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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5、乍见从前     谢 ...

  •   谢无涯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朦胧涣散,他环视一圈,只觉得陌生,浑然不知身在何处。

      浑身酸痛乏力,四肢百骸泛着钝痛,胸闷难言,仿佛压着千斤巨石。

      他下意识低头,瞧见怀里乖乖抵着个一头银发的圆脑袋。

      谢无涯瞳孔一惊,连掀带踹将人同被褥一起掀到床下,一跃跳起来厉声大喝:“你踏马谁啊?睡我床上?”

      萧珏被突如其来的倾覆摔得腰脊钝痛,半晌才从凌乱的被褥里缓缓起身,欣喜道:“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萧珏边说边靠近,想要替他切脉,谢无涯站在床上指着他呵斥:“你给我站那别动!你踏马谁啊?这踏马是哪?老子怎么会在这?你赶紧老实交代,不然老子打得你满地找牙!”

      萧珏面上的笑意慢慢褪去,他看着谢无涯,觉得面前的他隐隐有些陌生,虽然他脾气是有些暴躁,但少有浑身戾气的时候,尤其是眼底那股子令人心惊的狠戾劲儿。

      萧珏猜测一定是他的记忆出了问题,却是不知道如今他记得的是哪段?便试探着问他:“无涯,你不记得了?我们现在在百黎族,受圣女相邀前来修复镇魔封印。”

      谢无涯蹙眉沉吟:“百黎族?是南疆那个百黎族?”

      萧珏点头。

      谢无涯目光骤然锐利:“那你又是谁?”

      萧珏一顿:“……你不认得我?”

      谢无涯毫不客气的说:“你谁啊?我踏马一定要认得你?我告诉你,少给老子整这些幺蛾子,”谢无涯边说边跳下床,利落的扯过袍服套在身上,“转告你背后那些人,不管你们是想玩仙人跳,还是搞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想算计老子,老子都奉陪!”

      谢无涯起身一脚踹开房门,又停住,转头说:“另外,算计老子也该打听打听清楚,老子会对你这种丑八怪感兴趣?老子又不瞎!”

      “……”

      谢无涯抬脚出门,方才这动静自然惊动宣承、周日方他们,两人闻声快步从房里走出来,关切的问:“师兄,发生何事?”

      谢无涯扫了两人一眼,看清他们身上的袍服,怀疑道:“你们是……衍天宗弟子?”

      周日方与宣承对视一眼,一头雾水。周日方打趣问:“师兄,你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吗?”

      谢无涯问:“你们师尊是哪位?”

      两人分别报上自己师尊的名号,谢无涯一脸茫然:“谁啊?”

      宣承说:“师兄刚入门不久,不知道也很正常。”

      谢无涯觉得简直荒谬:“刚入门?我?”但也懒得跟这两个一看就脑子不灵光的家伙解释,随即问,“此番带队来南疆的是哪位仙君?”

      何日方神色错愕,语气诧异:“师兄您莫不是睡糊涂了?带队之人正是您的师尊,扶华仙君啊!”

      谢无涯像是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眼底满是讥讽:“谁?我师尊?扶华仙君?你脑子没毛病吧?再说,谁有那么大脸面请得动他下山?”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了,但宣承还是耐心解释:“师兄,此番是百黎族专程相邀,仙君心怀苍生,方才亲赴南疆……”

      谢无涯不想听到这个名字:“行了,是他就是他吧,那你们转告他,我有事先回了。”

      “回……”周日方惊讶道,“师兄,你要回哪?”

      “回宗啊回哪。”谢无涯不耐烦的说,“我肯定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会跟他跑到南疆来。”

      谢无涯转身欲走,一条银鞭骤然飞出缠住他的腰身,牢牢将人禁锢在原地。

      萧珏缓步从屋内走出,衣袍规整:“你哪里都不能去。”

      廊下二人见状,连忙垂首躬身行礼,大气不敢出。

      谢无涯盯着面前这个人,尽管他戴了银面,此刻却越看越眼熟,越看越心惊,不由得连连往后退,却又被银鞭拽住:“你……刚刚……”

      萧珏看着他,语气柔和:“你伤还没好,待静养几日再启程回宗。”

      谢无涯性子桀骜,毫不客气的说:“你给我松开,我现在就要回宗。”

      萧珏定定看着他,正色说:“你是我的弟子,岂能独自行动?”

