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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搬宿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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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宿舍的这天是周五,因为第二天不需上课,所以刚下完周五下午的课,三个人便迫不及待跑了回去,收拾好自己的行李,搬去新宿舍,王琴甚至笑出了声,把汪云因和葛幸蓝逗到了。西楼到东楼的路上人满为患,人声鼎沸,王琴巴不得一次性把东西搬着带走,“我一秒都不想和讨厌的呆一起。”“那也不至于那么大个包吧,会伤腰。”汪云因劝说着,“我室友有推车,一会儿来接我。”“呦,我们也有,我们本来就有个推车,我们帮你带点过去吧,正好一层楼。”“可以吗,你们东西也多诶。”王琴的汗浸湿了后背,眼镜也来不及扶,抬头问道。“可以啊,我们就把被子拉过去,回来把推车借你,其他的箱子都有轮子,再说了,我还有个汪云因,她帮我哈哈哈。”葛幸蓝龇牙咧嘴的看向汪云因,汪云因翻了个白眼,竖起了大拇指。
那天特别累,但新宿舍的环境和人都很不错,让汪云因感觉像是在做梦,想不到的美好。
之后的时间,汪云因和葛幸蓝也体会到了新室友满满的热情,几人也很合得来,期末复习时,也少了几份枯燥,汪云因也终于考了一个虽然不算高,但却很开心的试。
在新宿舍的期间,汪云因又再次复盘回忆上段住宿的时候,虽说念旧,但只是念好旧。复盘后,汪云因觉得起余静和王琴还是很幼稚的。
且说新室友的好,让汪云因觉得回家是一件不高兴的事,相比家,还是更喜欢在宿舍。
家是避风港,或许是,或许不是。
山火蔓延起来,需要一点一点的火苗,在一定程度的泛滥,成为山火。
汪云因和她弟弟从小是妈妈带大的,汪云因初一时,妈妈提出的要出去找工作,奶奶才从老家到镇上带着汪云因和她弟弟。即使是亲奶奶,汪云因对奶奶也不会特别亲。
在以前,汪云因会经常和妈妈吐槽各种事情,也会和妈妈分享在学校的趣事,但不会和爸爸讲,因为工作,爸爸常年在外打工,过年时才会回来,持续到汪云因的初三结束,爸爸才回家,到家附近找工作上班。每次回家或者大部分打回家的电话,汪云因只记得爸爸会骂人,以至于不知道从何时起,爸爸每次回家,汪云因要做出乖乖女的形象,但后来也懒得装,变的不再想与爸爸讲。
妈妈也很奇怪,汪云因每次惹妈妈生气,就会打电话和爸爸讲,过不了几分钟,爸爸的电话就会打过来,一通教育,让汪云因本来就不好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厌烦,甚至有段时间,开始讨厌妈妈。
"我想你是站在我身边的,可你不是"
初三时,汪云因开始怀念初一初二的美好。初三开学,班主任就要求把长发剪到齐肩,汪云因的头发齐腰,留了好几年,虽然舍不得,但那是班主任,况且长发没时间打理,没时间洗。
一把剪刀下去,一扎头发就被永远放进了一个铁盒子里。剩下的头发,找了一家理发店,说好是剪短点,最好是齐的,结果,还剪成了奇怪的发型,汪云因一个晚上都没睡好,比起这个发型,还不如长发的好看些。后来也只能扎半高马尾。
从这时起,汪云因再也没有留过像之前的长发,齐肩就剪,因为初三之后,汪云因开始大量掉头发,最前面的尖尖只剩下了几根毛,中分的头发,缝隙开始变成“马路”,汪云因还自嘲秃顶了。
“你什么时候剪的短发?”“很久了。”“你怎么舍得剪的。”
这个暑假,爸爸回来时,寒暄了几句汪云因。汪云因刚放暑假时,便学着网上自己剪掉了多余的头发,暑假过了一半了,爸爸才发现。况且,也并不是汪云因第一次剪短发了。
刚上初一那会儿,班里要求六点到校,汪云因为了不吃到,便提前了十分钟去学校。那天早上,汪云因像往常一样早早就起了,爸爸说送她去,可还有十分钟就要六点时,爸爸说再等会儿去,着什么急,汪云因有些急了,“我六点就要到学校了,再不走就有点晚了,我先走了。”
“你着什么急啊,才五点五十,去那么早干什么?”
