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中玉》金潋滟

16、第 16 章 看不起咱家

　　在医院里时间流逝得异常缓慢，苏玉想处理工作也做不到，只能通过打电话远程指导程晓红帮她把紧急的工作先处理了。

　　苏玉在医院躺了三天，期间程晓红来医院看过她一次，告诉她那几名离职员工确实提起了劳动仲裁，不过侯总已经安排了自己负责处理此事，让苏玉不用担心。

　　至于网络上那些新冒出的谣言，公司已经再次发表声明，解释了那些员工被开除的原因，并表示公司会维护每一位员工的合法权益，若再有人肆意诋毁公司及员工名誉，公司将严厉追究造谣者的法律责任。

　　“又是一些官方套话。”程晓红说完，翻了个白眼：“直接公开你和侯总是夫妻的事，不就什么谣言都不攻自破了吗？”

　　苏玉低下头，喃喃道：“或许，不公布是对的，我们这段婚姻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我现在真后悔那天下午没有和你们一起逛街，要是我在你身边，你就不会被车撞到了。”

　　苏玉连忙安慰她：“你跟海馨又不熟嘛，跟她一起逛街确实尴尬，再说你那天还有自己的事，没义务放下自己的事哄她开心。”

　　“你还说我呢。”程晓红没好气地道：“你跟她也没见多熟呀，当时干嘛答应她嘛！你看你跟她出去一趟，把自己弄进了医院，她连个影子也没见。”

　　苏玉沉默片刻，叹息道：“其实我之前戴的那个手表就是她送的，我觉得太贵重了，过意不去，就想着陪她逛一次街，也算是还她的恩情了。”

　　程晓红恍然大悟：“原来是她送的？那你说的那位你们的共同朋友，就是侯总吧？”

　　苏玉道：“是的。”

　　“你呀你！”程晓红恨铁不成钢，想敲苏玉的头，又想起对方现在是伤病员，便戳了一下苏玉的脑袋。

　　“你知不知道一句话，黄鼠狼给……啊不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她还是你老公的前女友呢，跟你算是情敌了，她的礼物你也敢收？”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苏玉叹了口气：“我接过来时，不知道盒子里是那么贵重的礼物，云轩说可以留下，我就留下了。”

　　“说起来，这次侯总的奶奶去世，侯总回老家奔丧，她竟然也跟着去了？她是嫌和侯总的绯闻还不够多是吧？苏玉，我觉得这个女人一点也不单纯，你可千万别——”

　　程晓红忿忿不平地说着，无意间看到苏玉的表情，惊讶地止住话头。

　　“你刚才说什么？”苏玉双眼睁大，紧紧抓住她的手：“你说谁去世了？”

　　“我也是听夏助理说的，侯总的奶奶去世了，侯总和侯董都回老家了。”

　　“是……吗？”

　　苏玉只觉得脑中嗡嗡地响，程晓红再说什么，她也听不清了。

　　***
　　“妈，云轩的奶奶真的去世了吗？为什么不跟我说？”

　　中午时分，张红芸拎着饭盒刚推开病房门，便听到女儿急切的询问。

　　她把饭盒放到桌子上，问道：“你听谁说的？”

　　“你别管我听谁说的，这是真的吗？”

　　张红芸叹了口气，一边给苏玉盛饭，一边说：“是的。老太太听说你被车撞了，特别急着想从床上下来，结果脚刚沾到地面，一口气提不上来，就这么过去了。当时你还在昏迷着，云轩在医院里等你做完手术，听医生说你的伤没有性命危险后才回家的，你爸也去了，帮他们料理后事。”

　　苏玉怔怔地听着，眼泪一滴滴流出来。

　　奶奶就那么走了？结婚三年来，奶奶把自己像亲孙女一样疼，每次摘了野果、晒了柿饼、卤了牛肉，哪怕是自己养的鸡下的蛋，她都要攒着，让云轩给自己带过来。

　　可是现在，自己还没来得及见她最后一面，她就这样去世了？

　　“小玉，你现在还住着院，不能回去送你奶奶最后一程，大家都理解的。你把伤养好了，你奶奶也能走得安心。”

　　张红芸舀了一勺排骨汤送到苏玉嘴边，柔声说道。

　　“我想回家看看奶奶。”

　　苏玉的眼泪掉进汤里，她擦掉眼泪，继续说：“家里有车有司机，来回一趟很快的。”

　　“我不许你回去！”

　　张红芸忽然生气了，把汤碗重重放在床头柜上，没好气地道：“他们一家说是把你当儿媳妇，可这事谁知道？当初你哪怕不办婚礼也要嫁给她，爸妈看你是真心喜欢云轩，便同意了；可你们结婚到现在，他们何时有把咱家当亲家看待过？你爸爸想花点钱入股他们公司，他们都不同意！”

　　“妈，这事云轩也给我说了，当时公司对外欠债很多，成为股东需要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爸的身体也不好，那点积蓄就留着给你们养老用，不用拿出来填补公司的窟窿。”

