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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暗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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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关,春暖乍寒。
一整个冬天都没能有消停的时候,鞑靼时不时就会来伏击一次。
最严重的一次,潜伏的探子直接潜进了军营之中,近日来,镇北军赢多输少,军中有位齐王世子尤其足智多谋,若能杀之,定可段镇北侯一臂。
那人不知从何处潜了进来,又挑了一条装军需的小路埋伏着,裴容一出帐篷便被盯上了。
裴容本是打算照常把给楚楚的信交由镇北侯一并送往京中的,走在去大帐的路上,裴容并未多想,却听见身后有雪的“吱呀”声。
裴容一时不好判断究竟是巡营的士兵还是混入军中的杀手,可自己出门时也并未佩剑,此时此刻,裴容手上并没有趁手的兵器,而前方不远处就有军需的物资。
裴容快走了几步,听见身后之人的脚步声也越来越快,从粮草上抽出一根固定用的木头就往回丢了过去,只可惜,裴容转身看过去的时候被那人躲掉了。
是一个蒙着面的黑衣人。
“你是何人?怎敢擅闯军营?”
那男人未被砸中,知道自己被发现了也丝毫不畏惧,“你是齐王世子?镇北军中的军师?”
说的是绕口的官话,但身形魁梧,脸上即使遮着黑布也遮不住边关的风沙磨砺的痕迹。
裴容猜到了大半,神情镇定自若,没有丝毫慌乱,“鞑靼人?看来你是鞑靼最勇敢的战士了,不然也不会走到这里。”
“废话少说,受死吧。”
裴容又拿起一根木棍也扔了过去,也不管砸没砸中,转身就跑,没办法,自己手上没有兵器,而那男人的手上必定有着毒药,兵器肯定也都俱全,远距离自己还有逃命的时间,只要跑出这里,营中的侍卫每日都会巡逻的。
“该死——”
那男人紧追不舍,裴容只得放声大喊,“来人,有人潜入军营,快来人。”
好在裴容的声音侍卫们如今都认得了,纷纷隔空回应着,“世子——”
裴容还记得自己跑过的路线,“从军需处后分一小队堵住后路,剩下的,和我汇合!”
很快,营中便是无数杂乱的脚步声,那男人既然报了必死的决心潜入军营,自然不想无功而返,就算是死也要带走今天暗杀的主角,齐王世子。
一队士兵很快便瞧见了裴容身后的黑衣人,前路后路都被堵住,那男人却没有丝毫的畏惧。
“齐王世子,跟我一起,下地狱吧。”
那那人大手一挥,疫病飞到被裴容躲过,身上却蓦然一痛,飞刀之下,是淬了毒的箭矢,正中裴容的手臂,那男人只听见裴容的一声惨叫,便以为裴容已死,大事已成,黑衣人知道若是落在镇北军的手上是断然活不了死不成的,利落的咬破牙中提前就放好的毒囊,不一会儿便倒下毒发身亡。
一众士兵剑裴容受伤慌了神,忙把人送回了营帐中,又叫了军医过去。
那箭矢上果然有毒,只片刻的功夫,中箭周边的皮肤便成了青黑色。
军医也见过不少,此刻最需要的就是把有毒的血给挤出来。
“世子,属下现在要在伤口上再划一道口子,把血挤出来,可能会有些痛,您忍一忍。”
裴容嘴里被军医塞着棉布,是防止他不小心咬到自己的舌头,裴容点了点头,军医的徒弟已经用火烧好了小刀,军医手指翻转间,一道黑血慢慢溢了出来。
军医让徒弟大力的给他挤着血,军医则脚步不停的开了药方,开始捣药。
这毒军医从前是见过的,此毒是用边关之中,毒性最强的蜈蚣,蝎子,毒蛇制成的,十二个时辰内不解毒,必死无疑。
而这解药也尽在这毒药的配方之中,蜈蚣,蝎子,毒蛇出没地带生长的草药,再加上一味雪莲草,便是解药。
而在这边关之中,被鞑靼觊觎的可不止是肥沃的土地和粮草,更有山谷中采不完的草药。
“师傅,血都挤出来了,如今流出来的是红色的血。”
军医短暂看了一眼,回道:“不够,”又从柜上拿出一个碗,“把你现在挤的血装在碗中,一定要挤出半碗血,若是挤不出来,就在把口子划大些,务必要把血中的毒挤干净。”
裴容咬着棉布,额头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细汗,被按住的那一只手已经麻木了。
这一刻,裴容心里想了很多,方才也听到那人说的了,这毒是他们鞑靼精心配制的剧毒,或许没有解药,而那黑色的血挤了一碗出来,暗红色的血又挤了一碗,裴容感觉自己身上的血都快被挤没了。
脑中也晕晕乎乎的,像是有人在按着他的头往里面扎针一样,还能动的那只手在虚空中抓了抓,却碰到了自己袖中的信。
是要给楚楚的信,原本裴容还在信中说,若是自己明年就能回京的话,就带楚楚去打猎,在边关,裴容也学了不少打猎的独门秘方,可若是自己没挺过来,那不又是失信了楚楚吗。
裴容握着袖中的信,心中越发坚定起来,自己不能死,得活下去,活下去才能回京,活下去才能见到自己想见之人,思念之人。
“军医——可有大碍?”