爸爸责怪的语气让汪云因觉得奇怪,只能说到,“老师说六点就要到。”
“还老师说,怎么可能?你现在去干什么,抄作业啊!?”
“我作业写完了,马上要迟到了。”汪云因有些着急,且不耐烦。
妈妈在一旁劝说着:“他们老师规定的啊,去太晚了要吃到。”
“我就不信了,你去那么早,谁到教室那么早!”“走啊,我去你教室看!”爸爸用手指指着汪云因,"恶狠狠"地盯着她说着。
"吃错药啊,发什么神经,大早上对我发脾气!我都是这个点出门,有病"
汪云因的出了门,脚步着急的往前赶。“走那么快干什么?!”爸爸质疑的声音,让汪云因感到很不理解。
十分钟的路程,汪云因感觉像是走了半小时,一路上心里还是充满了不理解和委屈,但是爸爸在这里,气压低的让汪云因将眼泪压了回去。
进了校大门,汪爸向保安说明了情况,跟着汪云因进了教室。
教室里已经有了十几个人,坐在门口的学生正在看书,零星几个人坐在汪云因位置边说笑,看见汪云因进来后又看到后面站着的陌生男人,立刻不说话了。汪云因头也不抬的走到了座位,座位上一个同学正在谈话,抬头看见汪云因,站了起来,也看到了门口的汪爸爸,回到了座位,汪云因头也不抬的转身收拾。
“你们一般几点到教室啊?”“六点。”“哦。谢谢啊。”
"这下信了吧"
“汪云因啊,我先走了。”
汪云因点了点头,可泪水止不住的蹦出来。一瞬间,眼镜上就起了雾。
爸爸带来的压力让汪云因的委屈一次一次的上头,一点一点累积成了汪云因心上的石头,一遍又一遍的向下堆压。此刻的汪云因再也不顾及班级里他人的看法,无声的哭了出来,泪水很快将汪云因的袖子打湿浸透。
身边的细语放大般的冲进耳边,“咋啦?”“她怎么哭了?”“她爸好凶啊。”“对啊。”
“你没事吧?”一位女同学走进,关心了一下,“没事,我好了。”眼泪来的快,去的也快。汪云因很乐观,哭了一小会儿,有人来关心,立马收好眼泪。
"她人好好,会关心我"
那天放学,幸好是妈妈来带。
像这样的施压,也时不时的会发生,汪云因本身就很敏感,只要有一点烦心,便会思来想去考虑半天,也算是很难集中听讲,到了初三更加严重。
近几年的假期放的又长又枯燥,让汪云因更加烦躁的是整天在脑袋周围环绕的"学习!"
只要是回家,汪爸就会在饭桌上问姐弟俩的梦想是什么,以后想当什么,没有梦想,目标有没有。
每当这时,即便桌子上有汪云因特别喜欢吃的菜,也会在一刻间变得不想吃了。
“你的梦想是什么,跟我说说看?”
“没有。”
“咋没有梦想呐,没有梦想,你以后当什么啊?是护士,医生,还是老师啊?”
“不知道。”
“那你有没有目标,你跟我讲讲你的目标?”
“……”
一阵沉默后,汪云因说了三个字,“还没有。”
此时的饭菜变的难以下咽,食管像是缩窄了似的,挤不进任何饭菜。
“怎么没有,你以前小的时候去医院的时候,还问人家护士要吊瓶,要针筒,回家把兔子娃娃拿来扎呢。”
"可,那是小时候,小孩子时,看到任何事物当然都是很新奇的"
“嗯?你说说你以后当个什么,当老师也行啊,你以前还让弟弟坐板凳上,你拿粉笔在门上画画写写,让他认字呢,当老师有模有样的嘞。”
"要是真像你说的那么简单,不会有人不喜欢当老师"
见汪云因不开口,汪爸又说到,“当医生,工资也高,坐办公室夏天也凉快,还有律师什么的。”
汪云因在心里根本没有梦想,没有目标,现在活着也算是唯一的目标,说上梦想,那就只有赚钱,任何正规渠道获得的钱,越多越好。可汪云因早就不想和爸爸说话了,有时话到嘴边,也不知为何堵在了喉咙。
“你怎么不说话,哑巴了?”
