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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事变 康熙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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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听此言，胤祥嘴角微微抽动，心里的愧疚感却并未因为胤禛的这番话而减少，反而是觉得更加不好意思。
胤禛则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静如潭水的眸子里藏着不知名的情绪。
良久，拔腿走到窗边，一手扶着窗台的框子，一手背在身后，紧紧盯着窗外，远眺静思。
宗人府很快就将托合齐、齐世武等人的事情上报了太子等人，当然，也给了南下的康熙爷递了信儿。
只是，当众人以为康熙爷还需要一些时日才能赶回来时，却在两日后听见了皇帝的銮驾已经入京的消息，皇子、重臣们不免都心生寒意。
康熙爷这是在防着谁呢？
太子在短短两日里已经做了很多事情，本想着趁着这段时间将托合齐等人的事情给彻底处理好，也好等康熙爷回来的时候有个合适的说法，可是皇帝提前回来，却打破了他的所有计划。
康熙爷这头不声不响地回了宫，可怜太子刚得到消息，还未准备好充分的说辞就被梁九功宣进了乾清宫。
走进大殿内的那一刻，他竟然觉得有些陌生，不是害怕，也不是恐惧，反而，有些平静。
大殿外跪着从宫外赶过来的众位大臣、各位皇子们，梁九功等一众御前伺候的也都在一旁跪着，一个个都面色凝重，但是却没有人敢发出一丝声响。
康熙爷刚进乾清宫，宗人府那边便来了消息，说是托合齐自尽了，齐世武疯了，只剩下耿额一众，还推翻了之前的所有证言。
但是众人心里都明白，这后面是有人操纵的。
太子，就是那个首当其冲被怀疑的对象，或者说，众人已经将这个罪名坐实在他的身上了。
乾清宫内，大殿中只有两人，太子胤礽和他的皇阿玛爱新觉罗·玄烨。
宫灯摇曳，烛火通明，将近花甲之年的老者坐在那把金交椅上，面上毫无表情，眼神浑浊却深邃，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底下跪的是一身明黄色袍子的胤礽。
此刻，他的心里并不像之前无数次想到过此刻情形时那样的惊骇、无措，反而是异常的平静，出奇的安稳。
“托合齐自尽，齐世武发疯，胤礽，你可有话要说？”康熙的声音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
胤礽闻言抬眸，盯着端坐在金交椅上的康熙爷，心中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这一刻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蓦地将头低了下去，闷闷地来了一句：“皇阿玛，儿臣不知。”
康熙爷闭上了眼睛，旋而又睁开。
“胤礽，皇阿玛再问你一遍，这等事与你可有关系？”
“回皇阿玛，儿臣不知。”胤礽再道。
胤礽一句不知，能有多大效用呢？可就是这一句不知，竟叫康熙爷不知该如何生气了。
若是太子真的辩解，真的与他争论，倒也好说了，可是偏偏就是这等随他处置的样子，康熙竟觉得胸中闷了一口气，快要喘不过来了。
“你不说，朕便不知道了吗？”
康熙突然起身，走到了胤礽的面前。
“广西粮驿道上缴的银钱、西北赈灾的灾银无故消失，和朝中大臣结党会饮、私下勾结，收受河南、江西等地官员的贿赂......哪一桩哪一件不能治你的罪？
胤礽，朕封你做太子，不是叫你只盯着这把龙椅的，也不是叫你只贪恋荣华富贵的，身为储君，你该多想想国事，多想想天下的臣民！可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配做一个储君吗？嗯？”
胤礽对上康熙爷的眼神，先是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随后有些破罐子破摔。
“既然皇阿玛什么都知道，还问儿臣作甚，不若如几年前那样，一道圣旨，就可以剥去儿臣的太子朝服，贬去儿臣的太子名位，将儿臣永久地幽禁在毓庆宫中。您的儿子那么多，没有了儿臣，您还有更多的选择。”
“你...”
