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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8、强求亦是 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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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珏醒来后,在东沧没日没夜的寻找重曜下落,可他就像凭空消失一般,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可萧珏不相信,他坚信重曜不会悄然离去,将他独自留在东沧,也坚信他不会在意识清醒的状态下不回应自己。他攥着传音珠,在东沧一寸寸的找。城里找不到,就去城外找;城外找不到,就去海里找。谢闲偶然遇见他,得知始末,当即派人帮他一起找,但依旧杳无音讯。
整整五日,重曜像是人间蒸发,萧珏彻底失去他的音讯。连谢闲也规劝,让他做好最坏的打算,可他仍不肯罢休。他心里有强烈的预感,重曜一定是出事了,否则传音珠不会没有动静。
他还要去海里找他,谢闲将他死死拦住:“你这样下去,还有命回来吗?再说海里前几日才出了事,那巨怪如今是死是活谁也不知道。何况你那位朋友已失踪多日,若果真在海里,这么多天过去,只怕也凶多吉少!你何苦为了他搭上自己的性命?”
萧珏听不进去,执意要入海。谢闲强硬的吩咐道:“把他拦住,不准去!”
守卫一拥而上,萧珏强撑着油尽灯枯的躯体,勉强挥剑挣脱,身形摇晃欲坠。连日不眠不休的透支、海毒残留的侵蚀,早已掏空他所有灵力,眼前阵阵发黑。下一秒便被谢闲扣住双腕,牢牢禁锢。
挣扎间,谢闲骤然盯住他掌心之物,诧异不已:“鲛珠!此物怎会在你这里?”
萧珏见他识得此物,也有些意外。
“鲛珠难遇,这么多年,只有谢霄当年……你认识他?”谢闲忽感震惊,“你怎么会认识他?”
萧珏看着他震惊的神情,心中有一些事情也豁然开朗。但此时此刻,他没有心思去探究那些前尘过往,他只想要他平安。
谢闲知道拦他不住,立即劝说:“你这样找要找到何时?再说这茫茫大海你一个人怎么找?我马上让人备船,召集擅水的士兵下海。你看如何?”
听到此话,萧珏终于有了一点反应。谢闲继续说:“但你得答应我先回去休息,补充体力。”
萧珏摇头。
谢闲扶住他的肩头,恳切的说:“不能人还没找到,你先坚持不住。你放心,海上渔船多,说不定他被渔船救了?又或者他自己早已爬上岸,只是暂时不方便见我们?你得先撑住,若是连你也倒下,谁去救他?”
萧珏身形僵立,望着眼前无垠沧海。
长风浩荡,浪潮翻涌,天地辽阔苍茫。他立于岸滩,渺小如一粒浮沙。
纵使他是所谓的剑圣,可在天道无常、沧海大势面前,依旧卑微无力。沙砾随浪浮沉,无论多么顽强,只要海水一推上来,它便再也掌控不了自己的命运。
萧珏声音沙哑:“……好,我休息一夜。”
谢闲用披风裹住他,萧珏脸上的伤还没好全,依稀能看到一些破损的伤口,面色发青,嘴唇煞白,整个人因为极度疲惫和悲伤竟似脱形,连眼窝都往里陷。
谢闲轻拍他的肩头,和声安抚,萧珏没什么反应,只要无关重曜的话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谢闲召集许多擅水的士兵,又集结了一批熟悉这片海域的渔民下水。尽管海里还残留着巨怪喷洒的毒液,但重赏之下,一批批士兵跳下去,一波又一波渔民也跳下去,但他们仅仅只能坚持数息就不得不爬上来浸泡药浴。
萧珏跟船找了一天一夜,从深夜一直到黎明,再到黄昏,船只周围的动静一直没有停过。可越是如此,希望便越渺茫。
海风凛冽,吹乱他鬓发衣袍。
萧珏立在甲板上,望着墨色的大海,想起水下在他快要窒息时犹如天神般降临、映入眼帘的眉眼,想起重曜一边为他渡气,一边抱着他浮到海上,想起耳畔充满爱意与怜惜的呼唤,想起一些模糊不清的画面……
萧珏唇角颤抖,手也在发抖,他想动,却陡然悲痛攻心,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萧珏昏迷了整整两日,谢闲一直寸步不离的守着,中途他曾数次惊醒,又昏睡回去,像是被困在一个骇人的恶魇中,怎么也走不出来。
第三天萧珏醒来,不顾劝阻要继续去找人。谢闲放下药碗,将他按下,终于决定戳破他的幻想:“十天了,整整十天,就算是大罗神仙掉进海里,估计生还的可能性也不大。你该醒醒了,难不成你非要将自己的命搭上?”
萧珏充耳不闻,一把推开他,踉跄出门,离开了城主府。
萧珏昏昏沉沉往城外走,他不知道究竟要去哪里找重曜,只是本能的不让自己停下来。
在海下遇到重曜之后,因为受伤严重,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有些只模模糊糊记得大概,可那些记忆根本拼凑不出重曜的行踪。此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不能死!不能死!
萧珏浑浑噩噩穿过街道,脚下却走的飞快。他经过一溜矮墙,忽又顿住。
他回过头,墙根下有两个乞丐,一坐一躺。在乞丐旁边,盘坐着一个七八岁的孩童。尽管衣衫褴褛,气质却通透脱俗,眉眼清隽明净,与周围格格不入。更重要的是,他曾数次在混沌梦魇、虚妄幻象中见过这张稚嫩面孔。
萧珏心头巨震,愕然伫立,下意识抬脚缓缓靠近。
孩童注意到他,微微抬眼。尽管只是稚子,但他的眼神却超乎常人平静深邃,眼底浮着一层淡漠疏离,清冷淡然,无喜无悲。
萧珏立在几步开外看着他,小孩的视线在他身上停了两息,移向别处。
萧珏心绪翻涌,百念丛生。他慢慢走近,刚要张口,旁边的乞丐出声呵斥:“干什么?离他远点,那小孩我俩罩的。”
躺着的乞丐也坐起来,一脸不善的盯着他。
萧珏缓缓屈膝蹲下身子,问小孩:“……你愿意跟我回去吗?”
小孩看他一眼,似乎这一眼便已看透一切,声音冰冷:“阁下与我无缘。”
萧珏问:“你怎知无缘?”
小孩言简意赅:“我说无缘便是无缘。”
萧珏心口发酸,执拗的说:“……可我觉得我与你一见如故,应是缘分匪浅。”
小孩淡淡说道:“既知无缘,何必强求?”
偏执与不甘翻涌上来,萧珏固执的说:“我若非要强求呢?”
“缘分天定,从不由人。”
“天定是缘,强求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