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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Chapter 86 恶魔的低语 ...


  •   三人在涂鸦巷尽头汇合,气氛凝重。余屿禾摊开掌心,一颗矢车菊蓝宝石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芒。
      “栩栩给我们留了记号。”
      “那还等什么?报警吧!”陆期期无助地看向余屿舟,在这人生地不熟的法国,发生什么事都得这个男人来调度和决策。
      此时的余屿舟脸庞冷硬,盯着蓝宝石沉吟不语,绑匪电话第一条便是不能报警,否则当即撕票。
      余屿禾的脸已蜡白如纸,他怀着和陆期期同样的心情,劝道:“大哥,不报警光靠我们怎么对付得了那些绑匪?警察毕竟有谈判专家,有防暴队——”
      “不。”余屿舟打断了他,眼神像淬了北极的冰:“这不比国内,法国警方内部什么样,这帮绑匪在本地又是什么身份,我们都不清楚。报警相当于把屿苗和栩栩交给了运气,我们先不要冒险。”

      两人听他这么说,也顿时没了主意。
      余屿舟让理查德备了一辆餐厅送货的小货车,用来伪装身份。既然有了蓝宝石线索,他决定先徒步前进,找准绑匪藏身位置,再做打算。
      “这条巷子不通车,绑走两个大活人,藏身位置一定不会太远。”

      三人擦亮眼睛,沿着一溜新鲜凌乱的脚印寻找蓝宝石,幸运的是,一百米外又发现了一颗。他们信心大增,一路追踪蓝宝石,来到了一片贫民窟。

      谁能想到,距离塞纳河不过十分钟车程,竟然还有这么大一片的贫民窟。大多房子都荒废了,杂草丛生,但还是能见到不少流浪汉。
      “选得好。”余屿舟冷笑一声,声音压得极低,“没监控,路网复杂,四通八达。”
      这对于绑匪来说是完美的撤退路线。

      走进贫民窟后,蓝宝石掉落间距越短了,几乎没让他们走什么弯路,就抵达了目的地——第11颗蓝宝石停留的地方,一栋仅有半边铁门的废弃屋。
      屋子二层高,墙体脱落了大半,黑洞洞的窗户如吃人的深渊巨口。
      “是这吗?”陆期期害怕地往余屿舟身后缩了半步,余屿禾数着掌心的宝石,“宝石还剩下五颗,周围没有宝石踪迹了,估计就是这了。”
      话音刚落,二楼窗口有人影在晃动,余屿舟护着两人快速往后撤,撤到了一片墙角阴影里。
      他们三个穿着显贵,模样突出,哪怕是走在富尔斯滕贝格街上也太显眼了,何况是贫民窟,有好些流浪汉注意到他们,站在巷子里围观了。

      很快,锈迹斑斑的半扇铁门内走出来两个人,戴着鸭舌帽,脸上蒙着骷髅面罩,鬼鬼祟祟地观察周围。
      余屿舟垂眸沉思,如果望风都有两个人,那楼上至少还有三个人,他们若是硬闯,根本捞不到好处。
      这时,理查德打来电话,冷链小货车已经停在贫民窟一侧较为隐蔽的巷子口,备好了食物和水。
      三人迅速找到车子,钻了进去。

      头罩和胶布同时被揭开,余屿苗的嘴疼得想骂人,耳边恰好传来徕卡相机的咔嚓声。
      “别碰我的相机!”
      陆栩栩的嘴得到了解放,第一时间便是确认余屿苗的安全。
      “屿苗!你还好吗?”
      “栩栩,我没事,你呢?”
      陆栩栩摇了摇头,确认对方无碍后才开始打量周遭环境。
      室内昏暗无比,唯一的光源是一盏悬在梁上的裸露灯泡,酷暑的闷热使得空气中弥漫着腐败动物的臭味。

      屋里有三个男人,左边那个寸头,肌肉虬结,但手臂上那些坑坑洼洼的疤痕;右边瘦高个背心短裤,满身纹身从脖子蔓延伸到指尖;中间戴口罩的男人,才是这群人的头,左眼的刀疤斜劈过额头,落入黑色口罩里,脖子上一块模糊的黑斑,在昏暗光线下看不真切。他正在专心致志地拨弄着余屿苗那台徕卡相机。
      一个无比清晰的事实展露在她们眼前——她们真被绑架了!