      谢无涯不满:“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弟子?我踏马跟你熟吗?萧珏!你赶紧给我松开!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你要如何对我不客气?”

      宣承、何日方屏息凝神,心惊肉跳,他们这位师兄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是吃了炸药?竟敢当众顶撞仙君?

      两人默默低头,不禁祈祷:教训师兄的时候可千万不要误伤我们啊。

      谢无涯忍无可忍,就要召剑,银鞭一瞬缠上去绕住他一双手腕。

      萧珏微微发力,将他强行拽进房间,反手阖上房门,落紧木栓。

      转身时,已隐去脸上的银面,露出清绝妖冶、无可挑剔的容颜。

      谢无涯盯着他,看清银面下正是晨起时见到的那张脸,心头巨震,不禁往后退了两步。

      萧珏上前安抚说:“无涯,你不要惊慌,许是昨日你在渊底受伤,损了记忆,忘了些事情。不过没关系,我想过些日子就会慢慢记起来。”

      谢无涯惊魂未定:“你先松开我。”

      萧珏抬手,银鞭松开飞入袖中。谢无涯去倒水,似是想喝口水压压惊。萧珏转身朝衣柜走去,谢无涯扔下茶杯,转头身形一跃,一手扒住窗户,两步就上了窗沿,眼看就要从二楼跳窗逃走,忽的腰间一紧,整个人被硬生生拽下来仰面跌在床榻之上。

      银鞭缠缚而上,将他捆成粽子,谢无涯彻底炸毛,倒在床上破口大骂:“萧珏!你大爷的!你把老子松开!”

      萧珏将取出的披风放在床头,俯身将他扶起来,谢无涯气愤的叫道:“你踏马到底要做什么?我去哪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绑着我?再说,你什么时候成了我师尊?”

      萧珏认真看着他:“我的确不是你师尊。”

      “那就把我松开!”

      “我是你老婆。”

      “你是我……”谢无涯浑身一僵,所有怒骂骤然卡在喉咙,瞬间噤声。

      半晌,他骤然拔高声调,满脸荒谬与震惊:“你踏马疯了!你是我老婆?我看你是我祖宗!”

      萧珏说:“你不信?”

      “这他妈你让我怎么……”

      话未说完,萧珏起身跨坐至他怀中,双膝抵着床榻,双臂轻轻环住他的脖颈,低头覆上他的唇。

      良久,他才微微退开,鼻尖抵着他的,轻声询问:“现在信了吗?”

      谢无涯瞳孔惊震,脑子一片空白,整个人彻底懵住,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萧珏指尖轻轻摩挲他泛红的脸颊:“你要是还不信,那我们就做一点夫妻之间该做的事。”

      说着,他便抬手,轻轻解开他腰间衣带,温热的指尖探入衣襟,抚过他微凉的腰腹。

      突如其来的触碰,让谢无涯瞬间回神,惊骇不已:“萧珏你踏马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是不是被什么该死的邪魔夺舍了!你把手拿开!你再敢动手动脚,老子阉了你!”

      萧珏指尖按在他腰腹上:“现在你信了吗?”

      “我信你个……”谢无涯人在屋檐下,只能勉为其难的咬牙切齿:“……信。”

      “叫老婆。”

      谢无涯脱口道:“叫你大爷!”

      萧珏不恼不怒,只是语气带着几分委屈:“无涯,我知道你忘了一些事情,不过没关系,能想起来最好,若是想不起来也无妨,但无论如何,你不能忘记我是你老婆这件事。”

      萧珏站起,抬手将他推倒,身上的银鞭再度勒紧,将他一双手腕尽数缚在身后。

      谢无涯挣扎了两下,银鞭纹丝不动:“萧珏你干什么?你踏马把老子松开!我告诉你,他们怕你,老子可不怕你,你……”

      萧珏捞开他的衣袍下摆,微微俯身,温柔覆上。

      谢无涯一震,浑身陡然绷紧:“你……你这个疯子!混账!你……你……”

      谢无涯破口大骂了一会儿,开始大口踹气。可萧珏似乎并不只想堵住他伤人的嘴。他并不是个精明的人,甚至算不得聪明,但却拥有勤奋努力爱钻研的美好品质。

      当初谢无涯送他的孤本,他一直奉为讨他欢心的“圭臬”,因此时常拿出来观摩学习,虽然实战不多,但好在理论功底扎实。

      加之谢无涯并非流连花丛、爱好巧思之人,对这些大多都是一知半解。往日与萧珏在一起,谢无涯从来不让他做这个,素来都是按部就班,所以虽然萧珏只学了个皮毛,但足以让他的身体和精神都招架不住。

      房间安静了很久,整个过程只有谢无涯的气息声。

      很久才结束。萧珏直起身子,轻轻躺落,温顺的趴在他怀中,依恋的抱着他。他的眼睛圆溜溜的,很黑,嘴唇和脸颊轻微泛红沾湿,鼻尖汗涔涔,此刻他望着失神的谢无涯,带着几分讨赏般的乖巧:“喜欢吗?”