　　“哼，他这么说你就信？我看他们就是防着咱们一家。”张红芸依然忿忿不平：“你名义上是个什么总经理夫人，可给你的工资才多少？你这学历在哪找不来个几千块钱的工作？”

　　苏玉沉默下来，想起侯昊和侯云轩在老家时的谈话，直接给海馨年薪计一百万的事。虽然海馨是比她学历高、知识面广，但待遇如此悬殊，她不可能完全心无芥蒂。

　　张红芸见女儿不说话，放缓了语气，又道：“老太太对你倒是好，但她啥也不懂，也帮不上什么忙，她去世了我也挺难过。等你出院了回去给她上上坟，也算是尽了孝心了。再说你爸已经去他们家帮忙料理后事，你就别操心了！”

　　苏玉没再说话，接过汤几口喝完。

　　趁着张红芸去水池刷碗，苏玉拨通了侯云轩的电话。

　　“喂，你好。”

　　苏玉怔了怔，接电话的竟然是个女孩子？

　　她低头看看手机，确认自己没有拨错号码，便问道：“我找侯云轩，请问你是他的什么人？”

　　“我是他妹妹，我哥在招待宾客，没办法接听电话。你找他有什么事？我可以代为转达。”

　　苏玉恍然大悟：“啊，你是云蕾吧？我是你嫂子。你也回家了？”

　　侯昊和程惠结婚时已是大龄，又忙于经营公司，两人只生了侯云轩一个儿子。后来程惠想再要个女儿，却生不出来了，正好同村一名留守女童家里老人去世，侯昊和程惠便收养了她，认她为干女儿，改名为侯云蕾，并供养她读了初中和高中。

　　苏玉和侯云轩领证时，侯云蕾正在读初三，平时难得回一趟家，和苏玉并不是很熟。

　　侯云蕾的语气不冷不热：“是嫂子啊，我听爸妈说你在住院回不来，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苏玉道：“还好，再过三天便可以出院了。你哥什么时候回市里？”

　　“不知道，我哥还要忙着料理奶奶的后事。奶奶因为你才去世这么早，你就一点也不关心吗？”

　　听到侯云蕾如此冷漠的质问，苏玉顿时怔住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见这边没回应，侯云蕾挂断了电话。

　　病房的门没关，张红芸在门口把最后一句话听得清清楚楚，顿时怒了。

　　“那个女孩子是谁？怎么说话这么难听？”

　　苏玉忙解释了侯云蕾的身世，让母亲别在背后说人坏话。

　　张红芸冷笑一声：“我就说他们侯家看不起咱家，你还不信！现在连一个收养来的干女儿，都敢对你这个做嫂子的指手画脚了？”

　　“妈，你先把门关好再说！”

　　张红芸憋着一肚子气，转身去关病房门，却忽然吓了一跳。

　　病房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一个戴着眼镜的高个男人，手里拎着果篮。

　　看到张红芸，他笑着打了个招呼：“阿姨您好，苏玉是在这间病房吧？”

　　苏玉听到他的声音，忙答应道：“段学长，我在这里！”

　　来人是段明彦，他放下果篮，转身去看苏玉。

　　“我今天才听海馨说了你住院的事，怎么回事？”

　　“海馨说的？”

　　苏玉十分惊讶。

　　段明彦点了一下头：“是的。那天咱们吃过饭后，海馨说以后有机会可以合作，我便和她互加了微信。”

　　“侯云轩知道吗？”

　　段明彦却惊讶反问：“跟他有什么关系？职场上互相加个微信不是很正常吗？”

　　苏玉心虚地笑了笑：“嗯，那倒是。”心中却不由得感慨，海馨不愧全家都是做生意的，随时不忘扩充人脉圈。

　　“侯总呢？他还在忙公司的事吗？”

　　苏玉忙摇头，声音有些低沉：“不是，他奶奶过世了，他在家料理丧事。”

　　段明彦“哦”了一声，道：“我从海馨的朋友圈里看到了，她也在参加葬礼。我还以为是她的什么亲人过世呢，看来就是侯总的奶奶吧。”

　　苏玉解释道：“是的，她和云轩沾点亲。”

　　“你们聊，我去给你们洗个苹果。”
　　张红芸笑着打了个招呼，拿着两个又红又大的苹果和水果刀离开病房。

　　段明彦关切地打量着苏玉：“伤到哪里了？严不严重？”

　　苏玉道：“除了腹部撕裂伤，断了一根肋骨，其余基本是表皮擦伤，休养几天就好。”

　　“那还好。”段明彦松了口气，又道：“诊断证明在哪里？让我看看。”

　　苏玉看了看远处的柜子：“你看柜子里有没有？我妈好像把病历藏起来了，不让我看。”

　　段明彦拉开柜子，在一堆水果、自热饭、营养品里面翻找着，却毫无所获。

　　“你在找什么？”

　　张红芸拿着两个削好皮的苹果进来，见段明彦正在柜子里翻找什么，大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