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影暗香》琉姝

2、上元有怀双阙中天，凤楼十二春寒浅

　　有什么在悄悄的变质，又有什么在静静的萌发。

　　小姐依旧是小姐，可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哀伤却消失的无影无踪。每日赏赏梅，绣绣花，笑得轻松自在，连老夫人都说“香儿这样爱笑，怕是这病快好了。”

　　但小宁知道，那一夜定是发生了什么，至少，小姐定是看开了什么。

　　她一辈子都忘不了，东方疏香拿着簪子划着自己的手腕时那种绝望的笑容，殷红的血，晕染的洁白的床。

　　左右无人之时，小宁直直跪了下去，冲眼前的银发男子说道：“边寮公子，奴婢谢谢您救了小姐，今生今世，愿为您……”

　　“成了，小宁姑娘起吧。”边寮含笑将小宁托起，“我会救东方小姐是因为东方小姐命大，也是因为小宁姑娘的嗓子好，我在墙外都可以听到小宁姑娘高亢嘹亮的声音。”

　　“……”脸红。小宁匆匆跑走。

　　边寮收起儒雅，仅仅是一个浅笑就邪气横生。他轻声道：“何况，你家小姐可是给了我最好的报答啊。”

　　***

　　三日后，赋闲在家的前宰相东方义偶遇暂住在他家的边寮，二人交谈甚欢。

　　七日后，边寮经东方义的举荐，出任正六品皇子侍读。

　　***

　　是夜，月凉如水。

　　刚刚采买回来的碧落看到了一个人站在门外的小宁，皱眉道：“小宁！不去伺候小姐，一个人站在这里干什么呢？”

　　“啊？啊！碧，碧落姐姐，你回来了。”小宁是对这个精明能干又长的秀色可餐的大丫环可是敬畏得很，磕磕巴巴的说道，“是，是小姐正在沐浴，把，把我给赶，赶出来的。”

　　“恩？不是你偷懒？”碧落板着脸道。

　　“不是！”小宁忙否认。

　　“是碧落回来了吗？进来吧，小宁，去泡杯茶。”惬意慵懒的音调听得人骨头发酥，碧落讶然，这是自己家那个近来终日郁郁寡欢的小姐吗？推门进去。啊，好一幅美人出浴图。

　　仅一件绛紫色单衣穿在身上远远不足以挡住白皙的肌肤，手臂大腿都暴露在空气中，及膝的长发松散着滴着水汽，似蒙了一层雾的凤眼波光流转之间自是一番风流态度。

　　“小姐啊，你让碧落拿你如何是好？有事没事就勾人，我们这些婢子还好，要真是个男人，看您可怎么办！”碧落虽是埋怨，可是语气中却是笑意宠溺。

　　东方疏香拉住碧落的手撒娇：“好碧落，我又不是故意的。呐，这次有没有带好东西回来？我听说百味楼可是出了新菜的。”

　　“我的好小姐，我虽是管账的，可是这钱也不能乱花不是？”

　　“啊？不要啊！碧落，你过分，呜呜~~~~~~”

　　美人掩面，可就是有人不心疼。东方疏香放弃了假哭，透过指缝往外看，碧落好像提着什么，红红的，大大的……“食盒！哇！我就知道碧落对我最好了！”

　　碧落将菜一样一样摆到桌子上，好笑的瞅着东方疏香快流口水的可怜样：“吃吧吃吧。真是，我费了那么多口舌跟布店老板砍价，到了我的口水钱都进了你的肚子。”

　　“口水……不要说得那么恶心好不好。”东方疏香嘴上虽如此说，可筷子却是每一刻闲着的，“好吃好吃，这蟹好鲜，恩，羊肉肥而不腻，用茉莉的清香去了膻气，哇，还是这桂花糕最绝，清香满口，唔，好吃好吃。”

　　小宁端着茶水进来，刚放下盘子就被碧落拉出门去。

　　“小宁，你老实告诉我，这些日子家里可来人了？”

　　“来了。”

　　“什么人？”

　　“边寮边公子……啊，不，应该叫边大人了……”

　　……

　　“照这么说，小姐自杀是他救得？小姐还拜他为师了？”

　　“恩。碧落姐，边大人可是好人呢，他来了以后小姐开朗多了，连病也不常犯呢。”

　　“我知道了。对了，我来问你，咱小姐怎么好像漂亮上许多？”

　　“嘻嘻。我跟你说，我当初可是磨了小姐好久她才告诉我的。边大人是江湖上的医仙——卞红尘呢，他给了小姐一种仙药，据说沐浴时洒上一些在水里，可以让皮肤细滑全身充满香气呢！”

　　“真的？那么神奇！”

　　“是了是了！哈哈，小姐现在这么漂亮，哼，气死那个南羽灵有眼不识金镶玉！”

　　“恩。小宁啊，咱们去西院吧，我买了痒痒粉，咱下一点给那个‘姑爷’，好不好？”

　　“好好！还是碧落姐好，知道给咱小姐出气，那些个丫头就知道嘴上说说。”

　　***

　　鼻间，是诱人的奇异香气。

　　东方疏香躺在床上，看着洁白如玉的手，嫣然一笑，墨色的眼睛里闪过诡秘的光华。

　　那夜，虽是被边寮催眠，可是，她是记得边寮最后故意用上真气送到她耳朵中的话的。王？好像，很有趣的样子呢。以后怎样她不想管，她只是想，完成自己那一点点小小的奢望。

　　“谁辜负了谁……哈，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