康熙爷只觉得喉咙一甜，一股鲜血差点直接喷出来，却又被他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胤礽的话音没落到地上，刚到半空中时又给接上了，要是有旁的人听到他后面的话，怕不是要在心里说太子这是真的不要命了。
“儿臣做也不是，不做也不是，认错也不是，不认错也不是……这么些年来，人前，儿臣是尊贵的皇太子，可是人后呢，不知道有都少人在防着儿臣，就连皇阿玛您，不也是这样做的吗？”
这番话，就是在责备康熙爷防备着他了。
康熙哪能不知道他说的是这回他突然回京的事情，可是，他是天子，是皇帝，难道做什么决定还要向底下的人汇报了不成？
“逆子！滚，滚！”
康熙压着声音低吼，身子也随之晃了一下，幸好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桌角，才得以继续站立。
胤礽自然看见他晃了一下，很想上前去扶，可是又不敢，只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伸出了手，忽而又收回了，然后慢慢地退了出去。
走到门边的时候，又停住步子。
“皇阿玛，儿臣刚满两岁就做了太子，这么些年来，享尽了荣华和尊崇，但是也受尽了猜疑和妒忌，儿臣明里、暗里防了多少人，挡了多少事，您真的不知道嘛？如今，儿臣是真的累了。
若是以前有人问儿臣最想做什么，儿臣一定毫不犹豫地说想做一个好皇帝，可是现下想来，却只是想歇一歇。皇阿玛，儿臣退下了，您要保重龙体！”
大殿的门一开，就见外面跪着很多人，黑压压的一片。
众人见太子一脸颓废之色，皆轻轻出声安慰，不管是真情还是假意，太子身边终归是有人的，可是殿内的康熙爷身边，却没有一个人。
在无人作陪的角落里，他扯着嗓子轻轻地念了两个字：“保成…”
保成是太子的乳名，是他亲自给太子取的。
胤禛等人劝慰了一番太子之后，便目送了太子离去，但是殿内没有传来康熙爷的声音，众人也只好继续跪着。
不多会儿，只听见里面传来一阵茶盏摔碎的声音，众人心中皆升起不安之感，立马起身冲进了殿内。
胤禛一进殿内就看见康熙摔倒在地，地上还有一滩深色的污渍，像是茶水，但是走近了一看，才发现是血。
“快，快请太医来。”
胤禛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先是蹲下身子将已经半昏迷的康熙爷抱到一旁的榻上，然后又开始着手吩咐底下的人将一桩桩一件件事情都给办好，有条理的很。
康熙爷突然病倒，这可是个大事，但是谁也不知道这病怎么来的？难不成是叫太子气的？
刚到毓庆宫、还没来得及歇脚的胤礽，就被前头赶来的小太监告知了康熙爷晕过去的消息，差点一个没站稳也要晕过去了。
好在，这边太医来的及时，施了针后没多会儿康熙爷就醒了。
“皇阿玛！”胤禛和胤禩先是激动地叫出声。
“皇阿玛...”
“皇上，皇上...”
一时间，屋内众人也都跟着众人叫了出声，也都在心中长舒了一口气。
大行皇帝已经上了年纪了，虽说年轻的时候驰骋疆场，是马背上的英雄，但是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人不服老是不行的。
康熙爷悠悠转醒，扫视了一圈身边围着的众人，却没看到自己最想看的那个人。
“保成呢？”康熙爷哑着嗓子问。
保成？
包括胤禛在内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随即缓过神来，皇上这是在问太子爷。
“皇阿玛，太子爷在殿外跪着呢！”胤禛压下心中的艰涩，乖觉地回道。
胤礽来了，但是却没敢进来，怕皇阿玛真是因为自己而晕的，所以只敢在外面跪着，眼睛都被眼泪憋红了，但是还是强忍着没有留下来。
皇帝只是晕了，又不是没了，哭算个什么说法。
只是，他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想说那些话，不是故意想气皇阿玛......
正担忧着里边的人，刚才给他传话的小太监就又出来了。
“太子爷快些起来吧，皇上叫您呢！”
胤礽一愣，红着眼睛，睫毛都有些颤抖：“皇阿玛叫我进去？”
小太监点点头，心想说，可不是嘛，那么多皇子大臣在跟儿前，皇上可是一句都没提，醒了就问太子去哪了。
这可不是病糊涂了，太子爷不是刚刚从乾清宫离开嘛！
可是也不敢耽误不是，立马出来请太子爷，不能叫里面的人等急了。
胤礽立马起身往殿内去，众人见他来了，皆往旁边站去，让出一条道儿来。
“皇阿玛...”
胤礽抖着声音，跪伏在康熙爷的床前，一副孩童知错的模样。
康熙爷苍白着脸，应了一声后接着说道：“保成啊，这么多年来，你受委屈了。”
这话一出，旁的人都觉得稀里糊涂，可是胤礽的眼泪再也憋不住，趴在康熙爷的怀里哭了。
别说是一旁的大臣们，就连胤禛、胤禩等诸位皇子看来，也甚是觉得莫名其妙。
榻上的两人父子情深，旁的人就显得多余，只好默默地退了出去，只留下梁九功一行人，还有几个太医在门外侯着。
众人都不知道各自是怎么走出乾清宫的，胤禛亦然。
直到到了宫门外，看着东边的天已经渐渐亮了起来，胤禛才长舒了一口气，哑着嗓子叫苏培盛将马车赶过来。
身后不远处的胤禩却是破天荒地走了上来，到了他跟前低着声音叫了一声：“四哥。”
胤禛一回头，瞧见胤禩也和自己一样，一脸的不解，但是胤禩眉宇之间比自己多了几分愁容，还有几分...却是看不懂了。
“八弟。”
“四哥，经此一遭，我也是终于看清了太子爷在皇阿玛心目中的地位。其实，早在当年废太子、你力保太子爷而授封亲王，老十四不过为我说几句话却被皇阿玛下令打了几十板子时，我便该看清的。没想到，竟是晚了这许多年。”
胤禩苦笑着，这番话似乎是在对胤禛说，又似乎是在对自己说。
一旁跟上来的胤禟先是对胤禛颔首，接着又拉了一下胤禩的袖子，将他从情绪之中拉出来。
“瞧我，胡说些什么。四哥，你莫要放在心上，弟弟先告退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