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上行舟》野生芦苇

63、Chapter 63 真心话大冒

　　一落地明珠城，余屿舟便收到陆村生态项目已过发改委初审的好消息，下廊桥时不顾其他人的异样眼光，抱着陆期期喊——
　　“乖宝宝，你真是我的福星啊！”
　　当即组织包下一间居酒屋，搞一个小范围的庆功宴。

　　晚上八点，余屿舟搂着陆期期的腰，光彩夺目地出现了，众人纷纷叫唤“不公平！”毕竟除了他，其他人可都没被通知可以带家属。
　　在座的人除了李昂，都见过余屿舟带其他女人出来玩，但只有陆期期是搂着腰走进来的，还以“女朋友”身份郑重介绍了一把。
　　“丑媳妇终于见公婆咯！”
　　齐桓打量着陆期期，和上回在陆村的学生妹造型完全不同，这次显然精心打扮过，一条俏皮的丝绒小黑裙搭了一条羊绒披肩，活泼又性感，让人有些移不开眼。
　　余屿舟用膝盖顶了一下齐桓的大腿，“好好说话。”
　　“美媳妇、美媳妇。”
　　陆期期捂着嘴，羞涩一笑，“齐总，还要感谢您前段时间提出的女性职工福利，大家私底下都夸您好呢。”
　　“看看，高材生就是不一样，知恩图报，情商高。”

　　黎梵找了一块地刚坐下，掏出烟盒，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句——
　　“今天晚上委屈下各位绅士，不要在室内抽烟，尊重下在座的女士。”
　　黎梵顿住打火机，在座女士，不就只有陆期期一位吗。
　　其他几人见到黎梵这个老烟鬼的尴尬姿势，闷笑起来，搞得陆期期不好意思道，“早知道我就不来了，影响你们玩。”
　　“那可不行，必须正式官宣！”余屿舟一句话定调。

　　居酒屋是齐桓选的，环境幽静，厅内设有两条短吧台和六张木质桌台，摆满了吃的喝的。
　　为保证私密性，服务生也全部退场了。
　　余屿舟将陆期期拉到其中一张桌台前，指着琳琅满目的小吃和点心：“这些都是你的，不是日料，放心吃。”
　　陆期期弯眼一笑，首先拿起了水果叉：“嗯！”

　　陪陆期期吃了一点东西后，余屿舟往一条短吧台走去，杨器和孔向西正凑在一起讨论项目的下一步计划。
　　黎梵把玩着打火机，对走近的余屿舟说：“还有个好消息没来得及跟你说。”
　　“噢？”余屿舟来了兴趣。
　　黎梵取出手机，划拉了几下递给他。
　　余屿舟看了一眼，猛地一拍桌：“我就说嘛，审计模型这钱花得值！”

　　三个月前，IT部在黎梵带领下开发了一套审计模型搭建的审计系统，但开发不是一笔小费用。
　　在家族企业集团的发展过程中，为了解决现金流问题，会控股和参股金融机构，余屿舟便是利用集团参股的商业银行，以集团授信做担保，合法合规地解决了这笔上亿的审计模型系统开发费。
　　如今，明珠审计署正式发文，准备举行华东地区大企审计科技创新宣导会，并邀请余味集团作为主嘉宾分享经验。这也意味着从此以后，华东地区大企的审计技术标准，将以他们作为标榜和模板。
　　最重要的是，这次宣导会有明珠审计署的官方背书，带来的品牌效应绝不是一个亿、两个亿的问题。

　　“老黎，这次你是一等功臣。”余屿舟知道黎梵为了搞这个审计模型经常加班加点，很少跟齐桓一起出去混了。
　　黎梵用食指抚着干燥的唇，缓解烟瘾，“先别急着给我颁奖，这份功劳里恐怕也有周宰夫一份，我们得想个什么办法好好感谢人家。”
　　“这倒是。”余屿舟点头认可。
　　无论是陆村生态科技项目，或是这次审计创新宣导会，和周家父子都脱不开关系。

　　趁着余屿舟走开，齐桓便坐到桌台前，开始调戏专注吃东西的陆期期：“我说，陆期期同学，你们这两天去的酒店可是我给老余推荐的，跟我透露下你们都玩了什么？有增加什么特殊项目吗？”
　　“特殊项目？”陆期期思索了一会，顿住筷子认真回答道：“那个灯塔算吗？”
　　“噢？灯塔？怎么玩？”齐桓抬起屁股，换到陆期期身边的位置，李昂也凑起了热闹，坐到另一侧，“灯塔还能上？怎么搞，我也带我女朋友去长长见识。”
　　“不是上灯塔……”陆期期煞有其事地给他们介绍了灯塔的正确打开方式。

　　正在思索怎么感谢周家父子的余屿舟，往陆期期这边瞟了一眼，差点把酒吐出来，脸都绿了，这两风流鬼怎么离陆期期这么近。
　　他抛下黎梵，大步往桌边走去。
　　“靠这么近做什么？”
　　说话同时，他的大手伸向陆期期的裙摆，往膝盖下一扯。