      谢无涯目光复杂,心绪翻涌难平,身体和心理其实都感到愉悦。

      萧珏轻而易举击溃了他的防线,他的行动比任何话语都更有说服力。

      他是他的妻,是与他有过肌肤之亲的最亲密的爱人。

      萧珏用鼻尖碰他,轻声说:“你说喜欢,以后我天天给你做,好不好?”

      谢无涯别扭的偏过头,耳尖透红。萧珏将他的脸掰正,执着追问他:“喜不喜欢嘛?”

      谢无涯看着他澄澈温柔的眼睛,半晌才试探着问:“你……你真是我老婆?”

      萧珏点头。

      “你怎么会是我老婆?我们……根本就不可能……”

      萧珏摸了摸他的脸:“为什么不可能?”

      “你知道我师尊是谁吧?”

      萧珏顿了一下,说:“知道。”

      “那你还……”

      “这些年发生了很多事,以后我慢慢给你讲。”

      “我还是无法相信,”谢无涯直言:“我性子顽劣、一身毛病,我这么糟糕,你怎么可能看得上我?”

      “你很好。真的很好。”

      谢无涯干笑:“……你之前把我往死里抽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这不会是什么幻境作祟,等会萧珏又突然钻出来,提着鞭子抽我一顿吧?”

      萧珏蹙眉,疑惑说:“我何时打过你?”

      “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没被你抽死是我命大!”

      “我只罚过你一次……”

      谢无涯立马反驳说:“哪止一次?我刚入宗那年,你就打我五回。我不管你是不是我老婆,反正这事你不能赖。”

      萧珏怎么也想不起自己有责罚过他这么多次,不过他想,兴许是他记忆错乱,便也没深究:“若是我罚的不对,我向你道歉。”

      谢无涯别扭的说:“……那道也不用,的确也是我犯了宗规在先,不过我就下山喝口酒,你也没必要抽我三十鞭。喏,就是这条鞭子,现在还绑着我。”

      萧珏立马收了银鞭,双臂却搂的更紧。

      谢无涯被他抱得呼吸滞涩,顿了顿,问他:“我们……要一直这样吗?”

      萧珏说:“你还想做什么?”

      “不需要做正事?”

      “封印已经修复。昨日你受了些伤,这两日好生安养。待你好些,我们就启程回宗。”

      谢无涯说:“我的意思是,要……一直这么抱着吗?你压得我有点喘不过气了。”

      萧珏问:“你嫌我重?”

      谢无涯说:“我不是嫌你重。我是觉得,就算是夫妻,也要保持一点距离。这样实在不成体统。”

      萧珏看出他还是有些抵触自己,随即开始吻他。他不允许谢无涯抵触他,他要他敞开心扉、敞开怀抱完完全全的接纳自己。

      谢无涯果然推开他,敷衍道:“……我累了,想睡一下。”

      若是往日,萧珏会乖乖移到旁边,不去打扰他。昨日渊底濒死之险、天人永隔的恐慌仍旧历历在目。他彻底明白,世事无常、造化弄人,意外不会给人任何重来的机会。

      所以他不会再克制,也不会再退让。

      他清楚的知道,他爱这个人,无法自拔的爱他,他的生命和魂魄早已不知何时被他拿去,他攥着他的命脉,攥着他的喜怒哀乐,也攥着他存在的唯一意义。只有他的爱能让他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萧珏俯身再次亲吻他,直白的说:“我想和你做。”

      谢无涯眉心一跳:“你……你说什么?”

      萧珏嘴唇抵着他的耳廓,气息含糊灼热:“想和你做,想要你,无涯,你试着记起我,不要推开我,抱抱我,亲亲我,好不好?”