“她现在的成绩怎么能做医生?”妈妈出来打了个圆场。“吃饭嘞。”弟弟也开玩笑的"顶嘴"。
“你别笑,过几年你也要上初三,你嘞,你的梦想呢?”
此话一出,汪齐的眉头立马落了下来,往嘴里塞了满满一口饭,“不晓得,以后再说。”
此时的汪齐,小学都还没毕业。
在饭桌上,汪齐永远帮着汪云因打圆场,因为相比汪云因,汪齐和汪爸还有点交流,但也不多。
汪云因生性懒,不爱动,在家时的手机瘾堪比吸毒,除了吃饭,睡觉,其他时间手机随时待命。并不是手机有多好玩,手机也没下载游戏,也没有多少好看的视频,但会让汪云因感到很踏实,不知为何,也算是汪云因心安的存在之一。
再加上初三压力大,睡觉少,课堂上不是睡觉,就是无法集中,中考,汪云因考砸了,被汪爸和其他亲戚安排到了市里的一个高职学校上,说是花了好大的精力,其实就是填志愿时,亲戚花了些时间和关系,托人要来的专业代码,可汪云因一搜百度校官网里面就有,只是当时妈妈并不信那是真的,非要等亲戚要来的。
“当护士好啊,工作稳定,工资也高,这个学校也好,好好上,将来好好报答你亲戚。”
"可,只有学医学护理专业的才知道,除非是大医院,不然工资还比不过父母的工资"
“你老爷爷在世时,还跟爸爸讲,让你当护士,你现在去那个学校,不也是圆了你老爷爷的半个梦。”
"要是真想让我当护士,大可跟我讲,我怎么不记得老爷爷这么讲过"
汪云因上课不集中,在这个学校照样还是没有改过来,以至于上了两年,还感觉什么也没学进去,什么也不会。照样还是没有目标,没有梦想,生活没有希望。
后来汪云因也想过,努力的找找其他工作,但可惜自己的学历再结合当下的学习情况,未来也只能在某个镇上的卫生院工作,且只能工作一辈子,也不太可能在护士职业的工作基础上,存点工资,找其他职业,因为工资本来就不高,再加上当今的社会物价的抬高,使得自己的温饱也难以解决,便不再考虑了。
摆烂一词的出现,也算是很好的诠释了汪云因的一生,除了刚上小学那会儿的对学习的一股干劲儿,初中后就再也没有了。
专注手机,摆烂着,也会被骂的。
寒假正放着呢,汪云因早上八点起床吃早饭后便把每天的学习任务潦草完成,也不再看着书了,便拿起手机刷着视频,因为汪云因总觉得,看再多吸收不进去还不如不看。
汪爸回来过年,三天两头的睡到自然醒起床,等着奶奶煮完饭,吃完后便坐在阳台看手机。
冬天的北半房比南半房是要冷些,但汪云因喜欢钻在床角,虽然不暖和但相比和汪爸坐在同一个地方要更舒心点。
可汪爸看着就不爽,时不时的就喊着汪云因出房门到阳台晒太阳。汪云因听烦了,便起身到阳台,但是晒不了多久,汪云因就觉得不舒服,便又回到了房间。
“汪云因,你给我过来。”“啊?”“你过来,说说话。”
汪云因觉得免不了一场大战,拖着不情愿的身体挪去了阳台。
“你,是怎么回事,放假把你放的没数了啊,一天到晚书也不看,只知道捧着手机。”
汪云因像打开了静默模式,一言不发。
“你说话啊,你一天到晚不看书,你不想毕业了是吗?”
"放假回来还看书,放假干什么"
“你跟我说,你以后想当什么,你不学习你以后干什么。”
"赚钱"
“你现在一天到晚盯着手机,能盯出什么?”
