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梦楼小纪》小无相公

5、楚怜蓑 楚怜蓑

　　楚怜蓑离了武州城，沿山道勒马徐行，向着石鱼镇慢慢行来。

　　第一次主动向父亲请缨，去那石鱼镇查探当街武斗之事。在他看来，这次只不过又是几个无知蟊贼胡闹，并没有传言中说的那般玄乎。

　　恰暮春时节，东风绵软，漫剪柳丝，细雨如帘，斜穿归燕。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楚怜蓑素好山水，见此情景欢喜不已，不自觉下了马，放了缰绳，任它在雨中乱走。自己则取了蓑衣披在身上，去道旁折了一朵野桃花，插在马鬃里。那马得了自由，欢脱起来，一蹦一蹦跑到前方，把楚怜蓑远远甩在后头。

　　又走了三五里路程，雨渐渐停了下来。楚怜蓑摘了斗笠，挂在背上，离了道路，在那林中信步闲游。

　　楚怜蓑伏在一棵老松树上，正专心看着鸟儿衔草垒巢，忽然听到白马儿的嘶鸣混着鞭声远远传来，带着悲声。不顾一身新裁的白衣，慌慌张张下了树，朝着马儿方向狂奔过去。连斗笠挂在树枝上，都没空去捡。

　　春雨初过，山岚蔼蔼。跑到近处，依稀看到两个人影，一人挽着缰绳，另一人则挥舞着鞭子，一下一下鞭在马身上。那马吃痛，不住左右扎挣，但是缰绳被牵住了，始终挣扎不得。

　　楚怜蓑见爱马受此鞭笞，直看得目眦尽裂，抽出剑大喝一声，冲了上去。

　　“大胆贼子，放了我的马儿。”

　　执鞭的汉子咦了一声，方知马是有主的。正要松手，却听另一人说道：“小金愣着干啥，驯马看看成功，但是让这人过来，势必前功尽弃。”那小金顿时醒悟过来，于是扬手一挥，一把飞刀打向楚怜蓑。

　　楚怜蓑见飞刀来势迅疾，已知那人功夫不差。心里已有计较。把剑使得圆了，荡开飞刀。

　　那执缰的汉子见赶来的少年剑耍的凌厉，冷哼一声，把缰绳扔给小金，赤着双掌扑将过来。

　　楚怜蓑甩掉蓑衣，使出家传剑法，与那汉子拼斗起来。

　　“黑衣斗笠，两人并行。看来你们就是昨天在石鱼镇闹事的了，来得好！省的我去寻你。”

　　那汉子并不接话茬，猱身欺上，双手连挥，来捉他的剑。楚怜蓑见他掌法沉稳板正，一招一式都开合由心，始终追着自己的剑势。轻灵飘逸的暮雨剑法在他面前如燕避鹰隼，渐渐落在下风。

　　“暮雨剑？不知小兄弟与楚承期是何关系？”

　　楚怜蓑年少气盛，一直不喜别人提及父亲楚承期，想着靠自己本事打出名声，才算本事。被那汉子点破来历，又处在下风，看看落败，心中愤恨不已，大叫道：“要打便打，说什么废话。就我也能打败你们，为我马儿报仇。”

　　那汉子嘿嘿一笑，卖了个破绽，使了巧，把楚怜蓑的剑带到一边，自己则趁机跳出圈外，拍了拍小金便往回走。

　　“小金，我们走吧。”

　　楚怜蓑却不肯饶，一个箭步抢上，拦到二人前头：“昨日武州殴斗，今天又伤我爱马，新仇旧恨，这样还想走？”

　　那汉子满脸堆笑，说道：“楚少侠许是误会了，我俩也是无端被人追杀，一路逃命到此，见了马以为是无主之物。想借他脚力逃的远些，好躲开仇家，没想到竟生了误会。”

　　“说得好听，我又不是三岁的娃娃，你说我就信。”

　　“呵呵，那人偷袭我们的时候受了伤，目前应该还在石鱼镇上，为免争执，我和小金逃了出来，只想早些离开。少侠若是还不信，大可去石鱼镇找他出来，究竟情形如何，那时一问便知。”

　　“想得倒美，现在放你们走，我再去哪里寻你们。”

　　那汉子道：“我们可没说要走，既然楚少侠出面。我们也会一起回石鱼镇，到时找到那家伙，当面对质，还我俩清白。”

　　楚怜蓑将信将疑，但还是默默把剑收了，牵过白马，对那个使掌的汉子说道：“你的功夫很好，想要你们老实，除非是我爹出手。你们可以走，不过先去了斗笠，让我看看你们的长相。至于真相如何，我自己会去查清楚的。”

　　“你不会想看的。”小金把斗笠慢慢揭下，护在面前。见楚怜蓑无甚防备，猛地把斗笠扔向楚怜蓑面门。

　　楚怜蓑没料到对方还有这一手，慌乱间忙伸手去拨，不料那斗笠忽然平空炸开，一只手掌结结实实印在胸口。手掌中带着磅礴劲力把楚怜蓑拍出老远，跌在路边。

　　楚怜蓑挣扎着抬起头，看到的是小金那张阴柔惨白，带着狞笑的脸。

　　“愚莽少年罢了，今日受个教训。日后可别这么轻敌了。”

　　两人牵着白马，朝着石鱼镇方向去了。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休息了好一会儿，楚怜蓑才挣扎着站起身，扣去嘴角不知几时就已干掉的血渍，把丢掉的剑从草丛里找出了来，拄着剑一瘸一拐朝着石鱼镇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