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
“小姐,药煎好了.” 一个丫环装扮的姑娘把手上的碗放置一边,轻轻扶起躺在床上的女子.女子面色苍白,瘦弱只剩下皮包骨,大大的眼睛没有一点色彩,眼窝深陷，如同两个大黑洞.丫环让女子半起身,靠在自己身上,一小勺一小勺,慢慢的喂药入那女子口中.
女子时不时的咳嗽着,严重时候,似乎心肺都要咳了出来.一碗药断断续续喝了一个时辰.好容易喝完了药,女子已经用尽了的所有力气.整个人一动不动.呼吸声清淡的让人无法察觉.
婢女轻轻放下女子,给她盖好云被,转身坐下来,先是担忧的看了看女子，然后拿起昨日未绣完的帕子,一针一线仔细的绣着.即使低着头,也掩盖不了她偶尔发呆的神情.
女子睡了几个时辰,微微睁开眼,转眼看见坐一旁的婢女，弱声叫道: “阿若,把福儿抱来进来吧.” 小若出去片刻,怀里抱着一个粉妆玉琢的可爱小胖球.
虽然小胖球看似三岁儿童，却不似同龄人,见到自己娘亲就扑上去撒娇,缠着娘亲玩耍，要娘亲讲故事。小胖球只静静的看着娘亲.看见自己娘亲痛苦的咳嗽，微微伸出手，想拍拍娘亲，但手伸到一半又缩回。
女子招手让小胖球爬上床,侧过身,环抱着她,睁大的眼睛注视着小胖球,伸手轻轻抹去小胖球白白胖胖脸上的泥土。眼神甚至不忍心离开片刻.似乎害怕一闭眼就看不见小胖球了.小胖球摸着女子的脸，轻声道:”娘亲,好好.”
女子听此,心狠狠的刺痛了一下,露出心酸的表情.眼睛里的泪花转啊转,蒙住了视线.因为她,小胖球给关在这个破破的地方,没有人和她玩,也没有人和她说话.而自己久病缠身,根本无法照顾她. 阿若又忙着照顾自己和养活她们母女.以至于她2岁了,连话都不会说.她可怜的女儿啊。
最近常常梦到爹娘笑盈盈的接她回家,心想也许自己也要走了.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福儿.小小年纪,没有爹,也快失去亲娘. 而自己值钱的首饰都已经当掉换医药费，也没有任何钱留给福儿。虽然相信阿若会照顾好福儿，可阿若终究是个丫环，她们日后生活必然很艰苦。
可恨她年轻时候爱错人,才有如此报应啊.
她曾经也是爹娘手中的宝.爹爹常抱她在怀说，慈爱说道: “泪儿是爹爹的明珠。即使泪儿想要星星,爹爹也会做个云梯,给你摘回来.” 娘这时总是痴痴的看着爹，微笑着。虽然爹爹只是经营一家小药铺,可是一家人却是丰衣足食,安乐幸福.
不料,她16岁生辰时候，和阿若去拜菩萨，求菩萨保佑全家。快到家门口时候，听见娘的尖叫不断，爹似乎在和人争吵，隐约听见有人逼问爹娘交什么宝鉴.来人也许听到她的脚步声，回头看了门外一眼，她见到一双如蛇般的眼睛，万分害怕。爹娘见她回来，大叫“泪儿，快跑。”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双手死死抱住来人的脚。阿若急忙拉着她拼命跑掉.远远听到爹娘的惨叫. 而她和阿若躲在一件废弃庙宇的密室里，逃过一劫。
来人并没有放弃她们，一直在找她们。有1-2次几乎被抓到，幸亏阿若机灵，把她们的脸和衣服弄脏弄破，如同乞丐般。来人虽然怀疑，但放过了她们。在逃亡的路上,她和小若吃尽了苦头,不敢到人多的地方去,也不敢正经坐下来吃饭住宿.她身体也渐渐变差.最糟糕的是她们身上的钱也快用完了。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有一天，她生病躺在土地庙门前，阿若去给她找水，遇到流氓调戏，想要施暴力。在绝望的时候,一个外表温雅的年轻男子救了她，虽然不如爹爹好看，却是一副清秀书生脸.可以信赖的样子。他收留了她和阿若。她们才过上安稳日子，不需要担惊受怕。后来她知道他是天下第一药门-春风门门主风无痕.
