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魂】遇狐》梵翎月

6、第 6 章 桂

　　桂的家当太少，银时三两下就给他安置妥当，到高杉来松下村塾的时候，松阳老师还没有回来。
　　银时拎着自己那把长刀去训练室的时候，桂吓了一跳。好在他最终还是从训练室里挑了两把竹刀，扔给高杉一把。两人拉开了架势，由桂居中当裁判，桃令从不曾见人比武，兴致勃勃坐在一旁观战。
　　高杉行刀极有章法，一招一式皆是名门道场潇洒的做派，银时则似乎没有接受过系统的训练，出手刁钻古怪，他身法又灵活，打得甚是聪明好看。
　　初始两人手下有来有回，而后银时就占了上风——他伶俐百变的打法实在叫高杉难以捉摸。战斗最终结束在银时对着高杉胸腹处的重重一击之下。高杉穿着护具也被击得飞退几步摔倒在地，桂单手立掌向下一切，宣告了银时的胜利。
　　桃令看得兴奋不已，摩拳擦掌恨不得自己上。桂看得有些好笑：“桃令，你也想打？”
　　小姑娘点头又摇头：“我还不会用刀呢。”
　　话虽这么说，她一双眼却灼灼看向银时，显出几分好战。
　　“那你要怎么打？”银时扛着刀正要脱护具。
　　“我不用刀啊。”桃令理所当然，“师兄好厉害，可我不一定会输的。”
　　“得了，你跟着假发一起叫我银时吧，给你们当师兄我已经快累死了。”银时摆了摆手，“你肯定输。”
　　桃令指了指高杉：“我是他的话，刚才那样就不会输。”
　　她朝银时亮了一下自己的牙齿，而后又捂住了嘴：“还是会输的，老师说了不能咬人。”
　　银时居然眼睛一亮：“还可以咬人？”
　　桃令摇头：“没用的，你咬不到他。银时你太慢了。”她除了对自己的名字敏感之外，对旁人的称呼都由着对方。老师说银时是师兄，她就叫他师兄，刚才银时要她叫名字，她立刻从善如流的改成了名字。
　　“我还慢？”银时有点不能理解，桂也吃惊地看着她。银时的动作轻迅灵敏，他裁决旁观，有时候都能感受到对方的矫捷，桃令说他慢？
　　“我不会用刀的。”她指了指高杉，“我是他的话，最开始你举刀那一下，我就会扑你了。”
　　高杉已经撑着地面坐起来，看着两人斗嘴，闻言眨了眨眼睛，下意识的问：“怎么扑？”
　　桃令拍了拍手站到了银时的对面，朝他做了一个举刀下劈的动作：“你来。”
　　银时依言举起了刀，见她没穿护具，到底收了几分力气：“你行不行啊？”
　　桃令抬了抬眉眼，盯住了他的刀。对方稍稍一动，刀势方才一起，她就团身从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往他怀里一扑。她个子小一些，整个人撞进银时怀里，手收到肩前推他胸口，刁钻地抬脚去勾对方膝盖。
　　银时只觉一股极大的力道扑过来，而后膝盖一软，就着自己下劈的刀势向前一跪，胸口就被重力推得后仰在了地上。
　　桂惊讶地睁大了双眼。
　　桃令却没停。她眉目狠厉，扑在银时身上，一足点地，另一边膝盖顶在对方胸口，两手摁住他两肩，将他钉在地上，呲牙低下头来，嘴唇几乎贴在了银时的脖子上。
　　她尖利的牙齿已经触及到了对方的皮肉，血脉在薄薄的皮肤下搏动。只要稍微一用力，就能咬破他的喉咙。
　　银时和旁观的高杉俱被慑住。
　　这是哪里来的丫头？打起架来这么疯的？
　　“桃令！”桂是没有被慑住的那一个。不知道为什么，他突兀地大声叫了她的名字。
　　因为他这一声，桃令硬生生勒住，眨了眨眼睛，慢慢抬起头，把自己从银时身上拔下来。
　　老师说，不能咬人。
　　会死的。
　　这是师兄，不可以。
　　桃令有点僵硬地走回桂身边，不管不顾的伸手抱住他。银时已经是见怪不怪了，高杉才第一次见，吃惊地看住了两人。