"我高兴"
“你手机拿出来让我看,你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汪云因一下子急了,手机绝对不能碰到。默默地抓紧了手机。
“拿过来,”说着,汪爸顺势去抢汪云因的手机,汪云因扭过了身子,把手机死死的拽紧了。
“死人的手机有什么好看,拿过来我摔掉!”汪爸的手撕扯着汪云因的手肘。
汪云因瞬间被点着,刹那间,全身的血液极速上升到头顶,手脚冰凉,抓着手机的手指变的麻木。
汪爸低估了汪云因的力气,抓不到汪云因的手机,气急败坏的给了汪云因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在了汪云因太阳穴上方,汪云因没有防备,被带动到一侧,但是手中却不放松。这巴掌不至于有多响,但让汪云因感到血液突然向另一侧倾斜,眼前也突然一黑,眼镜被扇偏了,汪云因快速的用肩部将眼镜调整回去。
“唉,别打孩子。”奶奶见状拉住了爸爸,“我怎么不打她,脑子坏了,不知现实!真不是个东西,养了个畜生!给她那么多钱读书不读,还不如去死!”
"死就死"此时的汪云因再也憋不住情绪,眼泪挣脱了束缚。
“你这样子沉迷手机有个什么用啊,对不对得起你妈妈和你奶奶啊,你不要死,书都不高兴读!”
汪云因哪里不知道妈妈的辛苦,就像是奶奶在爸爸看来是最重要的,妈妈在汪云因看来也一样重要,可在这时,妈妈并没有帮汪云因讲话,一提到妈妈,汪云因的抑郁情绪变的更严重,逐渐的,太阳穴的青筋撑起了红色的皮肤。
汪云因痛苦至极,鼻子的呼吸逐渐急促,汪云因不得不用嘴换气,很快嗓子干涸,凉意的寒气如尖针扎入喉咙,涌进气管,分散于肺部,凉意在内脏间冲满。
这天,是汪云因的阴历生日,只有妈妈记得,但是人都被骂完了,生不生日的也不那么重要了。
不知是汪云因蜷坐在角落双手还将手机抱在胸前,汪云因的心前堵死般的闷。
汪云因耳鸣了,耳朵也开始屏蔽爸爸在身边的污言秽语。汪云因死死的盯着阳台朝着窗外的门,此时的她无比想直接打开门,翻身跳下去,但是汪云因一想到今天是自己跳下去,但是只要是爸爸还在,明天弟弟也会遭遇同样的催命般的让他学习,所以,不能,得活下去。
"要死,你死"
汪爸说了半小时,终于口渴,“以后,你怎么样,我都不会管你!”
"要你管"
“你爸太激动了,但是,你是不是也有错,一天到晚都在看手机吧?”奶奶劝架等于没劝,送走一个脾气暴躁的,又来在耳边念经的奶奶,"真的吗,爸爸不也一天到晚盯着手机吗"
听着奶奶念经念半天,汪云因几乎每句都可以怼回去,也是越来越激动,哭的头疼,过了会儿,便哭不出泪,只剩下抽抽了。
吃过晚饭,汪云因便呆滞的坐在床头。心里想法万千,妈妈走进来,想安慰汪云因,但却说了一些让汪云因觉得妈妈和爸爸是一路人的话。
"有病"
汪云因觉得,这个曾经无话不谈的妈妈,现在竟然不帮自己,便也不太想和妈妈讲话了。扭过了头继续发呆。
那一晚,汪云因想了好久,为什么,自己会投胎到这个家庭,内心也在不断的否认自己,是否真的是自己做错了。
窗外的路灯坏了,在不停的闪烁,刺眼的光芒将汪云因的房间照的忽亮忽暗,汪云因侧躺在床上,裹着厚厚的绒被,死死的盯着路灯发着呆,不觉得,便睡过去了。
第二天,爸爸像没发生过此事的人一样,在七点多用强劲的手关节敲响了汪云因的房门,即使睡的再死,这个如锤子般的敲门声也会用力惊醒汪云因,汪云因会随之吓一跳。