风无痕看着她梳洗好的样子，眼神中透出一种惊讶和爱慕。一直对她很照顾也很温柔，一有时间就陪着她，哪怕只是安静的呆在一边，看着她。没多久，就向她求亲。她很高兴，只是阿若反对，让她有些不快。但她想嫁给风无痕。她也有自己的一个家。一个安全幸福的家。也许她遭受了一些苦难，但她觉的上天很照顾她.成亲那天,是她人生最圆满的一天.
几个月后,她怀孕了. 夫君高兴不知如何是好,晚上只是抱着她，也不睡觉。而照顾她的人多了一倍,夫君甚至亲自调理她的身体，给她煎药.对她很是温柔体贴.那段日子简直像猪一样。夫君认真对她说:“替我生个儿子把。让他做春风门继承人。”她摸着自己尖尖的肚子，温暖的笑了。她以为她的幸福可以持续很久很久.
直到生孩子的那一天.夫君在门外坐立不安，几度想进来陪她，却被他人挡住。可她难产了。生了一天一夜才生下孩子。她觉的很累，挣不开眼。但很想看看自己的女儿。稳婆抱着孩子，笑嘻嘻说：“恭喜夫人，是一位千金。”
她听后，心惊了一下。虽然她不介意自己的孩子是男是女，不知道夫君会不会失望。
风无痕听见孩子的哭声后，闯了进来，直接拉着她的手说：“泪儿，你辛苦了。好好休息吧”这边嘱咐阿若打赏大家时，稳婆脸色变了又变，害怕的叫了一声，“老爷夫人，孩子的眼睛是紫色的。”风无痕接过孩子时候，稳婆手抖了抖，孩子从手中落下。风无痕快手接住，只是孩子的脸不心被划伤。
让人吃惊的事情发生了。小孩虽然受伤，即没有哭，也没有闹，脸上的伤口在众目睽睽下，迅速愈合，没有留一下一点印记。
稳婆和丫环们见此，惊叫起来:” 妖怪啊.妖怪啊.” 匆匆挤到门口，想要逃走，被风无痕喝住。风无痕脸色变的痛苦而苍白，闭上眼睛，避开她，狠狠道: “ 春风门不能容此妖物.” 说完,竟要丢掉孩子.那是她怀胎10月，辛苦生下的孩子阿。
她费力抬起手指，指了指孩子。阿若趁风无痕恍惚之际，抢下孩子。站在她床边。一边警惕的看着风无痕，怕他出手抢孩子。
她当时已经没有力气起身,一双悲伤的大眼睛直直的看着夫君，断断续续说道:”若。。夫君。。不能。。容忍。。妾身。。女儿。。妾身。。必随。。她。。一起去.”