镇北侯从帐外走了进来,问着军医。
军医说道:“回侯爷的话,世子中的乃是鞑靼秘制的毒药,此毒属下尚有研究,只是解药中有一味雪莲草,甚是难找,属下已经让徒弟去找寻了,十二个时辰内解毒,世子便无碍。”
十二个时辰?
镇北侯自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雪莲草,常生于悬崖断壁之上,寻常人哪能找到。
思及此,镇北侯唤来人,“来人。”
一位副将走了进来,沉声道:“属下在。”
“马上带上人马,不惜一切代价,找到雪莲草。”
“属下遵旨。”
那副将转眼便下去了,镇北侯才进了屏风里,瞧见了在榻上合着眼的裴容,闻到了这帐中浓重的血腥味,又看见了那已经挤出来的两碗血,瞧见裴容躺在榻上合着眼。
镇北侯皱着眉,还没说话,裴容就已经睁开了眼,“王爷来了?”
镇北侯脸色沉重,“人已经死了,本候定会排查出来此人究竟是从何处进来的,解药本候也已经派人去寻了,定能找得到。”
裴容脸色苍白,失血过多的嘴唇也是惨白的,却仍露出一个浅浅的笑,道:“劳侯爷费心了。”
镇北侯看着裴容的身边只有军医的徒弟一个人,不由得皱了皱眉,“九牧呢?出了如此大的事情,他去哪里了?”
裴容摇了摇头,若无事的话,九牧的行踪除了在营中跟在裴容的身后,抑或是自己在练武场练武,偶尔出营。
“来人,把九牧给本候找来。”
镇北侯高声一呼,帐外自然有人去寻了九牧过来。
“世子?是何人伤了你,属下救驾不力,还望世子恕罪。”
裴容头痛欲裂,只摆了摆手让九牧站起身来,无需多言。
镇北侯却没如此好的脾气,要知道裴容的身手或许比士兵们要强上许多,可同几个将军副将相比,自然就矮了三分,且身上并没有能有保命的暗器,今日之事,既是给镇北侯军一个重击,也是告诉了裴容,万事莫大意。
“九牧,护驾不力,军法处置,可有疑问?”
“属下,领罚。”
“军棍杖三十,等你主子好了之后再自行去领罚吧。”
九牧并无异议,站在裴容的一边抱着剑沉默不语。
此事无异于是鞑靼对镇北军的挑衅,决不能轻言放过,镇北侯只稍微站了一会儿,便回了营中议事。
齐王世子在军中被暗伤,此事更要给齐王,皇上,甚至天下人,一个交代。
镇北侯亲自写下奏章,八百里加急发往军中。
王猛将军一听裴容被暗伤了,本想来看他,却被镇北侯交代了任务派出了营中。
镇北侯把黑衣人的尸体交给了仵作,那尸体上全是陈旧的伤痕,刀伤,箭伤,烧伤,甚至还有大型动物撕咬的伤口,右肩上有鞑靼某支小族部落的图腾,身上的暗器尽数发出,死因确实是因为自己咬破了牙中的毒囊,片刻的功夫人已经成了青黑色。
周将军和镇北侯在营帐中议事。
周将军道:“此事可大可小,若是齐王世子不幸殒命,那齐王和皇上定不会善罢甘休,侯爷怎么看。”
镇北侯仍然是严肃着一张脸,沉声道:“没有可能,齐王世子必须或者,雪莲草本候已经派人去找了,而鞑靼,本候已经命王猛把仵作打开过的尸体给送了回去,每个部落都有,胳膊和腿不够分了就分肉,明日一早,鞑靼定能收到本候送上的大礼。”
周将军道:“侯爷此番过于激进了。”
镇北侯冷笑一声,“若是再不动动,那群莽子真以为我镇北军信佛改吃素了,不敢动他们,半月之内,全面进攻。”
裴容经受不住疼痛,已经昏迷了过去。
梦中,他再次听到了那熟悉的哭声。
女人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