“汪云因啊,起来。”
“哦。”
哭的太多,让汪云因的上眼皮肿的不止一点,视野也被挡住了好多。
妈妈看见了,想关心一下,汪云因还是没有理。
洗漱时,汪云因感到手上一阵刺痛,低头一看,是一道扎眼的抓痕,再一看,身上某处还有一块暗红色的血迹。
想了又想,觉得应该是昨天汪爸抢手机时抓伤的,至于衣服上的血迹。应该是带血的手不小心碰到的。
汪云因简单用肥皂清洗过后,便去吃了早饭。
吃早饭时,汪爸还是在那里不停地讲,只不过态度稍微缓和了些,但是,复读机的奶奶,在一旁说一句跟一句。
汪云因一句话也听不进去,因为对于她,那些都是废话。
“你现在好好上,以后你赚大钱了,去捧着手机玩,怎么玩,我们都不会说你。”
"这个职业,真的能赚大钱吗"
浑浑噩噩的在书桌前坐了一天,汪云因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度日如年。临近太阳下山,爸爸才让汪云因出来休息。
爸爸还是想说道几句,被妈妈用其他话题岔开。
就这样,呆呆的坐在阳台一下午,起来时,汪云因感到晕头转脑。
汪云因发现每次遇到情绪崩溃的时候,父亲这个角色,必须在场。奶奶如果在,那是煽风点火,火上浇油。
让汪云因彻底变成一个一点也控制不了情绪,被人人皆知的疯子的,是一个寻常百姓家觉得普通的下午。
八月份的暑假下午,37度的天,汪云因热的实在受不了,开了空调,或许是些许舒服便睡了过去。
两点多睡的,便怎么也睡不醒。所以,这次爸爸回来时,汪云因虽然知道,但还是很困,便昏昏沉沉又提心吊胆的睡着。
弟弟进来了,想把汪云因摇醒,汪云因虽然知道,但也没彻底醒过来。
“再睡会儿。”
昏沉的劲儿让汪云因一次次的陷入半睡半醒状态,耳边还能听到爸爸和奶奶的对话,爸爸出门关门的声音。
直到汪爸再次进门,汪云因才彻底从床上坐起,猛的一醒。关掉空调,开门,和弟弟出去坐在沙发上。
汪爸为了省钱,自己用买来的东西通下水管道。
自己工作回来,见到孩子轻松的坐在那里当然不高兴。
过了一会儿,“两个孩子,不知道帮忙!干什么吃的!”弟弟赶紧前去帮忙了,汪云因见到后,便没上去,“拿毛巾!”不过一会儿,“不是这个!毛巾你不认得啊!”汪爸的声音逐渐变大声,开始震耳。
“我来。”奶奶"殷勤"的把毛巾递过去。“让!”汪爸对帮忙的汪力吼道。
"让他帮忙还骂他"
“去给我找个管子,塑料水管!”汪力此时已经板着脸去了杂物间。
汪云因见状也去帮忙找。储物间不大,管子都是立在一个桶里,三根没一根是塑料水管,“没有。”汪力喊到,“怎么可能没有,你眼睛瞎啊!”“真的没有。”汪云因又翻了翻其他地方。“叫你们找个东西都找不到,干什么吃的!”
奶奶过来,也帮忙找,储物间的房门不大,只供一个人进去找,汪云因和汪力只能站在门口,汪力此时已经气的青筋凸起。“没有啊。”奶奶也找不到,“我拿个旧扫把的棍子吧。”
“汪力!”“汪力!”“过来!”一遍遍的叫着名字,像是在催命。汪力气的在原地攥拳头。“汪力!你耳朵塞屎了!你给我过来!”汪力板着脸走了过去。“过来!”
“汪云因!”催命降到了汪云因的头上。“诶!”“过来!快点!”汪云因急冲冲的过来了,“去找一次性手套!我带手套!”汪云因吭哧吭哧的找到了手套,给汪爸带上了。“去找旧衣服!要纯棉的!!”
