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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Chapter 111 结婚第一天 ...


  •   一座遗世独立的小屋临海而建,如一只通体雪白的贝壳随意散落在宽广无垠的蓝色海岸线上。
      小屋内也是雪白,墙上绘着海蓝色艺术涂鸦,两扇巨大的格栅窗设在门的两侧,窗下各立着一只木质高脚椅。推开格栅窗,碧蓝的天空和大海连成了一条线。
      哗哗哗哗——
      海浪声淹没了狂乱的心跳。

      “我去换套衣服,等我一下。”

      话音刚落,陆期期的身影消失在浴室门口,余屿舟解开令人窒息的领结,又脱了外套,但身体的燥热和紧张没有得到一丝缓解。
      不多时,水声从浴室传来。余屿舟更是坐立难安,如一匹被蒙住脸的马,在房间里盲目地打转,好几分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嘛,最后撞在冰箱上,干脆从里头取出两瓶冰水,按在脸颊两侧,折回了窗下。
      洛杉矶的盛夏白天光线极强,他坐在高脚凳上一口口灌着冰水,眼神呆呆地望着大海。
      陆期期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想了想,要么是睡前,要么是课堂上。

      “咔哒。”
      胡思乱想之际,浴室门开了。
      余屿舟偏头望去,眸子却如地震般疯狂摇颤,海风裹挟着一股热浪冲进窗内,他的身体猛烈地颤抖了一下,水瓶从手心坠落,“吭当”落在地板上,滚到陆期期的脚边,撞上那湿漉漉的粉白脚趾。
      换一套衣服的说法并不成立,此时陆期期全身除了一块透明白纱,未着寸缕。

      “你一年没见过我的样子了,好好看看……”
      陆期期的手自然下垂,强烈的羞耻涌上喉咙,声音也在低颤。

      午后的阳光炙烤着余屿舟的背,他不动如山地坐在高脚椅上,一只腿死撑在地板上,像一个正在作画的人体画家,炽烈的目光如熊熊燃烧的火焰,一寸寸灼烧着那具诱人的胴体。
      许久,他哑着嗓子问:“你承认,是你勾引我吗?”
      陆期期打着赤脚,一步步走近,乖巧道:“我承认。”
      余屿舟终于伸出手,指背轻抚着那张绯红色的脸颊,摸到灼手才往下,落到那只瘦削的肩膀上。
      下一秒,两人的身体同时一转,面向了倚靠在墙上的落地镜。

      “呼——”
      陆期期倒吸了一口凉气,被镜子里的一幕冲击得差点没站稳,余屿舟稳稳扶着她的腰,一只手从腰间穿过,覆在小腹上。

      镜中,那具白皙纤瘦的身体弥漫着一层夕阳粉,他衣着完整,手臂因为束力而青筋爆出,带着汗渍的手掌在她平坦的小腹间摩挲。
      陆期期咬着唇,倏然闭上了眼。

      “睁眼。”他加重力道,命令道。

      陆期期睁开眼,胸脯剧烈起伏。
      两根粗粝的手指捏住她的脸颊,正对着镜子,口吻轻佻:“看着,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美……”
      目光与大手双管齐下,陆期期跟开了声控开关似的,不断地发出奇怪的叫声。
      “……不许学百灵鸟,想叫也得给我忍着。”
      很快,余屿舟一巴掌轻轻扇在她的臀部。
      “结婚第一天就不听话,罚你。”

      窗户大开着,白色海浪一层叠一层冲击着沙滩,永无境止。
      两人交叠着趴在窗口,余屿舟五指缠绕着白纱,将对方扯得更近,“你看那海浪,远不及我对你爱得汹涌。”
      语言成了第三管催情剂,将过往的记忆和这一刻糅杂成一团,陆期期几乎要错乱了,滚烫的喘息声里略带一丝没来由的惊恐:“我们以前……就是这样欢爱的吗?”
      “不,你现在太瘦了……”

      陆期期的手表无数次发出警告:超负荷运动,并提示下次恢复时间是18小时后。
      “咻——”可怜的手表被丢出了窗外。
      ……
      天色渐晚,头纱脏得不能再用了,随意地挂在穿衣镜上。两人中午都没吃饭,只补充了一些水果,陆期期饥肠辘辘,挣扎着起身,重新套上礼服:“为了筹划这个婚礼,我花光了所有钱,晚上这顿得你请。”
      余屿舟既感动又羞愧,这种事情居然让陆期期一个人承担,他套上衬衣,说:“真不知道这么短时间,你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方圆几里都见不到一个人影。”
      “网上找的,我跟房主说了我们的故事,他们很感动,便将这座度假小屋借给我们用三天,然后我再让人把这里打扫布置了一下。”陆期期拉开门,牵着余屿舟往外走,“唯一的缺点就是吃东西不方便,所以我想了个办法,请看——”

