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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1、南疆圣女 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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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曜昏迷期间,萧珏在藏书楼借了许多典籍,试图找出他身体退行的原因。尽管不少典籍里都提到灵力耗损太甚是主因,却没有一卷典籍提到退行会导致记忆不全。他也间接问过青赋和储龙,但二人对此并没有更好的解释,只说或许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也许灵力恢复便能记起之前的事情。
已是深秋,苍梧峰上开始转凉。尽管屋外有结界,萧珏仍特意去山下做了冬衣,被褥也一应换成厚实的新褥子。
虽然每夜都为重曜渡送灵力,但他仍旧沉睡,除了没有苏醒的迹象外,几乎与寻常入眠别无二致。
萧珏不知道他要睡多久,整夜整夜的守着。檐下的贝串螺铃在夜风中轻响,他注视着床上的人,一夜又一夜沉默的坐到天明。
午后,青赋陪同宗主上官离来见萧珏。这上官离原是祝无时的弟子,当年祝无时死后,青赋便让他跟随其他长老修行。衍天宗大祸时,他因在山下除邪而避开一劫。后来重建衍天宗,他各方奔走,出了大力气,由此出任宗主。
此番他们前来,乃是南疆百黎族昨日抵达衍天宗,来为族中圣女求医。
据百黎族祭司所言,百黎族世代镇守南疆封魔封印,前段时间地动致使封印被破,百黎族圣女倾举族之力镇压魔物,却遭邪魔重伤,族中遍访名医,用尽良药,都无济于事。恰逢仙盟会典,他们得知萧珏重回衍天宗,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来请他相助。
此事,上官离不好擅自做主,所以暂且将他们安置在宗内,随后与青赋一同来苍梧峰见萧珏,询问他的意见。
萧珏听过前因后果,并没有立即答复。
青赋说:“我去看过伤者,本想看看伤势,但几位祭司并不信任我的医术,拒绝了我的请求。百黎族本就以擅巫蛊著称,能医擅治者不少,他们族中尚且束手无策,咱们未必能治好。不过,”青赋设身处地为他着想,语重心长的说,“你刚出任仙盟主,若是断然回绝此事,只恐于声望有碍。”
上官离亦言辞恳切:“仙君,宗中诸位长老亦是此意。百黎族千里奔赴、诚心求援,无论最终能否治愈,仙盟道义在前,理当尽力一试。还望仙君慈悲出手。”
萧珏眸色清淡,淡声问:“伤者现在何处?”
“暂居灵晖峰客院。”上官离答道,“仙君是否先接见族中祭司,详询详情?”
萧珏微微摇头:“不必,直接去见伤者。”
此言一出,青赋微怔,上官离亦是面露诧异。
萧珏目光平和:“纵使我未出任仙盟主,但凡有人求医,我力所能及,皆不会坐视不理。”
二人闻言,即刻引路,同往主峰客院。
院中早已等候着百黎族一众祭司。为首的大祭司年过半百,身着百黎族的祭司华服,配着特色的银饰冠发,容貌端雅庄重,气度肃穆超然。身侧分立两位族中男祭司,个个神色凝重、满心焦灼。
闻得萧珏应允诊治,大祭司上前一步,感激得连行大礼。
萧珏提出为伤者诊脉,大祭司却面带难色:“这恐怕不行……”
青赋面露疑惑:“这是何缘故?”
大祭司神色沉敛,艰涩开口:“仙君勿怪。我百黎族圣女有世代相传的古训:圣女身体不可为男子窥视触碰。若是犯禁,便是触犯族中大忌,会动摇整个部族的根基。仙君若要诊察,还请隔一重纱幔,由老身代为传递脉象。”
萧珏头一回知道百黎族还有这样的规矩,只是治伤哪有不见伤患,仅凭旁人观测的道理?难怪伤者久治不愈。
不等萧珏开口,青赋已然出声道:“此法着实不妥。治病救人,自要观伤辨症,不察虚实何以对症下药?”
大祭司面色窘迫,进退两难,唯有低声道:“这……”
“贸然施药,只会延误病机、加重伤势,适得其反。”
大祭司沉吟良久,斟酌的说:“不瞒仙君,圣女伤势,族中医者已诊治多次,此番来衍天宗,一应医案亦全部在此。仙君可否翻阅医案为圣女治伤?”
