跄着向后倒去。

　　苏玉已经到达他们身后，见状连忙上前搀扶海馨，却没想到海馨身体的重量全压下来，被带着一同向路旁护坡的石坎倒去。

　　她连忙护住手腕，手肘连同肩膀撞在石头上，疼得五官拧在一起。

　　“没事吧？”

　　侯云轩跑过来，却是搀扶海馨。把海馨扶起来后，他才看到苏玉，又伸手去拉苏玉胳膊。

　　“啊——”

　　苏玉疼得大叫一声。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侯云轩连忙道歉，俯下身拉住苏玉未受伤的肩膀，将她扶起来。

　　回到车里，苏玉的胳膊已经肿了。她不便脱下衣服喷药，只能强撑着回到侯家老宅，将镯子取下来，让侯云轩帮她上药。

　　“幸亏镯子没碰碎，不然奶奶知道了一定会难过的。”

　　侯云轩帮她涂着药，喃喃说道。

　　苏玉虽然也无比庆幸护住了镯子，但听到侯云轩这样说，她只觉得心痛。她比海馨受伤更严重，侯云轩关心的却是镯子。

　　“你把镯子拿去还给奶奶吧。”她冷笑一声，凉凉地道：“我怕哪一天我不小心碰碎了，卖了自己都赔不起。”

　　侯云轩似乎没听出她的不快，语气夸张地道：“不是吧？奶奶给你了，你让我再拿去给她，她一定会说我的！我先放进抽屉里，等我们回市区的时候带上就行。你可千万别忘记了！”
　　“嘭嘭。”

　　有人在外敲门，苏玉连忙穿上衣服。

　　“谁？”侯云轩问道。

　　海馨的声音响起：“云轩，是我。”

　　侯云轩起身打开门，见海馨捧着一个精致的纸盒进来。

　　“这是我妈送给苏玉姐的礼物，她说要给苏玉姐道歉，不知道苏玉姐是伯母的远房侄女，误以为是保姆，希望苏玉姐不要放在心上。以及今天我不小心撞倒你害你受伤，也应该向你道歉。”

　　苏玉心中倒有些过意不去，忙按住侯云轩准备接盒子的手，笑道：“阿姨太客气了，这都是小事，不用放在心上，不用送什么礼物。你的脚也没事了吧？”

　　海馨点头道：“没事了，我现在能跑能跳的，就是可能要穿几天平底鞋。表婶给我找了拖鞋，我穿惯了高跟鞋，突然穿拖鞋有点不习惯。”

　　她将盒子放在梳妆台上，走过来去掀苏玉衣服，口中道：“苏玉姐，你伤得怎么样？让我看看吧。”

　　苏玉吓了一跳，见她确实满脸善意，便撸起袖子让她看。

　　只见海馨蹙起眉头，心疼地说道：“哎呀，怎么肿这么高，一定疼死了。苏玉姐，真的对不起啊。”

　　苏玉看着海馨的样子，想起下午看到她向自己的妈妈撒娇，不由得为自己之前吃飞醋的事感到羞愧。

　　想来，她是因为心中还觉得自己是个小女孩，所以才那么毫不避忌地靠近云轩。而云轩对她的温柔呵护，也是像表哥对表妹那般的宠溺吧。

　　这样想着，她的心情便好多了。盛情难却之下，她收下海馨送来的礼物，两人又在卧室里聊了很久。

　　已是傍晚时分，两家聚在一起吃了晚饭。不知道候昊和海国强谈了什么，海国强没有了中午时的热情，连茶都不喝便招呼海馨母女两人上车。

　　候昊一家与他们简单寒暄几句，挥手目送他们离开。

　　“国强说，他的沙场现在查得严，无法开工，收不回资金不说，还没钱给工人们结工资，现在天天都有一帮人去他沙场里闹事，他想让咱家先帮着垫个几千万。我说几千万没有，三五百万还好说。云轩，你看看公司账上还有多少钱，给他支个五百万先用着。”

　　送走海馨一家，候昊和侯云轩边走边聊。

　　“用公司的名义？那财务那边怎么走账？”

　　“海馨不是要去公司吗？一百万计为她预支的年薪，剩下的，计入应收账款和研发费用，你看着安排。”

　　“那行，等我过几天回公司了再说。”

　　苏玉默不作声地听着。她不参与公司经营，自己的工资加上年终奖也只有十万元，几百万、几千万对她来说，是不可想象的存在。

　　候昊和侯云轩已经进屋，她站在院里，抬头看着已经慢慢黑下来的天空，以及挂上枝头的月亮。

　　如果说五年前她家还勉强配得上侯家，现在看来，两家已经完全属于两个阶层了。

　　还有海馨，她和自己同岁，甚至比自己小几个月，却有着海归硕士的身份，和百万的年薪。

　　这样悬殊的家境对比，应该就是她和他之间存在着无形屏障的原因吧。

　　“小玉，小玉——”

　　正沉思着，忽然听到屋内有人喊她，她回过神，连忙去往奶奶卧室。

　　“奶奶，你找我有什么事？”

　　侯云轩竟然也在，同样一脸疑惑。

　　奶奶让侯云轩打开衣柜，从衣柜顶层把一床大红色被子抱下来。

　　奶奶看着苏玉的肚子，笑道：“这是奶奶特地为你们缝的‘多子多福被’，你们在家就盖这个。什么时候肚里有动静了，什么时候回市里。”

　　“奶奶——”
　　“奶奶！”

　　苏玉和侯云轩异口同声喊出声，不同的是，声音一个娇羞嗔怪，一个扶额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