　　陆期期被吓了一跳，双手趁势掩在裙摆上，仰头无辜道：“和齐总说说灯塔的事……”
　　齐桓把他的手打开，“吃什么飞醋，我来取经的。”
　　“对啊，我跟齐总和李总说说怎么逗他们女朋友开心。”陆期期歪着头笑道，毕竟这两天一夜余屿舟就把她哄得很开心。
　　“……”陆期期的老实模样让余屿舟又爱又恨，还女朋友，真是太看得起他们了！

　　“好了好了，你去忙你的，我们仨准备玩骰子了。”齐桓推了推余屿舟。
　　“……”余屿舟叉着腰，跟个木棍似地杵在三人对面，简直要被气笑了。陆期期都没跟自己玩过骰子，凭什么陪这两风流鬼玩。
　　刚要发难，一个人过来把他给拽过去，“老板，我刚刚和向西想出一个点子，你过来给我们拿拿主意。”
　　“杨器，你故意的？”
　　杨器眨了眨眼，“对啊，不是故意的难道是天上砸下来的点子？”
　　余屿舟挥了挥手，什么跟什么。
　　身体表现得很嫌弃，嘴上还是诚实地问，“两位爱将，什么好点子？”

　　骰子开局，输了的喝酒，陆期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第一次玩，运气爆棚，连赢十把，把这俩男的都快喝吐了，陆期期还主动陪喝了几杯。
　　“不行了不行了，还是改成真心话大冒险。”
　　“成！”陆期期爽快答应。

　　第一把又是陆期期赢，齐桓选择真心话，心想反正陆期期不了解他，问不出什么难回答的问题，熟料陆期期第一个问题便是——
　　“人生中最惊心动魄的一件事。”

　　齐桓从小顺风顺水，除了被老妈疯狂/操练，几乎没遇到什么惊心动魄的事，唯一一件，现在想起来都会冷汗直流。
　　“齐总，要不还是喝酒算了。”见他为难的样子，陆期期端起酒杯递给他。
　　李昂也直愣愣看着他：“兄弟，你经历了什么，要想这么久？”

　　齐桓推开酒杯，目光穿过黎梵宽厚的肩背，落在端着酒杯谈笑风生的余屿舟身上：“那时，我和老余都才二十岁。”
　　“……”陆期期和李昂同时打了个冷战，听这语气莫不是发生了什么重大事故，有心理创伤了。
　　“在老余上任总经理前一天，公司电梯被人动了手脚，承重钢绳全被割断了，轿厢猛地一沉后停住了，停住后还在缓缓下滑，我们几个人死命扒开了轿厢门，才逃了出去，否则恐怕没办法坐这陪你们喝这杯酒了。”

　　陆期期恍然想起，余屿舟曾说过一句“你不能过于信任电梯”，当时那句话这么轻飘飘，原来背后竟有这么恐怖的故事。
　　她有些心疼地朝余屿舟望去，恰好余屿舟也在看她，目光深邃得犹如一条黑暗的甬道，甬道里散落着充满爱意的星星点点的光。
　　陆期期收回目光，平静的表面下，内心却翻涌得一塌糊涂。

　　“什么人做的？”李昂问，这不是犯罪吗？
　　“凶手是电梯检测公司的，他不仅割断钢绳，连电梯安全钳都放了润滑脂，就是要置我们于死地。人现在还在牢里蹲着，但至今也没供出背后的人。”齐桓灌了一口酒，试图驱散恐惧：“从那以后，电梯检测和维护都用我们的自己人，完全不敢再掉以轻心。”
　　“卧槽，兄弟，佩服你们。”李昂拍了拍他的肩膀，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叮一声碰上去：“咱别想这些不愉快的，继续玩、继续玩。”
　　玩到第五把，陆期期终于输了一回，齐桓的笑容又回到了脸上，开始使坏，作弄陆期期：“你看你赢了我们这么多回，这把我决定游戏规则，你只能选大冒险，不可以选真心话。”
　　“哈？”陆期期扑哧笑出来，她正准备选真心话的，不过齐桓说的也有道理，自己赢了这么多次，让一让他们也行。
　　“好，那就大冒险！”

　　齐桓朝余屿舟的方向瞥了一眼，心想，兄弟，看你怎么感谢我。
　　“听好，陆期期同学。大冒险是——在居酒屋现场找个帅哥，送上一个大大的香吻！”
　　“……香吻？”
　　齐桓哈哈一笑，往沙发内一靠，双手抱臂打算看好戏，李昂瞬间明白了齐桓的用意，食指在空气中点了点他，用唇语道：“你这个家伙。”

　　这个大冒险未免目的性太强，陆期期伸手去拿酒杯，“齐总，我还是选择喝酒。”
　　“哎，不行不行。”李昂把酒杯一把夺走，藏在身后：“愿赌服输！说好大冒险便是大冒险，限时一分钟！”

