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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抄书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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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候鸟远去,日光越来越短,天空飘着零星的几点雪花。
寒冬时节,屋外寒风呼呼作响,屋内却温暖祥和,丈夫灯下读书,妻子抱着女儿说笑。
“娘,若霞姐姐要成亲了,我们什么时候去舅舅家?我好久没见到若霞姐姐了。”一个玉雪可爱的女童依偎在母亲的怀里。
任明珠怀里抱着八岁的女儿,想到外甥女任若霞,自幼丧母,家里也没有什么亲近的长辈,自己哥哥心思都放在生意上,入冬了还没回来。出嫁是大事,若霞指不定忙乱成什么样,也没人给她拿主意。
“你若霞姐姐定亲之后就忙着绣嫁衣,自然没什么时间和你厮混了。现在日子越发近了,恐怕她也忙不过来,我们过几天就去舅舅家。”
一旁看书的林怀仁放下书,“还有一个多月,不用那么早过去吧。”
“你懂什么。”任明珠快言快语,反驳道,“若霞那孩子可怜,家里没有其他长辈,什么都要自己张罗,我早些过去能多帮衬些。”
“我只是担心你操劳,入冬了,你的咳嗽还没好。”林怀仁语气里带着些委屈。
明白丈夫只是关心自己,任明珠也不好太强势,“我知道,我只有这一个外甥女,我只盼着她能有个如意的亲事。”
林怀仁知道自己的大舅子时常不归家,在外面带着商队来回奔走,恐怕要婚礼前夕才能回来,任明珠又一向疼爱这个独立懂事的外甥女,只好依从妻子的决定。
“寒冬腊月的,你自己在外,要记得吃药,免得病情反复。”林怀仁嘱咐道。
“知道啦,别啰嗦了。倒是你在家,要好生照料自己。”
看着父亲母亲互相嘱咐,林珂心里暖暖的,父亲担心母亲,母亲也记挂父亲。
“爹爹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娘亲的。”林珂一双眼像月牙一般弯弯,透露着发自心底的欢喜。
任明珠被女儿一打趣,倒红了脸。
林怀仁刮了刮女儿的小鼻子,“你倒是个小灵精。”
林珂还有两个哥哥。大哥林珩,性子和林怀仁如出一辙,端方守礼,温润如玉,去岁考中了秀才,正跟着林怀仁学习;二哥林琅,和林珂是龙凤双胎,性子更张扬,活泼好动,林怀仁常说林琅读书有几分灵气,只是年纪小,静不下来读书,平日里对小儿子拘束管教也更多。
林怀仁早些年考中了举人,知道自己没有考进士的能力,便不再考了,在元溪县城里开了间私塾。因他有举人的功名,附近县城的学子都会来求学。林怀仁学问扎实,教出了不少秀才和几位举人,加之举人身份,也有了些名望。
第二天林琅知道了任明珠要回娘家,也吵着闹着要跟着去。
“娘和妹妹要去舅舅家,我也要去。”
“胡闹。你表姐要成亲了,你娘去帮着些。你就别跟着去添乱。”林怀仁训斥道。
“那妹妹为什么也跟着去,妹妹能去,我做什么不能去。”林琅指着林珂,愤愤道。
林怀仁看着自己的小儿子闹脾气,想着自己大儿子懂事知礼,小儿子却胡搅蛮缠,只能努力控制自己的怒火,“你妹妹还小,且不用读书科举。业精于勤荒于嬉,你现在正是用功的时候,一个多月不读书,功课就会落下许多。”
林琅还是不听劝,“《论语》我都读熟了,去舅舅家我会每天温习功课,不会耽误的。”
