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尊他移情别恋了》小包子呀

844、旧人已逝 安

　　安顿好团团圆圆，萧珏随即追上去，青赋见头顶剑光掠过，心知事态不妙，亦紧随其后，赶往灵晖峰。

　　待抵达灵晖主峰，弟子们早已乱作一团，人声嘈杂，处处戒备。萧珏拦下一名值守弟子问询，这才知晓，原是方才有人闯入照花堂，打伤一干仙君弟子后扬长而去。目睹的弟子们都称那人身着衍天宗制式袍服，修为不俗，可谁也不知此人来历。

　　萧珏沉声追问：“他可有说什么？”

　　弟子据实回禀：“回仙君，那人问起萧莲舟，我们将此人伏诛一事如实相告，他不肯相信，反而将照花堂一干弟子打伤。除此之外，他还问起雁冰师叔，我们告诉他师叔四十几年前就已仙逝，他似是仍旧不信，前往灵塔见过师叔灵位之后这才御剑离开。”

　　听过之后，青赋眉头深蹙，满心惊疑：“兰玉，他到底是什么来历？怎么会……”

　　萧珏满心焦急，转身往外走，口里道：“他陡然听闻噩耗，此刻一定急于求证。梅雁冰已逝，他一定会去找赵长意。去玄都！”

　　玄都。深宫禁苑。

　　整座皇宫骤然戒严，虎贲军四方奔走集结，层层封锁宫道，正在捉拿擅闯禁宫的不速之客。

　　景熹宫内，安神香青烟袅袅，室内慵懒静谧。

　　赵长意正静卧在玉榻上闭目养神，新晋的丽妃正在为他按摩额角、舒缓精神。丽妃是太医世家，颇通此道，由此得宠。

　　近几年，大业局势愈发严峻，北面武国陈氏虎视眈眈，境内义军割据混战，还有青渠城这个心腹大患卧于榻侧，数十年江山重压磨尽他早年锐气，如今赵长意日渐感到力不从心，索性将朝堂政务丢给那群朝臣，自己则躲进后宫得享清闲。

　　丽妃手法娴熟，纤嫩的指腹轻轻按压，似乎将所有的疲惫都从体内剥离出去。

　　殿外有人进来，是虎贲军的统领，跪在珠帘外回话，声音紧绷惶恐：“国主，宫中有刺客闯入，臣等正全力捉拿，为防万一，还请国主移步回宫。”

　　赵长意连眼睛也没睁开，神态淡漠倨傲：“区区一个刺客，道要叫朕避他锋芒，你们虎贲军是干什么吃的？”

　　统领叩首惶恐，不敢再多言，起身退出去。

　　侍女捧着托盘进来，丽妃柔声提醒说：“国主，该服药了。”

　　丽妃扶着赵长意坐起，将侍女送上来的锦盒打开，里面是一枚通体灿金、圆润饱满，足有拇指大小的丸药。

　　赵长意年逾六十，精神虽还算矍铄，尽管他早年间修行过一段时日，终究抵不过岁月侵蚀，眉眼间早已覆上老态，不复盛年意气。

　　他就着清茶吞服丹药，丽妃柔声奉承：“此番那位长乐道长献上的丹方，果然效果奇佳。国主每服此药，当真生龙活虎，勇猛异常。”

　　赵长意看向她清丽的面庞，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这么多年，美人他见过无数，再姣好的容颜都不足以令他心生波澜。唯独这散发着青春气息的面容和躯体让他越发着迷。每当肆意驰骋之时，也会感觉自己年轻了许多。

　　丽妃颇通圣意，顺从的跪在他面前。殿内侍从识趣垂首，次第退下。

　　赵长意闭上眼睛，享受无微不至的侍奉。

　　忽然，砰的一声，殿门崩开，数名虎贲军飞砸进来，哀嚎一片。

　　赵长意惊得浑身一震，慌忙扯过外袍披覆上身，反手抽出枕边佩剑横护身前，厉声怒喝：“什么人？”