汪云因又来到了储物间,吭哧吭哧的找了起来。
"从小到大,哪里有穿几件纯棉的衣服"
“快点!干什么呢!”汪爸的话,让汪云因情绪上涨,开始变得急躁。
找到了几件材质与纯棉相仿的衣服,递了过去。
“这不是还能穿!重找!让你找个衣服都找不到!”汪爸直接把衣服甩到汪云因的脸上。
汪云因被甩懵了,低头捡起衣服。
"都是要穿的衣服,又有几件是纯棉的"
汪云因的眼眶开始热起来。在返回到储物间的时候,忍不住的又哭了出来。
蒙着头,好不容易找到了两件。递给了父亲,汪爸看了几眼用了起来,这下稍微让他满意,“就找两件!?”很快,汪爸的牢骚又给汪云因下达了命令。
汪云因走到了储物室门口,情绪的崩溃让她用力的用指甲来回刮着自己的手臂内侧,这次,并没有冷静下来,反而更加烦躁,汪云因很痛苦,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能继续哭了,可是无济于事,汪云因只能用拳头砸着自己的脑袋,砸着自己的大腿,企图停止哭泣。
深呼吸,像破伤风般咬紧了牙关,汪云因憋着眼泪,找了两件相似纯棉的衣服。
这次,汪爸终于满意。可汪爸不知是不是精神出了什么问题,哪里想放过汪云因。汪云因已经心疲力竭,心里被闷得喘不过气。
“过来帮忙!别杵在那里!”汪云因的心里又被吊着往下坠了些,眼泪又是止不住的掉。
“长那么大,什么生活常识也不会,以后嫁给别人怎么办,别人父母怎么看你!”
"我还真不想嫁人,就怕遇到你这种男的"
“什么东西都不学,成个废人!”
"学的时候你看见了吗"
“通下水管时候,先放火碱,再放开水。”汪爸说着话,手上不知倒了多少的火碱。汪云因想着提醒一下是不是倒的很多,但转念想爸爸经常图多不图少,家里的下水道也通过,爸爸不会不知道用量,便也不提醒了,而且现在还在气头上。
“去把水壶拎过来,”说着,奶奶想过来帮忙,“你不要来,你让她来,坐家里什么也不干,懒人一个,让她去!”
汪云因拎着开水壶,心里想了七八遍想失手烫死自己,但是因为会痛,把这个想法遏制住了。
如果后来的痛苦是他人带来的,汪云因宁愿当时拎水壶时松手。
这下,脸毁了,此时的汪云因被突如其来的冷静停止了怎么也止不住的泪。
“怎么了汪云因?是不是烫着了?”汪爸反应过来,立马过来关心。“咋啦,雨啊,烫着哪儿了,”奶奶也快速走过来差看情况。
“昂,烫着了。”汪云因一边冲洗着一边回答。
“烫哪儿了,让我看看。”汪爸进来查看了一下,汪云因的右眼皮上一厘米不到的距离都被烫伤,右边脸零零点点的红块,手臂也被烫出了一个硬币大的红块,“哦,没事,不要紧,才这么点,自己拿碘伏涂涂就行。”
此话一出,汪云因又冲了一股血到脑袋。
“哪行啊,带她去医院看看吧。”奶奶劝说到。
“这看个什么东西啊,又不严重!”汪爸继续通下水道了,留下汪云因气的再一次血压升高。
……
烫伤面积不大,但是如偌大的污点般粘在了汪云因的脸上和手臂上,挥之不去。汪云因头一次遇到这种烫伤,只能翻找到烫伤膏处理。
晚饭时,汪爸开始了他的烦言烦语。“你烫伤不就是因为你生活经验不足,你连下水道都不会通,你初三学习学习,学习那么多化学,你不知道氢氧化钠和水会沸腾。”
"这又不是化学反应,我又不是傻子"
汪云因依旧低头吭哧的扒着饭,眨眼时,眼皮依旧痛,还不停的流着眼泪。
妈妈回来了,在饭桌上喝了点粥。
曾经很多次,汪云因受了委屈就期盼着妈妈在身边,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汪云因再也没有那种看到妈妈就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希望。
因为,自从知道自己和妈妈说了心里话,也会有时候被妈妈说给爸爸听。
妈妈进来后,看到汪云因的脸后问,你脸怎么了,汪云因便说明了情况,说完又回到了角落看起了手机。
“诶呦,你爸怎么这样?!”妈妈听完皱起了眉头,“疼不疼啊,烫哪儿了?”汪云因又把自己拉起来给妈妈看了伤口。
谁不希望被关心。
“会不会烫出泡啊?”妈妈问到。
“应该不会。”汪云因累瘫着坐回角落,显然,妈妈也只是关心一下。
“没带你去医院看一下?”妈妈问道。
“没,他说不严重。”
……
“他就这个样子,只顾着抢。你这个样子不带你去医院……”
爸爸此时进来了,“什么啊?”