      余屿苗被这三人的模样恶心坏了,用英语吼道:“你们要钱是吗?我有的是!放了我,我联系家里给你便是!”
      刀疤男的目光仍停留在相机上,不知道是没听懂英语,还是对相机的内容更感兴趣,陆栩栩也凭借人生英语巅峰战力,加入战场。
      “——前提是先放了我们,但凡我们少了一根头发,你们一个子也拿不到!”
      人生第一次英语口试,竟然送给了这群可恶的绑匪。

      寸头男被激怒了,用一种“你们很勇”的目光朝她们走去,他从腰后掏出一把匕首,刀尖磨得锃亮,比头顶的灯泡还要闪。
      “……”两姑娘识时务者为俊杰,瞬间安静下来。

      刀疤男看见这一幕嗤笑了一声,给她们拍了几张照片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磨损严重的手机,抄下陆栩栩手机上的电话号码重新拨了过去。

      这边,冷链车上的三人正心急如焚地等着绑匪电话。
      两个如花似玉的少女在异国被一群男人绑架,这个灾难性的场景光是想想都令人不寒而栗。
      电接通后,第一句话便是——
      “没报警吧?”
      余屿舟飞速用法语回答:“没有。先让她们听电话。”

      “你会法语?那就好办了。”

      很快,电话里传来余屿苗和陆栩栩此起彼伏的惊叫。
      余屿舟心里的石头落下了一半,喊得这么中气十足至少说明没受伤。

      惊叫声被切断,粗粝嘶哑的嗓音再度传来,“太阳落山前,我要看到一千万欧元,现金。”
      距离太阳落山前还有三个小时,一千万欧元现金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筹集得到,但余屿舟想也没想就答应了:“钱没问题,你绑我,放了她们,我比她们值钱!”

      陆期期和余屿禾听不懂法语,看着余屿舟杀气腾腾的坚硬侧脸,焦急却什么也做不了。
      “真当我们是傻子啊?你是相机照片里的高个子吧,我们把你这一米九的壮汉换进来,是为了跟我们打一架吗?”

      “……”余屿舟几乎要将手机捏碎了,咬着后槽牙,法语流利且强硬:“那我们就没得谈了,我会立刻报警,你们不仅拿不到钱,也不可能平安离开这里。我说到做到!”
      听筒死一般的沉寂,汗水沿着余屿舟的额头滴了下来,陆期期的双手搭在他的大腿上,感受到那紧绷的肌肉和汩汩跳动的血管,紧张得不得了。
      数秒后,对面再度开口,“巷子口的冷链货车是你们的吧,行,我允许你同行的那个瘦弱男来换。”
      余屿舟飞速瞟了余屿禾一眼,刚想说什么,对面又来了个“但是——”
      “一个换一个。”
      余屿舟的心猛地往下坠,一个换一个?

      废弃屋内,刀疤男走到陆栩栩和余屿苗身边,从寸头男手里接过匕首,在她们的脸上轻轻拍着,用蹩脚英语调戏道:“你们谁叫的声音大,我就放你们谁。”
      两人秒懂,默契得牙关紧咬。
      “你们倒是有种,那就都别走了。”
      “I stay!”余屿苗开口喊道,“I stay here !”
      陆栩栩摇了摇脏污的脸蛋,喊道:“不,屿苗,我留下!”
      “let her go!”她扯着嗓子冲刀疤男喊。
      看着这一幕,刀疤男觉着挺有意思,“别给我耍花招,我只图财,只要拿到钱,你们都能出去!否则——”
      匕首在空中一划,划破了陆栩栩和余屿苗眼前闷热的空气,她们不由得“啊——”出了声。

      余屿舟只听到了前半段,他放下手机,用一种古怪的眼神注视着余屿禾,把对方看得汗毛倒立,说话都结巴了,“大哥,你们说、说什么了?”
      “他们说……可以交换一个。”
      “什么意思?”陆期期扯着他坚实的手臂,想把他的身体转向自己,扯不动,只能扯袖子。
      余屿禾瞬间明了,猛灌了一口水后镇定下来:“大哥,我去交换,你懂法语,办法也多,还要筹钱,你留在外面想办法。”
      陆期期终于听懂了,哭着央求道,“那我也进去,我也换一个!”
      余屿舟终于空出手,将情绪崩坏的陆期期压在怀里,心疼地拍背哄道:“听我说,我沟通好了,他们只图钱,我马上去筹钱,我保证大家都不会有事,好不好?”
      陆期期趴在他的怀里泪流满面。

      现在,摆在他们面前最大的问题是,余屿禾进去,替换谁出来呢?

