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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因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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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安佑茶坊在城东,见雪书屋在城中,而今日因着景行公子再度出山,城中络绎不绝的人堵死了两旁的路,水泄不通。
长乐郡主只觉得身上疼极了,可心中却是甜蜜的,想着一会儿回去了就告知父王和母妃,自己或许已经找到了终生的依靠。
可这路怎么也动不了,长乐郡主掀开帘子一看,全是乌泱泱的人,只好下令清道,这下好了,所有人都知道长乐郡主的马车是从城东过来的,还有眼尖的也瞧见了,那长乐郡主和齐王府的二公子可是在安佑茶坊单独呆了好半天呢。
只是这流言没人敢传,只是私下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而裴瑜同长乐告辞后,在马上懊恼着,自己虽然让长乐郡主喜欢上了自己,可是并不想真的娶这个女人,毕竟她也只是空有一个郡主的诰命在身上,却并未有实权,兵权,朝中也没有可用之人,娶了她毫无益处。
可事已经做下,裴瑜只能想些法子延后婚事才行。
本是和长乐约好了分开走,可没想到京中的百姓一听说景行公子出山了,全都挤在城中,车马全都动弹不得,裴瑜来不及隐藏,被百姓认了出来。
“这不是齐王府的二公子吗?也是来看景行公子文章的吗?”
旁边有人拉住了那说话男子的衣袖,“你也没眼力见的,没看见这位二公子是和长乐郡主的马车一个方向过来的吗?”
“你的意思是——”
“嘘,别说了,小心被人听到。”
裴瑜这下简直是有口难辩,只得抄近路回了王府,将此事告知了齐王妃。
齐王妃生性多疑,也知晓自己的儿子绝不会如此莽撞,“可有察觉到不对?”
裴瑜不好说,前几日也是如此,非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那便是今日的酒格外的烈,都已经过了好几个时辰,裴瑜至今还觉得胸口激荡。
“母妃的意思是,有人在其中使绊子?”
“不不不——母妃也说不上来,只是如今裴容即将回京,你此时能多一番助力也是好事。”
裴瑜话里话外都对长乐郡主带着轻蔑,“母妃,长乐郡主说出去也就是名声好听罢了,裴容在边关数年,怕是背后也已经有了兵权助力,而我呢,本想着若是把荣华郡主娶回来也的上是能和裴容较量上一番的,只可惜,棋差一着。”
次日,齐王府便上门提了亲,齐王更是为显对长乐郡主的重视,求陛下赐了婚,也算的上是一桩良缘了。
“良缘?”楚楚一边修剪着枝芽,一边嘴里饶有兴致的重复着见瑶的话。
“难道不是吗?姑娘,听京中人说的,长乐郡主对裴二公子痴心不改,硬生生的求着把婚期缩短了三个月。”
“长乐这么着急?怕除了痴心的缘故,还有别的原因吧。”
“别的原因,别的什么原因?”见瑶不知道自家姑娘怎么突然就笑了。
当然有别的原因啊,比如楚楚忘了说,那中了美人梦的男子和女子症状不同,男子喝了气血下涌,而女子则会被测出孕脉,一月后当体内的最后一丝美人梦消失,孕脉也会随之消失。
长乐郡主回王府的时候王爷和王妃肯定请府医为郡主把过脉了,不然,按照往日里高门贵族的习惯,至少要求娶三次方能应。
一个月,足够了。
楚楚打了个哈欠,让见瑶把窗户关上,今日一早就被娘亲拉过去审问,楚楚被娘亲的眼神吓得一五一十的全都抖落了出来,心里则是埋怨着青鹤和赤鹿二人,虽然娘亲说了要告知,可这两个二愣子还真的全都告诉娘亲啊,看来自己这个郡主当的还是不够凶。
“楚楚你的胆子真是太大了,在你爹爹回京之前,不得出府半步。”
最后楚楚也只得了这句话,不过也算不得罚,毕竟楚楚本来就不爱出府,这样还省了许多麻烦。
楚楚也知道,娘亲是在让她待在府中避避风头。
“见瑶姐姐,楚楚先睡一会儿,等午膳的时候再叫楚楚起身。”
见瑶应了,轻声关上门出去了。
楚楚困倦的很,不知怎么,迷迷糊糊的做起了梦来。
梦里好像是在一片山谷里,是楚楚前世今生从未到过的地方,可是不知怎么,却又莫名的感到熟悉。
仗着是梦,楚楚也不害怕,悠悠闲闲的漫步林中,前世今生,楚楚去过的地方都很少,自家爹爹虽然是个带兵打仗的武将,可自己却是在京中长大,前世也只是去过京郊猎场,如今在这梦中,还能见到如此繁茂的山林,楚楚自然是欣喜的。
“来者何人?”一道声音响起。
楚楚先是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才听到这声音说的话,仗着是自己的梦,楚楚半信半假的说道:“京中人,此为何地?”
