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尊他移情别恋了》小包子呀

856、陈年旧事 “

　　“仙君……”

　　不知何时，萧珏已经走到众人身后。

　　祝嫽、徐长策率先躬身行礼，方才嬉笑打闹的宣承、何日方也立即收敛姿态，垂首见礼。

　　储龙目光淡淡扫过众人：“真热闹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衍天宗弟子郊游踏青来了。”

　　宣承、何日方心头一紧，神色变得紧张。

　　视线移开，最终落在谢无涯脸上：“身为师兄，不但不知约束师弟、以身作则，还与他们一同胡闹，这便是你的本分？”

　　周凌眸底一暗，何日方连忙上前一步，解释道：“此事与师兄无关，是我们贪玩……”

　　话音未落，萧珏平静开口：“明日一早动身前往封印之地，今夜早些安歇，养足精神。”

　　宣承、何日方都是一怔，随即齐声应诺。

　　这时，一名侍女匆匆过来，朝萧珏躬身行礼：“仙君，我家婆婆想见您一面。”

　　萧珏问：“不知所为何事？”

　　侍女回道：“婆婆年事已高，身子垂暮，自知时日无多，想趁这个机会见见百黎族的恩公。”

　　周凌面无表情看向侍女。

　　祝嫽上前拉住侍女的手关切的问：“媊姐姐，媞（ti）筮（shi）婆婆身子可好些？”

　　被唤作媊姐姐的侍女答道：“还是老样子，最近天气凉了，咳嗽又加重不少。”

　　祝嫽满眼担忧：“我也想见见婆婆。”

　　侍女温柔的说：“婆婆昨儿个还念叨你呢。”

　　祝嫽高兴起来，转头对萧珏恳求说：“仙君，婆婆眼睛不便，此番特意相邀，劳烦您移步一见。”

　　萧珏颔首：“请带路。”

　　侍女领着一行人走进一座古朴小楼，一进门，檐下悬挂的铜铃轻轻震颤，发出清音，铃音悠远空灵。

　　周凌目光微顿，淡淡扫过那枚铜铃。

　　屋内烛火昏暗，层层轻纱垂幔隔出朦胧的光影，看不清内里光景，唯有床榻处静静盘坐着一道苍老身影。

　　两名侍女将纱幔层层捞起，榻上的人影才一点点清晰，一位满头华发、皱纹横生的老妇人靠坐着，面色略显蜡黄，可因为身上穿着百黎族最庄重的服饰，仪容整洁利落，不见半分颓态。

　　老妇人抬眼望向门口，不知是眼中浑浊，还是其他原因，竟有了泪花：“诸位仙君，请坐。”

　　众人依言落座于备好的蒲团之上。这些蒲团是以山中龙须草编织，再裹一层兽皮，比常见的蒲团略大，却更暖和舒适。

　　侍女为每一位客人奉上茶水，这才退到老妇人身侧。

　　老妇人望着下方，良久，才缓缓开口：“仙君远道而来，一路上辛苦了。百黎族此番能得仙君相助，阖族感念于心，老身先代全族谢过仙君大德。”

　　萧珏微微颔首。

　　老妇人轻轻叹息：“百黎族世代看守封印，本不应该屡次烦扰仙门，只是此番邪魔破印，凶戾滔天，仅凭我族之力，已然无力镇守，只能厚颜求援。”

　　萧珏说：“大祭司已将前因后果告知，明日我等会前往封印之地，待看过之后再做决定。”

　　老妇人缓缓点头，感慨的说：“说起来，我族与衍天宗还颇有渊源。老身也曾是族中的大祭司，当年封印异动，我族圣女以身相殉，族中祭司伤亡惨重，若非萧宗主仗义援手，封印只恐早已崩毁，百黎族也早已不复存在。当年，萧宗主离开时曾言，他日南疆封印若再起异动，百黎族无力支撑，可往衍天宗求援。”