妈妈停止了话语,白了一眼汪爸,“丫头这样,你不带她去医院?”汪云因有了一丝希望。
“去什么医院啊,她就是没干过活,就烫了一下,又不严重。”
果然,意料之中。
妈妈叹气的回过头,“你要不要去医院?”
既然汪爸选择不去医院,那也没有再去的必要。
“不要了。”汪云因很想,但一家之主都说不要去了,且口是心非往往是汪云因不可避免的坏毛病。
妈妈去洗澡了。汪爸则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妈妈出门的那一刻,汪云因突如其来的无力感从心底泵出,眼泪从鼻子上升,从鼻梁骨里透出的酸胀感让汪云因感到无比痛苦。
"好想哭出声,但不能"
痛苦的张开嘴呼吸,无声的哭泣和呐喊像是完全隔绝在房间内,丝毫影响不了玩着手机的汪爸。
哭累了,便抽完鼻涕,擦完眼泪去弟弟房间小声吐槽,汪力坐在椅子上呆呆的看着窗外的夜光。
“无语。想骂他!他配做个父亲吗!”
“你声音小点儿!”
“傻逼!”
“他喊你跟催命似的。”
“就是!”
“以后我才不给他养老呢!”
“生我们让妈妈辛苦带我们,自己不管。”
说道了几句,汪云因回房又是一顿想不通。
"我是废物,彻头彻底的废物"
一次又一次的想不明白,一次又一次的容貌焦虑,一次又一次的厌恶家庭,一次又一次想向朋友倾诉,又怕给朋友带来负面情绪影响朋友。
“去洗澡!”汪爸的声音突然震醒汪云因,却又突然变的厌恶烦躁于汪爸的命令。
洗澡洗再干净也冲不去心头的阴霾,褪不去双肩的累赘。
痛苦还得活着,生不如死。
汪云因唯一清楚的知道,死是个最愚蠢的报复方式,也是最不尊重自己的解决方法。
可又有什么用呢,也算是死了自己解脱了,妈妈会伤心,妈妈付出了多半的青春照顾自己和弟弟,爸妈花了太多钱和精力养大自己,还有帮助自己入学的亲戚。
想到过s却想到有愧于他人。
越想越崩溃。以至于汪云因在床上死磕脑袋。
无声的呻吟,擦不完的泪。
好在汪云因觉得累了,便睡过去了。
汪云因站立于一条清晨雾蒙蒙的乡间山路,迎面飘来的夹杂着泥土嫩芽溪水的新鲜气息,让汪云因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向上蜿蜒的泥路铺散着些许石子和枯松果,枯枝烂叶也随风荡到地面,悠悠扬扬。雾气漫延,零散的高松亭竹矗立于路旁。忽地,一只不知从何而来的松鼠路过,停顿着用爪子在空气中扑棱着抓住了什么,又快速向林子深处远去。远处的山被云雾环腰缭绕,起伏的山脉和云雾团遮住了一点又一点光芒,让太阳光不那么刺眼,柔和而又压抑,舒服但束缚。
有秋千,面朝阳,踏进枯叶丛,缓缓坐到秋千上,脚尖轻轻一踏,晃着摇着。
真的希望这么真实的景色不是梦。
人不能总陷入梦里。
让人放松的好地方不一定是海,也可以是半山腰,也可以是林间小路,也可以是乡间小路,总会有人将不一样的地方当作自己的舒适圈,在忙碌时,在某些情绪不好的时候能想到,能在想象里找到归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