　　透过珠帘，赵长意看到殿外走进来一个清峭挺拔的人影。

　　“大胆狂徒！何人擅闯禁宫！虎贲军何在，速速擒杀！”

　　剑光一闪，珠帘应声坠地。两人四目相对，脸上的神情都有些错愕。

　　赵长意衣衫松散，颓态毕露，榻上的丽妃云鬓歪斜、衣衫不整，一派活色生香又荒唐淫靡的乱象。

　　赵长意望着面前丰神俊朗、意气风发的少年，视线落在他手中的长剑上，难以置信道：“……谢、无、涯？”

　　谢无涯望着眼前垂暮昏聩、耽于享乐的帝王，亦是心神剧震，难掩茫然：“你是……赵长意？”

　　两人收了剑，赵长意抬手屏退其他人，问明来意，把这些年所知道的事情略略告诉他。

　　谢无涯听过，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你是说，雁冰死了，师尊也死了，连衍天宗都已数经倾覆？难怪宗内一个相熟的面孔也没有……”

　　赵长意语气平淡：“这些事情你在衍天宗随便找个弟子，一问便知。”

　　“怎么会呢？”谢无涯如在梦中，“我记得，我明明只是下山除了一趟邪……”

　　赵长意说：“我不清楚这当中的缘由，不过看你归来，岁月不加身，修为更甚从前，便知你是有大机缘之人。过去诸事，道也不必太过纠结。”

　　谢无涯看向他：“衍天宗翻天覆地，满堂故旧生死离散……你都从未回去过？”

　　赵长意神色淡漠，理由却正当：“我是一国之君，肩负山河万民，岂能随意出行？”

　　谢无涯无言以对。

　　赵长意让人取来一只匣子，递到他面前，谢无涯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柄镶嵌着宝石的匕首。宝石流光温润，刃身寒光内敛，正是当年旧物。

　　“当初有人把它送来，如今物归原主。东西收好了，上次这柄匕首换走了三个重犯，下回我可不认了。”

　　谢无涯注视着它，一切仿佛就在昨日。可如今已是天人永隔、物是人非。

　　赵长意说：“皇宫禁地，守卫森严。下回你若是没有什么要紧事，大可让人递封信进来，没必要强闯宫禁，弄得人仰马翻。”

　　谢无涯看着他。

　　“你不要拿这种眼神看朕，”赵长意似乎知他所想，一语戳穿，“你我年少同门，终究早已是两个世道之人。修行之人讲究缘法，何谓缘法？便是当断则断、当舍则舍。你看朕，半截身子已经埋在土里，说不定下回你再来，便只能见到朕的陵寝。朕瞧着你风华正茂，心里也不舒坦，难免怄气，不如不见。”

　　谢无涯问他：“这国君之位坐的可还舒心？”

　　“舒心？”赵长意失笑，“你可真是问了个好问题。普天之下没有比这个位置更舒心的了。”赵长意问他：“接下来有何打算？还是回衍天宗？”

　　谢无涯说：“旧人已逝，还有回去的必要吗？”

　　赵长意拿起茶盏，轻轻拨开浮茶，口里淡淡道：“前段日子听闻扶华仙君重回衍天宗坐镇，执掌仙盟，你可以去投奔他。”

　　“他？”谢无涯冷哼，“我可高攀不起。”

　　赵长意深深看他一眼，放下茶杯，未在多言。

　　殿中沉寂半晌，谢无涯敛尽心绪，起身辞行：“我走了。”

　　行至殿门，他又回过头对赵长意说：“诶，我劝你啊，该省省该花花，都国主了，咱吃点正经丹药。还有这把年纪了，禁禁欲吧。”

　　赵长意呵斥道：“你这张嘴果然还是跟从前一样讨厌！快滚吧你！”

　　谢无涯一笑，临出门前遥遥扬声：“快把裤子穿上吧，暮年体虚，小心老寒腿啊。”

　　身后不出所料传来赵长意的怒骂。

　　宫门之外，长空辽阔。

　　谢无涯望着清阔碧空，长风掀动他的袍角，眼底一片落寞苍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