　　陆期期垂眸沉思了几秒，倏地站起身，将披肩朝椅子上一丢，朝吧台那群人走去。
　　齐桓和李昂击掌庆祝，同时站起了身。

　　“技术这块，杨器你和——”
　　话音未落，余屿舟眼角的余光瞥见一道黑影凑上来，还没来得及转身，啪嗒。
　　脸颊传来一阵温润的触感，穿透皮肤直抵天灵盖。
　　耳后传来起哄声——“再来一个！”
　　余屿舟这才反应过来，刚刚是被亲了，众目睽睽下，陆期期居然主动亲自己一口？
　　这是什么操作？宣誓主权么？
　　杨器、孔向西：“……”
　　俩人也傻了眼，陆期期是在虐狗吗？
　　黎梵侧身坐在高脚椅上，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察觉到表演这一幕的女主角准备逃，余屿舟长臂一捞，将她揽回怀里，手臂一使劲，直接将她的腰抬高了几寸，手指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头，鼻尖几乎相抵，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问：“你勾引我？”
　　“我玩大冒险！”陆期期的脸已经红得要滴血，踮着脚尖几乎要支撑不住，羞愤地挣扎起来。

　　余屿舟恍然大悟，头偏向齐桓，接到对方抛过来的眉眼。原来真是齐桓搞的鬼。
　　但那又怎么样？他岂会这么轻易放过如此主动的陆期期？
　　“把我当任务对象，那可不行。”
　　他一个转身将陆期期压在宽大冰凉的吧台上，用自己宽大的身体挡住众人火热的视线，伏低脸，轻柔地含住了陆期期温热的唇，唇腔带着星点酒味，却莫名地可口。
　　数秒过去，余屿舟废了很大劲才让理智战胜冲动，松开了陆期期的唇，抬起身体第一件事便是整理衣裳。

　　“……老余，你可以提前退场。”齐桓咳咳了两下，自己拱的火，却把自己也整得口干舌燥。
　　余屿舟的视线缓缓扫了一圈，仍处于震惊中的杨器和孔向西，神色晦暗不明的黎梵，最后落在微醺的陆期期身上，双目有些迷离了。

　　“今天坐了飞机，确实有些累了，我们先回了。”说罢，余屿舟接过李昂递过来的羊绒披肩，搭在陆期期肩膀上，跟他们挥了挥手，“你们继续玩。”
　　“各位领导，拜拜。”陆期期小小地鞠了个躬，还没起身就被余屿舟连拉带抱掳走了。
　　两人都喝了几杯酒，互相搀扶着钻进车后排，陆期期笑得不能自已：“这下好了，咱俩半斤对八两，得扶着墙回家了。”
　　回家……陆期期用的是“回家”这个词。
　　一阵暖意涌上心头，余屿舟在陆期期额角亲了一口，淡淡地说：“乖宝宝，回家。”

　　·

　　整个一月的下旬，余味集团都沉浸在即将过春节的轻松氛围里，接二连三的好消息让经理层研究了好几项面向广大员工的春节福利，使得他们的形象在员工心中的好感度达到了有史以来的巅峰。
　　不少人在背后夸道：“谈恋爱的总经理真是有魅力极了！”

　　总经理办公室，齐桓打了个哈欠，冲身侧的柳叶道：“柳叶妹妹，给我来杯加浓咖啡吧，我要困死了。”
　　柳叶放下平板，目光轻盈地落在齐桓衬衣领下的脖子上，半秒后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
　　余屿舟扫了他一眼。
　　齐桓皮肤白，双眼更显乌青，额头还冒出小红点，余屿舟忍不住劝道：“好好找个固定女朋友，别再出去玩了。”
　　当着柳叶的面提起这一遭，齐桓不禁一臊，咳出了声，忙不迭点了一根烟夹到唇间。
　　他的目光跟随着柳叶出了门，转回脸后，半开玩笑地旧事重提道：“柳叶妹妹倒是适合当固定女朋友。”
　　“NO。”余屿舟一如往常拒绝。
　　齐桓不是一个长情的人，又极度追求新鲜感，他不舍得让柳叶这样的将才成为齐桓的金丝雀，之一。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再度被推开，还是柳叶。齐桓疑惑咖啡这么快就好了，只见柳叶拿着手机走进来说：“齐总，一楼大堂来电说，一楼有个女人找您。”
　　“女人？找我？”齐桓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是。”柳叶打开手机，点开一楼大堂传来的女人照片，“还说要余总也一起做个见证。”
　　余屿舟抬起眉毛，还有他的事？
　　他们同时朝照片望去，齐桓一脸懵逼，这谁啊，有一丁点眼熟，但不多。
　　余屿舟反应就比较大了，瞳孔如地震现场来回晃荡。
　　怎么是她？

　　“这谁啊？长得倒是不赖，来碰瓷的吗？”齐桓仰着头挥了挥手，疲倦地吐出口气：“打发她走，不见。”
　　“不。让她上来。”余屿舟说。

　　齐桓和柳叶狐疑地望向他，只见他伸手从抽屉里取出一本支票夹，打开封面，用钢笔在支票上大笔一挥。
　　齐桓探身去看，数起了支票金额1、2、3……6个0。
　　两百万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