      小屋外,晚霞铺满整片海域,沙滩与大海连接处摆了一张桌子,桌上烛火摇曳,桌脚三分之一陷在海水里,坐下后,淡绿色的海水刚好没过两人的脚踝。
      望着满桌的海鲜大餐,里头有一条硕大的波士顿龙虾,余屿舟眼眶一热。关于龙虾这条线,想必陆期期已经画了出来。
      两人不约而同端起香槟杯,轻轻一碰,陆期期调皮道:“恭喜你,余屿舟先生,你终于嫁了。”
      “是,美梦成真的滋味太幸福了。”
      他们随着夕阳一起沉沦在宁静惬意的幸福里,尤其是余屿舟,凝视着陆期期被烛光映照得柔和的侧脸,表白道:“期期,我爱你。”
      星光初现,陆期期笑得更灿烂了。

      晚餐后,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两名服务员,收拾完桌子递上了账单,余屿舟这才知道是四季酒店搞的。
      陆期期挽着他的手臂,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噢,冒用了你的名字。”
      余屿舟在账单上签名后,把陆期期拥进怀里,表扬道:“老婆,你太用心了,我要怎么奖励你才好。”

      桌子随着服务员消失后,他们牵着手,在海边散步、嬉戏,整个夜晚,直到深夜,他们在海水、小屋、床榻尽情地拥有彼此,庆祝这个新婚之夜。
      这一天太梦幻了,陆期期不记得,但余屿舟对这个日子有着深深的可怕记忆。
      一年前的今天,他失去了陆期期,被打入了十八层地狱。一年后,他重新拥有陆期期,成了世界上最幸福的新郎。
      陆期期,你做到了。

      ·

      银湖别墅花园门口。
      司机和苏嶙峋把车上的行李搬下车,苏屏屏和陆栩栩搀扶着陆挚礼从车上下来,坐在轮椅上,苏屏屏说:“陆叔叔,期期马上到。”
      陆挚礼摆摆手说没关系,听到陆栩栩惊叫:“爸!快看姐!还有——”
      所有人偏头去看,马路上朝他们大步走来的人,赫然是陆期期和余屿舟!苏嶙峋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一脸阴沉地望着两人靠近。
      “介绍一下,这是我老公余屿舟。”
      “???你们,姐夫你———”陆栩栩掩着嘴,难以置信。
      余屿舟率先走上前,躬身道:“爸,很抱歉没有经过您的同意,我们就登记结婚了。您说过,姻缘是注定的。以前的确是我不对,但以后我发誓,我会用生命去保护期期,不会再让她受到一点伤害,希望您再相信我一次。”
      陆期期也走到过去,蹲跪在轮椅边,“爸爸,求您祝福我们,我们实在是错过太多时间了……”
      陆挚礼老泪纵横,握着两人的手合拢在一起,“好、好。我的心终于落地了,你们往后一定要健健康康的。”
      听到这,陆栩栩哇地一声哭出来,扑向陆期期,“姐,你是不是都想起来了,我终于不用再骗姐夫了!”
      说完,又扑向余屿舟,“姐夫,对不起,我们也是担心,姐姐失忆会让你们关系更糟糕、更痛苦,才会……”
      余屿舟侧身摸了摸陆栩栩的头,“没关系,栩栩,我知道你是害怕姐姐受到伤害,你做得很棒。”

      听了这些对话,苏屏屏一头雾水地看向苏嶙峋,苏嶙峋并没有解答疑惑的心情,苏屏屏只好自己上前,握着陆期期的手问,“所以,住在隔壁的居然是你们俩?这简直太巧了!”
      “是,屏屏姐。”陆期期指着隔壁不知道什么时候贴上了喜字的花园,笑道:“这是屿舟几年前买的房子,我也才知道。所以麻烦屏屏姐还给我们收拾房间,我们就不打扰你和苏大哥,一起住到隔壁去了。”
      “当然,一家人住一起嘛。”苏屏屏下意识挤了挤苏嶙峋的胳膊,苏嶙峋则往旁边走了半步,并未搭腔。
      “姐!这是你的新家?!”陆栩栩探头探脑地走向隔壁花园,余屿舟喊道:“栩栩,以后也是你的家!”
      陆栩栩“耶”了一声,朝里面奔去。

      晚上,苏嶙峋和苏屏屏也被邀请吃饭,余屿舟没有拆穿他们的关系,他还发现苏屛屏健谈、自信,一点不像从苏家出来的女人。
      饭后,趁着其他几人去看房间,他悄悄将一张卡塞到苏屛屏手心,“谢谢这一年来你们对期期的照顾,我知道,钱可以这样还,情分却不能。往后不论你们有什么用得上我们的,尽管开口。”
      “余总,快别说这么客气的话。我和嶙峋哥立场一样,希望期期快乐和幸福,如今她恢复记忆,与你相认,真是老天开眼啊。祝福你们未来长长久久,永不分开。”
      “谢谢你。”

      从客厅走出来,余屿舟冲着蔷薇花从边的人问道,“你知道你输在哪吗?”
      那人冷冷地转向他。

      “苏嶙峋,你不必不甘心,你的情敌不是我。”

      苏嶙峋眼皮一颤,“那是谁?”

