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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7、阴差阳错 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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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无涯迷迷糊糊睁眼,周围一片昏暗,他以为自己是入了狼腹,但撕裂般的剧痛将他涣散的神智拽回来。
他撑着沉重的身躯坐起来,环视一圈,周遭似乎是间空旷的大堂,四壁萧然,梁柱陈旧。他脑中一片茫然,完全记不清自己是如何从荒原被带到此地。
他狐疑,难道是那雪狼带他来的?可那凶兽不杀他,将他掳到此处意欲何为?
满心疑惑。他抬手摸到身侧躺着的匕首,咬牙撑着身子起身,将匕首别在腰间,凝神细看。
看清之后才发现,这里竟是一间宗祠,正堂香案肃穆,整齐排列着层层叠叠的牌位,他凑近一看,每一块牌位之上,都镌刻着梅姓族人的名讳。
视线骤然落在侧方一面简易的牌位上,只见上书:
——梅氏少堡主讳雁冰之灵位
谢无涯确定自己身在何处,一时,过往旧事翻涌而上,不禁心头黯然。
他这位师兄性子温和,待他是极好的,尽管自己时常顽劣招惹他,他却从未苛责,反道处处宽容。说起来,他比自己大不了两岁,却真真切切将他当做弟弟一般关心爱护。
谢无涯取下那块冰凉的牌位,用袖口拭去上面的薄尘,感慨的说:“除了师尊,在衍天宗就数你对我最好。本以为你会继承师尊的衣钵,没想到却英年早逝。我如今醒来,你们却都已不在,还记得以前总让你帮我去饭堂抢饭,”他笑笑,“现在没人帮我抢,我也用不着了……”
他静默伫立片刻,将灵位轻轻放回原位。
尚未平复心绪,院外忽然传来清晰的嘈杂声。
谢无涯心神骤紧,立刻贴至门边,透过门缝朝外面窥探。
只见庭院之中,足有一二十名蒙面裹头、身形彪悍的壮汉正在搬运木箱辎重。
是那群马贼!
谢无涯立马想到荒原上的马贼,他心头涌起一个骇人至极的猜测:难道他们在荒原伏击未果,转头洗劫了梅家堡?
谢无涯心底怒愤骤起,双拳死死攥紧。院中足足一二十人,院外隐约还有人马驻扎,此刻他身负重伤、灵力枯竭,孤身一人绝对无力抗衡。
他强行冷静,压下报复的冲动,躲在宗祠暗处观察局势。
这时,院外进来一个身姿高秀挺拔的男子,看面貌,年岁不过三十上下,眉目清俊却覆着一层风霜,身上半副黑甲衬得身形凌厉冷峭。
院中所有蒙面壮汉见他尽数垂首躬身,男子目不斜视,径直朝着宗祠而来。
谢无涯心头一凛,迅速收敛气息躲在暗处。
男人推门进来,径直走向灵位,静立良久后,他取过供香,抬手点燃,插上香炉。
这一幕落在谢无涯眼中,只觉得讽刺可恨。
将梅家堡洗劫一空不说,如今竟还登堂入室,在逝者灵前装模作样上香缅怀,简直令人作呕!
“谁?”
骤然间,男人忽的喝道,抬手便是两枚飞镖射向谢无涯所在的方向。
谢无涯侧身一避,堪堪避开。身形暴露,四目相对。院外众人闻声大惊失色,瞬间蜂拥而入堵住门口。
男人视线莫名在他腰间一定,随即冷声质问:“你是何人?竟敢擅闯此处?”
谢无涯觉得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一群马贼竟然还义正言辞的质问起他,如今既然被发现藏身之处,左右不过一死,索性破口骂道:“擅闯?我踏马是擅闯,你们是什么?”
男人目中生寒,冷声道:“此处不是你放肆的地方!这里一草一木皆不容外人觊觎,交出私藏之物,饶你一命!”
猖狂!
谢无涯胸中怒火炸开:“你们这些丧尽天良的狗杂种,还敢倒打一耙?”谢无涯冲着院子里还在搬运木箱的人咆哮道,“都踏马把东西给老子放下!这里的东西你们今天谁都别想拿走!”
男人攥紧拳头,眼底恨意滔天:“我寻你们许久,没想到,你竟自投罗网。”
谢无涯心道:果然是那群马贼!想不到他们竟然转而洗劫了梅家堡!简直可恨可恶!
不等再言,男人提拳疾冲,直接向他袭来,谢无涯当机立断,一把夺过门口一人手中长剑,顺势将人踹飞,旋即提剑迎上,与男子缠斗起来!