      电话再度接通,刀疤男抛出了一个世纪难题——
      “她们都不愿意舍弃对方离开,你来做决定吧,粉裙子还是黄裙子?”
      余屿舟头皮发麻,这仿佛是他短暂的二十六年人生中最难的抉择,身边陆期期没开口说话,泪眼写满了矛盾和哀求。两兄弟似乎早就达成一致,不敢去看陆期期。
      在对面不耐烦的催促下,余屿舟的喉管里艰难地吐出一个法语单词:
      “Jaune。”
      陆期期心脏骤停,浑身血液逆流,“Jaune”是明黄的向日葵,是闪亮的日光。但这一刻,它却成了陆栩栩被恶魔圈定的猎物标记。
      谁说的法语好听,这明明是……恶魔的低语。

      余屿舟的眼圈霎时间红了,转身抱住陆期期,“你放心,我用我性命担保,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平安救出栩栩。”
      陆期期捂着脸痛哭,怎么也无法接受,陆栩栩明明年龄更小,而且第一次来欧洲,怎么会选择把她留在绑匪那。

      “你放心,我一定会把栩栩平安救出来。”余屿禾安慰完陆期期,英勇就义般下了车。
      按照指示双手举过头,蒙着眼走进废弃屋,余屿苗也重新被戴上头套,被瘦高个押着往外走。
      兄妹两擦肩而过时,心有灵犀地感受到了彼此。
      “哥,椅子后有松动的钉子。”余屿苗小声嘀咕,不知道他听见没有。
      “栩栩受伤了吗?”

      没听到回答,余屿禾就被寸头男从背后狠狠踹了一脚,“扑通——”他毫无防备地往前摔在了地上。
      “SHUT UP! ”寸头男吼道。

      “——余老师!”
      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余屿禾狼狈地爬起来,大腿上传来尖锐的刺痛,像是被什么金属划破了皮肤,温热的血流了出来,他忍着剧痛,踉跄着朝声音来源走去,“栩栩!”

      门的落锁声在黑暗中格外刺耳,他被粗鲁地拽到了椅子边,推搡着坐下,椅子摇摇欲坠,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下一秒,头巾被扯下来,他猛地睁大眼,试图看清楚现场的环境。第一眼便看到腰间明晃晃的手枪。
      “他们竟然有枪……”
      四五米外,被几根麻绳束缚在椅子上,头发凌乱,脸上脏得像个小花猫的陆栩栩,余屿禾眼眶一热,试着稳定自己的恐惧情绪,柔声问:“栩栩,你受伤了吗?”
      “没有,倒是你大腿流血了……”
      被提醒后,麻木的大腿再次剧痛,一口热气从嗓子眼喷出来,他剧烈咳嗽起来,一咳嗽大腿的血流得更快了,将白裤子染红了大片。
      生命力仿佛从这道裂口里一点点流逝,陆栩栩看不下去了,冲几个绑匪喊道:“你们这些混蛋快给他止血!他可是中国尊贵的少爷!他要是流血死了,你们就完蛋了!”

      刀疤男和寸头男走过来,观察他大腿上的伤口,至少十厘米的口子,虽然没伤及大动脉,也确实禁不住这么流血。
      商量了一通,寸头男给余屿禾松开脚下的绳子,当止血带,几分钟后,伤口终于停止了流血,但白裤子也染成了红裤子。
      余屿禾终于缓过来一口气,被束缚在椅子后的手开始寻找妹妹说的钉子。

      “大哥!”
      被释放的余屿苗扑到余屿舟怀里大哭,余屿舟正在打电话,拍着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嫂子,你放心,栩栩没有受伤。”
      幽暗的车厢里,陆期期递给余屿苗一个黄油面包和一瓶水,全程低垂着眼,没去看余屿苗。余屿苗像是一下就变得懂事了,乖乖地爬到车厢后面,啃起了黄油面包。

      余屿舟在海外有产业、有投资,但几个小时也不可能套现一千万欧元,而陆期期这心如死灰的状态,正将他推入了万劫不复的地狱。
      他更不敢报警了,不惜通过非法渠道联系到巴黎十三区的地下钱庄,打起了“黑钱”的主意。
      哪怕是黑钱,地下钱庄也说需要半天时间。
      半天,他们哪有半天时间?

      ……

      绝望之际,余屿舟的脑海里闪过最擅长解决麻烦的——“黑洞”,以往黑洞都是在中国境内接业务,他们会有跨国救援的本事吗?
      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试一下再说!
      他立刻给黑洞发去微信寻求帮助,黑洞当即接单。
      救援比想象中要快得多。
      半个小时后,一辆纯黑色的福特远征挤入狭窄的巷口,四个男人跳下车,靴子砸在地面上的声音沉闷有力,他们穿着清一色的黑色作战服,领头的是个身高超一米九的法国人,摘下墨镜走到余屿舟身前,用流利的中文自我介绍道——

      “你好,吕西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Chapter 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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