　　桂觉得她有点奇怪。怀里的身体僵硬而紧张，他下意识地伸手回抱了她，摸了摸她的头发：“你好厉害。”
　　桃令被他摸了头发，在他怀里蹭了蹭才平复下来，再回头面对银时和高杉的时候，又变回了之前有些稚气的模样。
　　银时自己从地上爬起来：“你是怎么做到的？”
　　高杉则撇了撇嘴：“取巧而已。”
　　“取巧罢了。”桃令倒不反驳，却转向高杉：“你做不到。”
　　“为什么？”高杉咬咬牙，却随即想了想，好像自己确实做不到。她怎么会那么快？他甚至都没有看清她的动作。
　　“因为我力气大。”桃令回答他，“而且你受伤了。”
　　“高杉你受伤了？”桂吓了一跳，“你受伤了你还来踢馆？”
　　连银时也看着他。
　　他受伤了？
　　他行止如常，一点也看不出来受伤不方便的样子，自己刚才可没有留力气。
　　高杉皱眉：“小事而已。你怎么看出来的？”
　　“血腥气。”桃令乖乖回答他。
　　银时和桂都看着依然坐在地上的高杉。
　　他们都没有闻到。
　　高杉的衣服惯常是熏过的，哪怕凑得很近，都只能闻到淡淡的熏香味道。可桃令说：“伤口又裂开了吧？血腥气太重了。”
　　人血的香气太重，惊扰了狐狸的心志，松阳不在村塾，不打架的时候她尚且还能控制自己，可银时真的很厉害，打架上头之后的桃令本来就有些冲动，高杉的血腥气一激，几乎压住了桃令的理智，叫她本能地想要寻求鲜血。
　　差一点点，只差一点点，她就要咬破银时的喉管。
　　直到被桂安抚下来，她才后知后觉地吓出了一身冷汗。
　　她可是刚刚才答应过老师不能吃人的。
　　不可以咬人。饭团和蛋炒饭比血肉好吃。
　　“桃令，”桂叫她，“你知道高杉受伤了，怎么不阻止他呢？”
　　桃令茫然地看着他：“他自己也知道啊。那他想打就打呗，做什么要阻止他？”
　　桂被她的回答说得一愣。
　　高杉也知道自己受伤了，却还是想打架。所以应该尊重他自己的选择么？这样……是对的么？
　　他想不明白，又摸了摸她的头发，让她乖乖坐着，自己去拉高杉。
　　他不会知道刚才的情形有多危险，但是他本能地遏制住了她。
　　桃令对桂几乎到了盲从的地步，哪怕血气蒙了心智，听到他的声音，依然下意识地停了下来。
　　桂蹲下去解开高杉的护具，小心翼翼拉开他的上衣，果然高杉后背上斑驳纵横，一道一道伤口隐隐洇出血迹。桂倒抽了一口气，有些气愤：“你父亲这样打你？”
　　为了什么事情能对亲儿子下这么重的手？
　　高杉倒是习以为常：“不就那些事么。”
　　他想站起来，被桂按住。桂脱掉他的上衣，一旁另一只手伸过来，递给他一瓶金疮药和一卷纱布。银时在桂的目光中懒散地翻了个白眼：“早说啊你这家伙，我就省点力气了。死倔。”
　　“又不是你打的，你怕什么。”高杉对着他就不会好好说话。
　　银时敲他的脑袋：“不管是不是我打的，松阳回来都要骂我呀，你知不知道！”
　　高杉自然是不知道的。他抱着脑袋上手就要反抗，被桂一边一个按了下来：“不要闹了！”
　　他拉住了两个人就腾不出手，桃令两边看了看，走过去解放了他。
　　桂的双手获得自由之后就握着纱布去处理高杉的伤口，高杉不自觉地抽着气，银时在一旁开嘲讽，气得高杉又要去打他，桃令拉住他的手，愣是叫他没有挣脱得开，于是又转而威胁她放手。桃令连银时都不怕，能怕这位得称呼她“二十九姑娘”的？
　　任劳任怨给高杉缠纱布的桂在三人莫名其妙的幼稚争吵声之中突然想到，高杉不会以后每天都要来找银时踢馆吧……？
　　那这日子是不是有点太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