两人从屋内战至院中,男人拿到自己的长柄大刀,刀势大开大合,凶悍霸道,每一刀都裹挟着千钧蛮力。
缠斗中,因为牵动旧伤撕裂,不过十数回合下来,谢无涯便被完全压制。格挡中,手臂被震得发麻颤抖,虎口反复崩裂,掌心被鲜血染透。
男人攻势更猛,长刀接连朝谢无涯劈来,恨不能将他一劈为二,谢无涯侧身闪避,长刀落在地面,地砖直接炸开。
眼见对方越攻越猛,这时,一记横斩直劈向谢无涯的脖颈,欲将他当场劈杀!
谢无涯咬牙搏命,直接举剑硬挡!长刀直接劈开剑身,狠狠劈入他左肩!
皮肉翻裂、鲜血喷涌,剧痛一瞬贯穿四肢百骸。
谢无涯果断弃剑,借着对方刀势前滑,身形贴地一转,电光火石之间,右手拔出腰间匕首,寒光一闪,刃尖直接抵住男子的咽喉!
“都踏马别动!!!”谢无涯声音嘶哑。
此时,谢无涯左肩伤处深可见骨,半边身子被鲜血浸透,左臂颤抖不止,失血过多让他面色惨白,身形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可能昏厥。
但他右手紧紧攥着匕首,刃尖死死贴着对方的脖颈,只要稍一用力,便可取他性命。
院子里的人大骇,想要上前,刃尖直接划出一条血痕:“再动一下老子就弄死他!”
院中的人不敢再轻举妄动。
被他挟住的黑甲男人语气强硬的说:“我劝你束手就擒,你今日绝无可能走出梅家堡。”
谢无涯嘴唇颤抖,强忍失血的眩晕与伤口剧痛,问道:“梅家堡其他人呢?”
男人冷声道:“其他人?这里哪里还有其他人?”
谢无涯心中陡然升起一个骇人的猜测,这些马贼烧杀劫掠、无恶不作,屠人满门也是常有的事。
此刻心中的痛楚使得他身上的伤口更痛。
“把所有东西全部留下!”谢无涯厉声喝道,“让你的人尽数退出堡外!”
男子丝毫不惧,眼底满是漠然:“你以为你还逃得了?这里里里外外都是我的人。”
谢无涯暴怒,对付这群泯灭人性的恶徒,只有用最蛮横的方式!他目中戾气翻滚,扬声说:“不让他们滚是吧?信不信老子当着你这些手下操了你?!!!”
全院众人瞬间骇然变色,惊震在原地。
黑甲男子脸色骤沉,不顾颈间胁迫的利刃,抬手便要强行夺刀反扑!
谢无涯怒不可遏,抬脚狠狠踹向他下腹要害!
剧痛袭来,男子闷哼一声,身躯骤然一僵,瞬间蜷缩下去。
谢无涯也没好到哪里去,此刻冷汗直流,左臂已全都是血,几乎辨不出本来模样,却依旧撑着力气,右手将他拎起来,摁在庭院的梁柱上,粗暴的扯开对方的腰带,膝盖抵开他一双腿。
“老子说最后一次!让他们滚出去!”
“否则老子就算是死,也先当着他们的面把你□□!!!”
男子身形僵滞,片刻,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离庭院。
院中人迟疑着退到门外,谢无涯拖着残破的身体,将人拖拽回宗祠之内,用扯下的腰带死死捆住对方一双手,这才匆忙撕下破损的衣袍,勒紧肩上的伤,强行止血。
做完这些,他大汗淋漓,手脚发软,几乎脱力昏死过去,全凭一口气撑着。
良久,男人慢慢缓过劲,目光沉沉的盯着他。
谢无涯喘着粗气,瞪着他:“看什么看?你们这些该死的马贼不是最是热衷此道、以此为乐,如今轮到老子□□,你踏马就不乐意了?老子告诉你,从今以后,老子抓住你们一个就□□一个!抓住两个□□一双!”
男人眉头微微蹙起,视线再次落到他身侧的匕首上:“那柄匕首,你是从何处得来?”
谢无涯怒极反笑:“你踏马的还有脸问我匕首?正好,老子马上就用这柄匕首宰了你给梅家堡的人偿命!”
谢无涯包扎好,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将人拽起来摁在香案之上。
男人继续问:“已故梅家少堡主跟你是什么关系?”
谢无涯说:“下地狱去问吧!”
谢无涯抬手,匕首落向他颈间,男人骤然发力,忽的挣开双手,抓起面前的香炉直接抡砸在谢无涯额头上。
砰的一声,鲜血喷涌而下,一瞬覆盖了双眼。
谢无涯眼前一黑,重重砸在地面,匕首脱手滚到一旁。
院外众人闻声奔进来,焦急的问:“少堡主!你没事吧?”
男人捡起地上的匕首,擦拭干净上面沾染的血迹,厌恶的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又捡起自己的腰带束紧。
手下人怒道:“少堡主,我这就杀了这个无耻的马贼给你泄愤!”
男人抬手制止,冷声道:“先别杀,跟那些粮草一起拖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