“擅闯者,杀。”
“哎哎哎——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楚楚后退了两步,“不应该你问我一个问题,然后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吾非人族,自可不守诺。”
自己这梦做的也太离奇了。
“你不是人?那你是什么?又为何来到我的梦中?”
“此乃吾族之禁地,擅闯者,死——”
话音刚落,楚楚便感觉到自己的脚边,手腕都被藤蔓缠住了,藤蔓一触碰到人体,像是有灵性一样,越收越紧,楚楚挣脱不得,被藤蔓借力带到了半空中。
“你想对我做什么?这是我的梦,不是你口中的禁地 ,快把我放下去。”
楚楚大喊着,那声音却再也没有说话了。
“人呢?有没有人?”
“放我下去——”
“裴容!”
楚楚被藤蔓缠在半空不知道过了多久,楚楚喊的累了,小声的叫了一句裴容的名字。
那藤蔓却突然松开了绑着楚楚的手。
楚楚自半空坠落,周遭雾气弥漫,失重感涌遍全身,楚楚自榻上惊坐而起。
“姑娘?怎么了,是不是又做噩梦了。”见瑶悄声进来的时候瞧见楚楚的额上,鼻尖冒着汗珠,神色也是异常的难看,忙快步走上前去抱紧了楚楚。
“莫怕,姑娘莫怕,见瑶见呢,见瑶会护着姑娘的。”
楚楚被拥进一个温暖的中,她记得,今生刚醒来的那一日,见瑶也是这样抱着楚楚,说的也是同样的话。
“无事,见瑶姐姐,楚楚只是做了个噩梦,只是做了个噩梦。”
楚楚努力说服着自己,让自己忘记方才梦中的事情。
自半空坠落时,那声音有突然响起,距离近的好像就在自己的耳边,他说:“非异人作恶,异人受苦报;自业自得果,众生皆如是。”
众生皆如是。
“不怕,姑娘不怕,今日小厨房做了樱桃肉,姑娘可要多吃些。”
楚楚被见瑶摆弄着洗漱了一番,又换好了衣裙。
楚楚还未睡下时,窗外还是晴空万里,如今已经乌云密布,瞧着要下起雨来的模样。
“今年的雨水好像多了些,”见瑶给楚楚夹了一筷子的樱桃肉,顺着楚楚的眼光看向了窗外,“是啊,往年的春末都没有雨了,不过快入夏了,多几场雨也是好事。”
“只盼爹爹他们回京的时候别下雨。”
尽管楚楚并没有食欲,可还是在见瑶的监督下填饱了肚子,“见瑶姐姐,陪楚楚去园子里走走吧。”
“姑娘,外头在冒雨点了,当心身子,要不改日再去?”
楚楚不说话,只自己站在窗外,可怜巴巴的看着见瑶。
“好好好,见瑶陪姑娘去,不过姑娘要多穿件衣裳。”
楚楚“蹭”的一下就从挂斗篷的地方拿了件月白色的抱在怀里,“楚楚拿好了,见瑶姐姐我们快去吧。”
真是个小孩子心性,想一出是一出的。
不过见瑶瞧着楚楚对她挥手的模样,鲜活动人,不正是自己最想守护的模样吗?
“来了,姑娘小心脚下。”
楚楚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去园子里转转,大概是因为这房里实在是太闷了吧,闷的她喘不过气来。
刚到园子,雨点果然就噼里啪啦的打了下来,见瑶撑着一把大伞,把楚楚环在身前,“姑娘想看些什么,小心些走,路上滑。”
是像雾一样雨,楚楚趁着见瑶不注意,偷偷把手伸出去接雨点,双手不一会儿就浸湿了。
绵绵的细雨打在手上不疼,不远处的亭子都被朦朦胧胧的雾气给罩住了,楚楚站在一颗梨树下,站了好一会儿。
若是裴容回来,知道自己对裴瑜下了药,怎么办,知道自己并不是那个善良的小姑娘了怎么办?若是我今日种下的因,最后成了他必须要遭受的果怎么办?
一桩桩一件件憋得她喘不过气来。
如今的她或许没办法承受当裴容知道真相后自己所要付出的代价。
楚楚不敢赌,唯有裴容,楚楚不敢赌这一把。
“姑娘,姑娘?该回去了。”
见瑶一看就知道楚楚又走神了,扶着姑娘的肩膀,朝园外走去,“姑娘仔细被风钻进衣裳里去,回吧。”
走到园外,楚楚回头一看,满园都是被雨点打落的花瓣。
若是不能,那便帮他扫平前路,然后转身离开。
楚楚眼中蓦得掉下一滴泪,混在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