风无痕呆了呆.矛盾的看着她，似乎想知道她是否真会随孩子一起走。风无痕沉默良久，叹了一口气，下令说道：“所有人必须对今日之事完全保密。不得泄露一个字。违背者，死。另外，传下去，夫人生了一个死胎。”
风无痕转过头，凌厉的眼神对上她和阿若道:”我不想看见她.也不想其他人看见她.” 话落，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那天, 阿若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扶着她,搬进了春风门最远最荒凉的小院子秋风居.那天以后，夫君好像忘记她似的，没有出现过。
整个院子除了一间破破但勉强可以遮风挡雨的小屋和满院的杂草，就只有她们3个人相依为命.有时候她想，幸好有阿若，不然她和孩子必然早已不在人世了。
既然夫君不要福儿,就让福儿继承她的姓吧.也算是为疼爱自己的爹娘留一点血脉。她给女儿取名西门福，希望女儿不似她的命运多苦难，而是有福之人。受到皇天保佑，快乐幸福。
这些年，她从阿若口中得知,当时接生的稳婆和服侍的丫环都陆续离奇死去。没有任何人知道福儿的存在了。而风无痕对外称她病重，闭门修养。他又陆续娶了好几个美貌小妾.孩子也多了好几个.却也不见他特别喜欢那个。
她还想他做什么呢。他抛弃福儿的时候，就是他们夫妻恩断的时候。福儿才是她最重要的人。
有时候看着福儿日渐变淡的眼睛，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很想她们能够和正常母女一样到外面走走看看，给福儿买些孩子玩的东西，带福儿吃些孩子爱吃的零食。可是这破败的身体，什么都干不了，走一小段路，就气喘吁吁。
她的身体是生孩子时候，落下了病根。当日急忙搬到小院子。没有很好的休息,也没有得到细心照顾.这几年只是苟延残喘.
她觉的死亡并不可怕,她已经倦了,对这里没有什么留恋. 而死后还能看见爹娘,一家人又快乐一起.就是担心福儿的未来.
阿若看见女子呆呆的看着福儿,不知道在想什么.小小姐也是盯着女子看,不动也不开口.便走上前叫唤了一声: “小姐.你怎么了。”
女子回过神,精神突然变的很好，一把拉过阿若: “阿若,我越来越不行了，也许我的大限快到了。我很舍不得你和福儿。我知道你一直以来对我和福儿照顾良多,费尽心思。谢谢你。但现在我有一个请求，希望你能答应.在我死后,你可以帮我照顾福儿吗?”
阿若听着托孤的话语,泣不成声: “小姐,阿若会照顾好小小姐.可是小小姐这么小,需要你啊.你不要走.不要走阿.” 小胖球似乎也意识到什么，突然紧紧拉住女子的手.女子叹了口气 :”阿若,是我和福儿拖累了你。带福儿出去罢.我要休息一会。”
女子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怀里取出一个晶莹透明的玉雕，摸了又摸。据说是爹祖上传下来的。即使自己在困难的时候也没有想当掉。现在就给福儿吧。手抖颤的把玉挂在了小胖球的颈上。一边交代阿若：“千万不可丢失或者当掉。人在玉在，玉失人亡。”
小胖球死死抓着女子的手，就是不放开。也不吵闹，还是安静的凝视着女子。女子说完话，合上眼,似乎睡着的样子.小胖球就自己躺在一边，脸对女子。
女子却再也没有醒来. 阿若哭的很伤心，小胖球的手一直紧紧的抓着女子，本来就不太说话的她更加沉默。阿若不愿让女子死无葬身之地，只能去找风无痕。
本在寻欢作乐的风无痕耳边响起一道嘶哑的声音：“姑爷，小姐已经走了。阿若请求姑爷好好安葬小姐.让小姐走的安心。”话毕，见阿若垂手一边，等候风无痕发话。
风无痕面上隐约闪过一丝茫然,可瞬间即失.似乎没有听到阿若的话,醉醺醺的抱着美人说：“来，我们再喝一杯。” 手伸进美人衣服里，摸来摸去。正要抱美人离开，转眼看见阿若，愤愤道：“晦气。你没有看见姑爷我和美人高兴着吗？滚!”
阿若低头不语,风无痕离开时，也跟了上去，即使是守在风无痕的房门口，听着□□的声音.不知道过了多久,美人走了，风无痕沉默许久，才叫来管家,叮嘱他陪阿若去看一下，准备好后事，好好安葬女子.
阿若目送女子尸体进了春风门主墓所在地后，一直和西门福呆在原来的小院子。阿若一边在院子里种菜,养了几只鸡.一边做些女红,换些钱.有时间的时候,则教小胖球认字.
阿若以为她和小胖球一辈子就这样生活在一个小小的屋子里终老。如果不发生后面那些事情，改变了西门福的命运。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