　　萧珏目色微动，此事兄长道不曾与他提起过。

　　老妇人继续说道：“彼时，萧宗主以自身灵力稳固封印，遭邪魔戾气重创，濒死垂危，几乎所有大夫都称回天无望，是萧夫人寸步不离、日夜相守，硬生生将人从鬼门关带回来，他在我族静养半年，方才堪堪转醒。”

　　萧珏心头一震，忽然想起，当年正值妖魔乱世，仙盟苦战的关键时候，兄长骤然将仙盟事务托付于他和青霄，夫妇二人随即便消失了一段时间。原来那半年，兄长竟是在百黎族受了重伤。

　　也是这期间，莲舟不幸为魔宗所俘，

　　可这么多年，他竟然一次都没提过。

　　“只可惜天妒英才，”老妇人满是唏嘘惋惜，“待我族休养生息、筹备厚礼，欲亲往衍天宗拜谢之时，却听闻萧宗主早已亡故，萧夫人也殉情而去。”

　　一语落罢，萧珏心口闷堵发涩。

　　萧既明的死一直都是他的心病。

　　“听闻，萧宗主曾育有一子，不知此番可有同行，老身想见一见恩公之子。”

　　萧珏缓缓道：“……莲舟他也已身故。”

　　闻言，老妇人神色悲戚，却也早已看透世事无常：“天意如此，又岂是凡力可改？今日仙君愿替我百黎族解困，老身感激不尽。”

　　侍女上前递上木杖，老妇人摸索着接过，撑着木杖站起，佝偻身躯郑重躬身一拜：“老身在此，替百黎族上下谢过仙君。”

　　萧珏起身：“快请起。既是兄长当年承诺之事，我等今日前来不过应诺而行。何况，除妖镇邪乃我等本分，实当不起如此大礼。”

　　老妇人说：“我这里有一物，是当年萧宗主落在此处，本以为有机会当面送还，如今只能交由仙君，烦请仙君带回。”

　　侍女将一只精致的雕花小木匣送到萧珏面前，萧珏抬手打开木匣，里面是一件莲花纹银铃。

　　这枚银铃他再熟悉不过。此物他和萧莲舟各有一件，这并非法器，当初萧既明送他此物时，只说是他家传之物，让他随身戴着。衍天宗弟子也均以此物为饰，不过他们的银铃没有莲花纹饰。

　　角落里，周凌端起面前的茶杯喝水，房间昏暗，他又坐在不显眼处，看不清脸上的神情。

　　恰在此刻，地面骤然震颤，整座竹楼轻轻摇晃。室内烛火摇曳，纱幔翻飞。

　　虚空深处，忽然响起一阵若有若无的诡异低吟。

　　那声音幽邃沙哑，似邪魔低语缠绕耳畔。

　　侍女瞬间脸色煞白，神情慌张惶恐，就连祝嫽脸上也满是恐惧。

　　侍女上前扶着老妇人坐下，声音发颤：“婆婆！”

　　老妇人神色镇定，轻声安抚：“诸位不要惊慌，此乃邪魔冲击封印所致。”

　　周凌侧头看向谢无涯，见他以手支额、眉心微蹙，低唤了一声：“师兄……”

　　谢无涯捏了捏眉心，强撑着涣散的神智，压低声音安抚道：“别怕，有扶华仙君在，这些邪魔翻不起风浪。”

　　低吟宛如邪魔吟唱，倦怠感铺天盖地而来，眼皮仿佛随时都会阖上。谢无涯强打精神，还是有些撑不住。

　　周凌默了一瞬，将随身的一只水囊递给他：“喝口水。”

　　谢无涯疑惑，也无力多想，接过水囊喝了些，冰凉的液体滚入喉咙，昏沉的神志竟当真清醒了些，只是仍旧困意滔天，浑身沉重得近乎脱力。

　　萧珏收起银铃，转头瞥见谢无涯的情态，当即对老妇人说道：“今日天色已晚，我等就不多叨扰了。”