      “是我和陆期期之间的感情,一段刻骨铭心、生死相依的感情凭催眠是不可能忘得了的,哪怕那个人是世界上最优秀的催眠师。”
      苏嶙峋听了,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这么说,是我低估了期期对你的感情。”
      “不,那是一段正常的爱情,因为你从没真正爱过一个人,你不知道爱一个人的感受。”
      说完,余屿舟便离开了。
      苏嶙峋跌靠在围栏边,自言自语道:“我没爱过一个人?”

      “——嶙峋哥,你在这呢。”
      苏屏屏走来,看到他蜡白的脸色,关心道:“怎么了?不舒服?”
      “告诉我,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无限容忍对方的伤害。”
      苏嶙峋眼眸一震,看着苏屏屏那张端庄淡泊的脸,忽然说不出话来。

      两天后,陆栩栩去办了入学手续,住进学校,陆期期则相反,顶着导师的压力办理了走读,住在了银湖别墅。
      秋季开学后,陆期期的课程繁忙多了,有时候在导师项目上一待就是一整天。
      余屿舟接受不了,电话没接或短信没及时回,他便会焦虑、情绪低落,严重的时候手还会发抖。有时实在受不了,会偷偷溜到研究生院教学楼。陆期期从来不拆穿他,任由他跟着,假装自己不知道。

      中秋假期,谢婉夫妇也飞到了洛杉矶,两家人正式见面吃饭。
      别墅里热闹起来。
      围坐在花园里赏月,新婚夫妻被问到后面的打算,余屿舟握着陆期期的手说:“我们商量过了,我打算在这里陪期期读完书,然后一起回国。”
      一个记忆残破不全,一个心理脆弱不堪,创伤严重,他们打算一起回国面对一切,回到那个受伤的地方,找到源头,再克服它。
      “行,公司那边我会继续帮你参谋。”余承功再度出山,也提出了自己的见解。随着集团体量的日益庞大,知名度也达到了巅峰,但他认为余味实在膨胀太快了,应该踩踩刹车,毕竟是民企,不要去当那只“出头鸟”。
      余屿舟却不这么认为,这是一场长期战斗,就应该乘胜追击、趁热打铁、一鼓作气地攻城拔寨。

      “得天下后,再来讨论如何守天下。”

      谢婉不想听他们讨论公事,便提起了自己最关心的事,“你爷爷听说你们结婚了,很高兴,还开玩笑说盼着你们带个重孙回去呢。”
      余屿舟知道母亲又在借爷爷的嘴催生,抢在陆期期回答前说:“期期还在上学呢,而且我这才刚结婚,还想多过几年二人世界呢。”
      “等期期毕业再来,生了也可以过二人世界,妈妈帮你带,你看小齐儿子多可爱,听说在学什么卡丁车,以后可是要去跑F1赛车呢!”
      说到齐桓,余屿舟立即转移话题,说:“齐桓的房子就在隔壁,还荒着呢。”
      余承功探头望去,隔壁杂草丛生,“那你不请人帮他打理下?”
      齐桓没有来洛杉矶的打算,房子未来也是会处理掉的,出售前再来打理也不迟。

      考虑到陆期期已经结婚,余屿舟也留在这边陪着,陆挚礼觉得自己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中秋节后便和余承功夫妇一起回国了。
      别墅又冷清下来,过了几天没羞没臊的夫妻生活后,陆期期忽然提议,想去一趟英国。

      “我查了天气预报,伦敦下雨。”

      凌乱的床榻上,余屿舟的睫毛轻颤,陆期期如果想起来自己喜欢下雨的伦敦,便也就想起了秦小小。他不希望陆期期为了取悦自己,刻意去揭开那些令人难过的伤疤。

      “为什么一定要去伦敦?”

      “你好好跟青春做一次告别嘛。”

      余屿舟将被子掀开一角,在陆期期的锁骨上轻轻一吻,喃喃道:“我早就跟青春告别了,期期,现在,你才是我的全部。”
      唇从锁骨缓缓上移,至那温热的颈间,“期期,谢谢你回到我身边,你不许再离开我,那种失去你的痛苦我永远也不想再经历一次,再经历一次我真的会死的。”
      “嘘。”细长的手指压上他的唇瓣,陆期期轻声安抚道:“谁都不会死,我们会健健康康一直到老。”

      结婚并没有让余屿舟的抑郁症状好转,陆期期瞒着他私下去咨询过心理医生,医生说这种情况需要亲人多呵护陪伴,光靠医疗手段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这次,陆期期也是根据医生提议,两人24小时待在一个陌生地方,不受外人或熟人打扰,可以让患者短暂地摆脱分离焦虑症。

      一个小时后,陆期期仍不依不饶道:“我想去伦敦嘛,我还没去过呢。”
      “就当是蜜月旅行,好不好?”
      余屿舟抬起她的下巴,轻轻啄了一口,“当真?”
      “唔。”
      “求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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