接着,她又补充道:“医案对伤势有详尽描述,与亲眼目睹绝无二致。”
见她不肯变通,青赋无奈轻叹:“你等诚心前来求医,我衍天宗以礼相待,扶华仙君更是亲临诊治。既然你族祖训森严,我等也不便强求。”
大祭司眉心紧蹙,左右为难。
萧珏不愿在此无谓僵持、空耗时辰,说道:“先取医案与我。”
翻阅医案,果如她所言,一应记述详尽。甚至连伤口形貌亦绘图所示,可见,她们早有准备。虽然古训不能违背,但仍然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了最大程度的让步。
医案记录,创伤位于胸口膻中处,并非刀剑利器所伤。初发之时,仅寸许淡青淤痕,无痛无痒。时日日久,淤痕蔓延扩散,渐成掌心大小,且青黑暗沉。伤口周边肌肤色泽青紫交错,隐隐萦绕一缕极淡黑气,经久不散,且灵脉淤堵、渐趋受损,后终日昏迷,不见醒转。
萧珏看过,随即问及受伤缘由,大祭司不敢隐瞒,将封印崩裂、圣女带领族人封禁邪魔、不慎遭邪魔侵袭的前因后果,尽数道来。
大祭司察他神色变幻,连忙追问:“仙君可是看出症结所在?”
萧珏沉声发问:“圣女受伤之后,性情举止,是否异于往日?”
大祭司微微一怔:“仙君此言何意?”
“相较从前,可有反常?”
大祭司斟酌开口:“……的确略有些不同。”
萧珏等她继续说,大祭司只好缓缓开口:“圣女素来喜静,常年修身养性,待人谦卑温和、持重端方。受伤以后,逐渐变得暴躁易怒,且喜怒无常,心性反复以致戾气渐生,全然不复往日模样…………”
大祭司欲言又止。
萧珏听罢,转而反问:“大祭司远道而来,何以笃定我能医治此伤?”
大祭司诚恳的说:“我族遍访南疆名医,穷尽巫医之术,早已察觉此伤诡异非常,绝非医者可治。仙君为当世仙门魁首,自然能辨邪祟、破万法,我等便是抱着这万中无一的希望,前来恳请仙君出手相助。”
萧珏略作思忖,说道:“此伤,我能治。”
一语落定,大祭司瞬间大喜过望,当即屈膝欲行礼:“仙君此言当真!若仙君能救回圣女性命,保全我百黎族命脉,我族上下世代感念仙君大德!”
萧珏抬手虚扶,神色沉静:“不必多礼。只是此伤非比寻常,绝非施药便可扭转。”
大祭司神色一凝,躬身请教:“还请仙君明示。”
萧珏阖上手中医案:“依医案所载伤势与异象来看,圣女并非受邪魔外伤,而是遭幽冥侵袭。”
“幽冥?”大祭司满脸惊骇。
“此物潜伏体内,日夜蚕食魂魄心精。”萧珏语调平缓,“时日越久,邪祟扎根越深,待魂魄尽噬,到时便回天乏术。”
大祭司脸色煞白,急声追问:“仙君既有判断,定有破解之法!恳请仙君搭救!”
“只要驱除盘踞体内的幽冥邪祟,便可保全性命。只是……”
未尽之言,众人尽数了然。
驱邪除祟不同诊脉,需近身探察灵脉、追踪邪祟踪迹。
两位男祭司闻言面色凝重,房中气氛压抑。
青赋见状,开口说道:“此事干系族规与圣女性命,你们先自行斟酌决断,想清楚利弊,再与我们回话不迟。”
大祭司心神慌乱,不肯放弃最后希望,连忙看向萧珏:“仙君……当真没有两全之法吗?”
萧珏如实道:“幽冥极善藏匿,若是贸然出手,恐引发反噬,届时局面只会更危。况且,如今圣女魂魄虚弱,恐随时都会为幽冥所噬,诸位尽快决断为好。”
“……治。”大祭司几经挣扎,忽然一语定论。
“不可,这万万不可……”其他几位祭司连忙阻拦,“圣女清誉关系我百黎族存亡,绝不能……”
大祭司面色凝重,却态度强硬:“正因为关系重大,所以才不能为此耽搁了阿南的伤势。若是因为清誉二字误了救治,阿南要有个三长两短,何谈我百黎族存亡?”
“……”众人虽不赞成此事,却也无话可辩。
“仙君,”大祭司恳切的对萧珏说,“我族圣女性命就全赖仙君搭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