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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数落 嫡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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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雅氏刚落了胎,还不好挪院子,怕伤着根本了,所以暂时还住在坤和园的偏殿里。
时兰则是起了个大早,到了坤和园,先是去给福晋请了安,才又转头去了偏殿,看望一下霓裳。
屋里,霓裳正靠在软枕上,见时兰来了,要掀被子下床,却被时兰制止了。
“这是做什么,快躺下。”
霓裳身子本就不好,刚才也只是做个样子,时兰一出声,她便又躺下了。
“没想到,竟然是姐姐第一个来看我。”
这话倒是真的。
是了,她以为,福晋会先来看看自己,毕竟自己就住在坤和园里。可是,别说福晋亲自过来了,就是底下的丫头,都没瞧见个影子。
刚进府的时候,她还耍着小聪明,没把时兰放在眼里,两位侧福晋,她是先去了李氏那儿的,可是如今看来,那时候的做法真是可笑。
“眼下还是以你的身体为重,要是有哪里不舒服的,可要说出来,别憋着。”
时兰这话是发自肺腑的,毕竟是没了孩子,若是带入自己,她肯定也是伤心的。
霓裳脸色不好,但还是虚弱一笑:“姐姐说得对,我必得养好了身子,日子还长着呢。”
时兰闻言一愣,随即想明白了,恐怕这霓裳还不知道吧,她这身子的情况,恐怕再难怀孕了,就算有了,也大多是保不住的。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胤禛没叫林泉告诉她。
不过,既然人家有心瞒着,自己也不该多嘴不是,也就很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四爷说了,你身子好些了就搬回翡翠阁吧,福晋的院子虽好,但是也怕你睹物伤情。”
“是,四爷和姐姐为我好,我都明白,总是住在别人的院子里,确实不是个好的。”
这个别人,说的就是福晋了。
时兰闻言只是笑着,良久才又说道:“霓裳,我没什么好东西给你的,就叫红玉拿了些有年份的人参来,想你也是用得着的。”
“多谢姐姐。”霓裳是笑着的。
回到明春阁后,红玉给时兰换衣裳,后者却是一脸愁容,眉心拧着。
“夫人想什么呢?”红玉疑惑道。
时兰套上薄衫,问道:“红玉,你说霓裳可怜不可怜?”
红玉边给她系好腰带,边说道:“乌雅格格没了孩子,自然是可怜的。奴婢刚才瞧着,她脸色不好,定是还没有缓过来。”
时兰先是点点头,接着又摇摇头,不过倒是没再说话。
其实,她是想说,霓裳为乌雅氏一族而进入雍亲王府,这一辈子都要栽在这里,这是可怜呢,还是不可怜呢!
显然,红玉没有往这方面想。
时兰走后,福晋才派了底下的丫头去偏殿瞧了瞧,但是也只是走个过场,双方都知道,之前能和睦相处,就是因为霓裳肚子里的那块肉,如今那块肉没了,也就没必要再假惺惺地装亲密了。
于是,只过了两天,霓裳就搬回了翡翠阁。
福晋当然是不满的,可是还没等她烦够,中秋佳节就到了,宫里,还有更大的疾风骤雨等着她。
今年的八月十五是在京中过的,喜庆的氛围早就遍布了整个王府,不过今年时兰是要跟着去宫里的,府里是钮祜禄氏带头庆贺着。
胤禛这边是像往年一样,直接去了乾清宫那边,和康熙爷、皇后等人一起吃宴,而时兰则是跟着福晋,还有李氏,一起去了德妃的宫中。
想着人多了不好,便就只带了润初一个孩子过去,毕竟过不了多久就要出阁了,也该是到宫里拜见一下德妃。
除了四爷这边的,十四爷的福晋完颜氏和两位侧福晋也都来了,一时间人多了起来,也觉得十分热闹。
德妃伺候了几日发病的康熙爷,也是有些累着了,看起来脸色不是很好,但是脂粉一遮,也是觉察不出什么。
进了正殿,时兰等人都给德妃见礼。
“坐吧,一家人,还客气什么。”德妃说。
众人闻言也都坐下了,一旁的宫女们识眼色地摆好了膳,然后退到了门边,不敢打扰主子们说话。
福晋一坐下就开始咳嗽,怎么忍都忍不住。
乌雅霓裳的事儿,德妃听说了,眼下看着四福晋,心里也是膈应的很。
在她心里,乌拉那拉氏已然是个蠢材,霓裳的人都住进了她的院子了,竟然还是遭了别人的害,果然是个无福的,只是可惜了霓裳那个孩子了。
德妃又看了一眼一旁的润初,照例问了些婚嫁之事,福晋正要回答,却被李氏抢了先。
“娘娘放心,该交代的事儿,妾身都已经交代好了,四爷也亲自过问了。”李氏笑着,倒是也有着几分真诚,但是一句不提福晋。
不过这也怪不得李氏,她就是想提,福晋也确实没做什么不是,她怎么提呢?再说了,她本意也就是不想提的。
德妃轻轻“嗯”了一声,然后不着痕迹地瞧了一眼四福晋,语调不轻不重地说道:“颂宜,你是润初的嫡母,婚嫁之事是大事,这桩亲事又与你母族连着,你该多上些心。”
这话说的,就是说她身为嫡母,却对子女不上心了,好大的帽子。
“是,额娘教训的是,妾身都记住了。”福晋没敢坐着,但是刚起身说话,又看见德妃假模假式地摆手,便又坐下了。
一旁的时兰等人只是颔首,也不接话,只等着德妃把该说的话都说完,好开始干饭。
不过,时兰不想说话,可是不代表德妃会略过她。
瞧着一副乖巧模样的时兰,德妃清清嗓子问道:“年氏,也不见你说话,可是哪里不舒服?”