一旁的任明珠听了好一会,自己的小儿子怎么劝也不听,她的火爆性子早忍不住了,随手抓了林怀仁的教鞭便要打林琅,“好你个小子,我还不知道你,跟着去只会捣蛋,还温习功课,骗谁呢。还跑,给我站住。”
林琅见自己老娘抓着教鞭,早机灵地跑开了。
任明珠在后面追着,林琅年纪小,精力旺盛,绕着屋子四处跑,任明珠是怎么也追不上。眼瞧着要追上了,林琅一个转弯,又给跑掉了。
任明珠的咳嗽还没好,跑着跑着,便有些气短,只能停下来缓缓,一手撑着教鞭,一手抚着胸口,好让自己的咳嗽能停下来。
当初生林琅林珂的时候,也是在冬天,没养好,到了冬日,身体总会差一些。如今在院子里一跑,出了汗冷风一吹,这头疼咳嗽是免不了。
林琅见自己娘亲咳得脸都红了,心内愧疚,停下来走到任明珠面前,低着头,“我不去舅舅家了,娘你别生气。”
林怀仁此时也追上来,用手轻轻拍着任明珠的后背,转过头训斥林琅,“去把《论语》抄三遍,抄不完不准吃饭。”
“是。”林琅看了眼任明珠,失落地转身去了书房。
入夜,锅子冒着热气腾腾的白烟,在寒冬里看着就让人心里暖和。林家打算吃羊肉锅子,既暖身又滋补。
林琅平日里是最喜欢羊肉锅子的,林珩不见林琅,有些疑惑,“怎么不见二弟?”
林珂拉了拉林珩的袖子,“爹爹罚二哥抄书,抄不完不准吃饭。”
林珩知道自己弟弟平日里调皮捣蛋,经常惹父亲生气,但是林琅还小,饿不得,便开口劝说,“爹,琅儿还小,抄了一天书,还是让他先吃饭吧。”
“一顿不吃饿不坏他,正好磨磨他的性子,省得他一天到晚的惹祸。”林怀仁在意妻子,小儿子顶撞妻子,又蛮横不听劝,林怀仁便决心给林琅一个教训,让他长长记性。
见父亲坚决,林珩也不好多说什么。他也觉得自己弟弟性子有些跳脱,现在小,也好管教,不然大了这莽撞性子更改不过来,也就不再劝说了。
林珂见父亲和哥哥都不再说话,知道二哥这抄书是躲不过的,也只好按下不表。
厅内,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着锅子;书房内,林琅正奋笔疾书,林怀仁要求严,哪怕抄写三遍,也要求字字工整,容不得敷衍了事。
饭后,林珂避开爹娘,带着热乎乎的葱油饼去了林琅的书房。
葱油饼香气浓郁,林珂刚进书房,林琅就闻到了。实在是饿得狠了,林琅一看到林珂进来,就放下笔,拿着林珂给的饼子狼吞虎咽。
“老头子也太心狠了,真就不给饭吃。还是圆圆你好,知道给哥哥送吃的。”林琅一边吃还不忘抱怨自己父亲。
林珂见林琅吃得着急,给他倒了杯温水,“这葱油饼我从厨房拿的,看上去就知道是林大妈刚做的,应该是爹爹私下交待的,否则哥哥你只能吃冷饼子了。哥哥也是,你要是听爹爹的话,晚上也不至于吃不到羊肉锅子了。”
“什么?羊肉锅子!”林琅一着急,吃得快就噎住了,林珂忙递了水。
羊肉锅子是林琅的最爱,往常他都要吃到吃不下了才肯罢休,林珂拿羊肉锅子刺他,林琅难免着急,“这老头子委实心狠,我手指头都抄僵了,你们却在吃锅子。”
“谁让你冲撞娘了,娘晚上脸色也不太好,现在已经睡下了。”林珂虽然心疼二哥抄书手疼,可是也气他让娘生气。
说到任明珠,林琅心里愧疚,葱油饼也不吃了。
林珂见林琅沉默,知道他虽贪玩闹着要去舅舅家,却也知道他是知道错了,不应该气娘,“哥哥你好好抄书吧,娘过几日才去舅舅家,你抄好了书到娘面前认个错,娘就不生气了。”
林琅低低地应了。
吃完了葱油饼,肚子饱了,身体也有力气了,林琅便打发林珂回去了,自去抄那他早已烂熟于心的论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