　　一行离开，各自折返居所。

　　谢无涯早已疲惫到极致，正欲关门休憩，房门却被人轻轻推开，萧珏跨步而入，反手将门阖上。

　　谢无涯微微诧异，压着浓重困意问：“你怎么过来了？”

　　萧珏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指腹抵着他的腕脉，另一只手探上他的额头：”哪里难受？”

　　谢无涯眼皮沉重得几乎抬不起，嗓音慵懒沙哑：“……只是困了，想来是昨晚没睡好。”

　　萧珏不再多问，将他拉到床边，替他宽衣。

　　谢无涯拉住他，忙说：“隔壁是徐长策和周凌，这房间不隔音，一点动静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萧珏替他褪下外衣，叠放到旁边：“睡觉。”

　　谢无涯无奈，掀开被褥躺下，萧珏取下发冠，褪下衣衫，挨着他躺下。

　　谢无涯实在困极，倦意如潮水覆来，但还是侧身轻轻环住萧珏腰身，声音越来越轻：“……老婆，今日实在不方便，改日再陪你，好不好？”

　　“无涯……”萧珏掌心覆着他的脸颊，心疼的看着他，“你哪里不舒服？”

　　“老婆……”谢无涯睁不开眼，声音轻如云烟，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我在，无涯……”

　　“好累……”一字轻落，环在腰间的手臂缓缓滑开，话音戛然而止。

　　萧珏一颗心骤然提起，抓住他一只手扣紧，源源不断的精纯灵力顺着掌心缓缓渡入。

　　谢无涯呼吸绵长均匀，却睡得极不安稳，眉心时时紧蹙。

　　地面震颤依旧，虚空深处的低吟萦绕不散，似有无数邪祟正在疯狂挣扎、拼死冲撞封印。

　　萧珏心头忐忑焦灼，连声轻唤：“无涯？无涯……”

　　谢无涯没有任何反应，眉心时蹙时展，起伏不定，渐渐地，眉心竟浮起一点红痣若隐若现，明暗交替。

　　萧珏诧异的盯着他，骤然间，谢无涯紧闭的双眼微微掀开一线缝隙。

　　那双素来温润含笑的眼眸之中，竟翻涌着淡淡鎏金微光。

　　萧珏心神骤凝，目不转睛注视着他，低声轻唤：“无涯……”

　　眼底金光翻涌，地动骤然平息，漫天诡谲的低吟也彻底消寂。

　　山林间万籁归静，夜色亦重归死寂。

　　萧珏看着眼底那抹鎏金微光，如潮水般快速褪去，然后彻底消散。

　　谢无涯眼睛半眯着，似乎还有一点神志，萧珏连忙捧住他的脸，心底惶恐不已：“无涯，你听得到吗？你别吓我……”

　　谢无涯眼皮一垂，骤然阖上双眼，彻底陷入无知无觉的昏睡之中。

　　萧珏一颗心跟着沉到谷底，整个人如坠冰窟，无边的惶恐与惊惧瞬间席卷周身。

　　他立刻将人紧紧拥入怀中，指尖死死扣住谢无涯冰凉的掌心，浑厚的灵力源源不断顺着经脉灌入他体内，温和绵长的灵力游走在他四肢百骸。可人眉眼松弛，面色苍白，竟是半分温润鲜活的气息也感应不到。

　　萧珏指尖发颤，低头贴近他的心脉，屏息良久，隐约能察觉到心腔里在微微跳动，那一点轻缓的搏动拽住他骤然下坠的心神。

　　他的心似乎也在跟着跳动。萧珏将头埋在他胸前，就这样轻柔又紧绷地贴着他，时刻感知他的气息起伏。

　　四周一片死寂，恐惧和不安在黑暗中疯狂滋生蔓延。

　　他静静阖上双眼，眼尾濡湿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