时兰眨巴眨巴眼睛,笑道:“娘娘关怀,妾身...妾身就是饿了。”
这话一出,别说是德妃,就连一旁的十四福晋和两位侧福晋都笑了。
时兰装作不好意思的样子,挠挠头,笑了。
“怎么还是这副贪吃的样子!”德妃心底有些无奈,“你放心,你爱吃的点心我都记着,回去的时候,你带上些。”
许是时兰这副模样叫德妃想起了自己的女儿,本是想着问上几句话的,如今也不好再问了。
“是,谢过娘娘。”时兰起身笑着回道。
“行了,既然饿了,也是该动筷子了,今日过节,你们也不必拘束。”
“是。”
可是哪里能不拘束,毕竟不是平日里在自己的院子用膳,吃起来那叫一个味同嚼蜡。
饭局结束后,木鸢叫人拿来了早就准备好的礼品分发给几个人,随后叫了四福晋和十四福晋去了里间说话,时兰几人就留在外面了。
她们知道,这就是嫡妻和侧室的区别。
里间,德妃坐在榻上,福晋和十四福晋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等着德妃说话。
“颂宜,成雅,有几句话是要交代你们的。”德妃端着茶杯,也端着架子。
“是。”
“如今宫里不太平,你们该是听说了的。回去后就关上门过日子,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也都装作不知道,更不要多问,可明白了?”
四福晋和十四福晋都知道德妃说的是个什么事儿,康熙爷病了一段时间,是因着太子病的,他们心里都明白。
“颂宜,你到了还是没得个孩子,不过也怪不得别人。自己生下的没养好,让你看着的你又看不住,就算你委屈,我也是要说你的。”德妃话锋一转,就是要数落四福晋。
四福晋脸色白了,数落她也就算了,偏偏是要拿弘晖来说,而且还是当着十四福晋的面儿,不就是成心的嘛!
虽说十四福晋明事理地低了头,但是要说真没听着,那可不是在开玩笑?
“额娘,我...”,福晋的话还未说完,就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德妃听着咳嗽声觉得心烦,出声打断她:“行了,不过是说你几句罢了。只是,你自己也该清楚,老四府里孩子少,你多照料着才是正经,好歹是个嫡妻,不能由着别人骑在你头上。”
福晋听明白了,这就是在怪她没把霓裳顾好。可是德妃哪里知道,就算她想护,那也得看看下手的是谁不是。
不过,说来也是可笑。
早几年还是她在算计别人的孩子,这几年就该她护着了,只是没想到,她纵着李氏害了一个又一个,如今想保下一个,却这么难。
报应啊!
“是,妾身明白了。”福晋咬着唇,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心里委屈的很。
德妃又瞥了她一眼,才将话头转到十四福晋完颜成雅的身上。
德妃训话之后,福晋是丧眉搭眼地出来的,完颜成雅则是笑意盈盈地出来的,外间的几个人哪能瞧不出来其中的端倪,都偏过头去不看二人。
福晋抖着嘴唇,心里满是苦涩。
德妃就是故意的,可她偏偏没办法,谁叫德妃是她丈夫的亲额娘,是她的亲婆母呢!
前头,乾清宫的宴席也散了,正好一起回府。
见着福晋等人,胤禛不是没看见福晋脸色不好,不过也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照例问道:“后面有什么事吗?”
福晋苦笑,摇摇头道:“四爷,一切都好。”
毕竟,就算德妃挖苦她,她也不敢说不是。
李氏在一旁瞥了她好几眼,时兰也是低着头,不敢看胤禛,怕自己的眼神出卖了福晋。
胤禛其实大多猜出来了,轻轻拍了一下福晋的肩头,说道:“回府吧。”
几人应了声,时兰也跟着要上马车,却被胤禛一把拉住,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四爷。”时兰疑惑了一声。
胤禛一手揽着她,一手抬起,在她唇边竖起手指“嘘”了一声,将她拉到了一旁后摆手叫苏培盛过来交代了几句话,才带着她上了马,直奔了热闹非凡的长街。
宫里的宴席散了,可是长街上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苏培盛是陪着福晋等人回去的,顺便说了四爷交代的话,于是时兰二人身后跟着的,就只剩下凌春和小福子,不过跟的比较远。
“你早就想好了要带我出来玩,是不是?”时兰看着胤禛将马栓好,小脑瓜子转悠转悠地就明白了。
胤禛回头看她,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脸,笑道:“长街繁华,今日又是中秋佳节,不出来瞧瞧,岂不是可惜。”
时兰眼底有笑,掩饰不住地雀跃,但是一看脚上穿的花盆底,再一摸重到累脖子的旗头,撇撇嘴道:“四爷,能先换身衣服嘛,还有这鞋,走着不舒服呢!”
胤禛失笑,低头,一伸手,熟门熟路地拉着她拐进了一家成衣铺,给她换上了早就准备好的衣服和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