      谢无涯心底大震:“仙……仙君……”

      萧珏心头发涩,语气委屈又落寞:“我是你老婆啊,你从来都不会这么唤我。”

      “我不记得了……”

      萧珏瞬间失了所有力气,缓缓垂首,将脸埋在他颈间。

      谢无涯又说:“……我会尽力记起,等我记起来,我再……”

      “无涯,我疼。”萧珏忽然轻声呢喃了一句。

      谢无涯随即问:“……哪里疼?”

      “腰疼。”

      谢无涯爬起来:“怎么会腰疼?我去找大夫。”

      “不要……”萧珏趴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太过悲伤,又像是腰痛的厉害。

      “什么不要?生病了就要看大夫。”

      萧珏委屈巴巴的眨了眨眼睛。

      谢无涯盯着他看了半晌,还是伸手按了按:“是这里疼吗?”

      萧珏蹙眉吃痛,眼角一瞬竟逼出泪来。

      谢无涯心头一紧,不敢再按:“这么严重肯定要看大夫,我去找人。”

      萧珏声音里带着哭腔:“不要……”

      “你烦不烦?”谢无涯瞬间急躁,脾气上来,冲人吼道,“这不要那不要,你以为你是三岁小孩,不舒服找大夫,你光跟我哭唧唧的有屁用?我踏马又不会治病。”

      萧珏不说话了,只是将脸偏向另一侧。

      谢无涯吼完过后,立马下床打算出门找大夫,耳畔隐约传来轻微啜泣声。

      他顿住,挠头,又折回床边,探头去看萧珏的动静。

      但萧珏头埋的低,什么也看不见。

      谢无涯没什么耐性,干脆伸手抓住人脚腕,将人拽到床边。

      凑过去一看,呆住,一脸的泪痕,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怎么哭了?”谢无涯的五官都快要皱到一起,在他的认知当中,脑袋掉了也就碗大个疤,爷们儿流汗流血不流泪。这哭唧唧的爷们儿,他还是头一回见,无助,叉腰,挠头,“我就说你两句,你至于吗?你哭完腰就不痛了?那不还得看大夫?腰痛不知道躺着,还整这一出一出的,跟个猴子似的上蹿下跳,这会儿搁这哭上了,唱戏呢!”

      谢无涯边说,边挨着在旁边坐下,又问:“那个要不我……我帮你看看?估计是你这几日累着了,要没什么问题,我拿药酒帮你揉揉,松松筋骨也就没事了,不用看大夫吃药,成不?”

      萧珏没搭理他。

      谢无涯说:“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谢无涯迟疑了一下,伸手去解他的衣带。

      萧珏没有应声,道也没有抗拒。

      谢无涯慢慢褪下他的衣物,萧珏的皮肤很白,不是那种病态的白皙,而是如玉一样温润无瑕的色泽。或许是常年修行不殆的缘故,身上的肌肉线条堪称完美。既不过分强壮,也不瘦弱,而是兼具力量与美感。腰身虽窄,却劲瘦有力,尤其此刻趴在床上,腰身正好塌陷出一个优美的弧度。

      谢无涯将他的衣物褪到腰际,腰脊之上,赫然一大片淤青,淤红渗血,一看就伤的不轻。尽管谢无涯的眼睛似乎出了些问题,看不真切,但也猜到这或许是伤处。

      他忽然想起早上发神经,飞起一脚将人踹下床,心头略感不安,声音都弱了几分:“这……这不会是我弄的吧?”

      萧珏转过脸,湿漉漉的眼睛哀怨的看着他。

      “真是我啊?那你不早说?怎么不把你疼死呢?”谢无涯边说,边从怀里掏了一堆瓶瓶罐罐扔到床上翻找,“一个大老爷们只知道哭,哭有什么用?该看大夫看大夫,自己也少遭罪。生了张嘴巴就是个摆设,你不说别人怎么知道你受伤了?”

      谢无涯摆弄了半天,倒了颗疗伤的丹药直接就塞到萧珏嘴里。

      “还是得看大夫啊,”谢无涯把他扶起来,拿了杯水帮他把药顺下去,“要是伤筋动骨,有你好受的。”

      见他光着半截身子一动不动盯着自己,谢无涯无奈的说:“你倒是把衣服穿好啊。你是真扛冻,”边说,边伸手帮他把褪到腰间的衣物一件件拉起来,“这种天气还一直光个膀子……我好像饿了,”谢无涯说着说着忽然来这么一句,“你饿了吗?我去找点吃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65章 乍见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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