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尊他移情别恋了》小包子呀

836、陡然生变 回

　　回到码头上，云淮和萧珏都盯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少年，重曜只说是故友之弟。

　　颜杞十分配合，把一个膜拜兄长的小弟姿态做得十足。对他来说，这压根不是演戏，而是真情流露，以至于连向来心思细腻的云淮也看不出任何破绽。

　　不出云淮所料，玄灵龟的消息放出去没多久，周余果然现身。

　　跟了人三天，好不容易才等了个机会将人截住。云淮带人拦住他的去路，周余转身欲撤，重曜出现在身后，截住他的退路。

　　如此形势，自然少不得一番混战。如云淮所说，周余修为的确不弱，但重曜要拿他，还算不得难事。

　　三五十个回合，重曜将对方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这才一掌让对方落败。

　　周余似是从交手之间认出对方，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将军？”

　　“周副将，别来无恙。”

　　周余得知对方还活在世上，一时情难自禁，潸然泪下。

　　周余素来寡言少语，重曜也早已不复谢霄当年桀骜，两人促膝长谈一番，话语虽寥，经年过往却尽在无言之中。

　　末了，重曜这才问起冰棺之事，周余也未隐瞒，和盘托出：“当年从魔界脱身后，我重伤流落到极北之地，却因祸得福，借此处极寒之力得以保存残命，修炼也有所进益。临走之时，我便带走一方万年寒冰，以备不时之需。后来与友人重逢，其子早些年因为修炼出了问题，我便打造了这副冰棺为他疗伤。此番也是听闻此处有玄灵龟现身，这才赶来碰碰运气。”

　　重曜问：“他如今情况如何？”

　　周余说：“伤了根基，若要痊愈只怕不易。不过这些年一直拿天材地宝养着，性命该是无虞。”

　　周余离开后，重曜和云淮跟着他来到城外的林间小屋。周余果然在此处落脚，那少年也在此处，状态似乎不错。两人相处平常，并无任何值得诟病的地方，虽然此人形貌的确与谢霄有几分相似，但也仅此而已。

　　回程路上，云淮失望的说：“看来，咱们是误会周副将了，也许就是碰巧长得像而已。”

　　重曜一路无言。云淮疑惑：“谢大哥，你怎么不说话？是对这个结果太失望，还是跟周副将重逢想起旧事，惹你难过了？”

　　重曜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他跟从前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许是错觉吧。算起来，我与他已有六万年未见。六万年的时间，足以彻头彻尾改变一个人，若他果真一点变化也没有，反道令人意外。”

　　云淮说：“我看周副将在得知你还活着的消息后，虽然克制，但失态的情绪不像是装出来的。不过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查那副冰棺？”

　　他之所以要查那副冰棺，是想知道究竟是谁从上清天的法阵中将他带出来，破坏了他原本的计划。

　　重曜早就知道合练之法并不能修补天痕，最稳妥的法子就是融合六界伴生之力，但从他知道人界传承之力已与阿潇阿苑共生那一刻开始，他就放弃了这条路。

　　至于六界谣传炼化一界的做法，休说此法从无人尝试过，就算可行，要炼化一界，也绝非易事，更何况若行此举，需得献祭万千生灵，到时必惹得天怒人怨。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法子。

　　这是除了他自己，谁都不知道的一个法子。

　　所以当初计划的一部分，便是以合练之法为幌子。

　　但没想到，却有人破坏了上清天的法阵，将他从阵眼中带了出来。

　　重曜不知道此人意欲何为，也不知道此人是否清楚这件事的后果，更不知道对方是否察觉他的打算。所以他才要查那副冰棺的主人。

　　如今看来，周余的嫌疑最大。但以他的身份，不可能知晓神界秘辛，也不可能清楚自己多年的筹谋，更何况，他也没道理阻止自己这么做。

　　难道他背后还有其他人？莫非是他们？

　　重曜很快打消这个念头，不可能，如果是他们，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绝不可能让他活着走出法阵。

　　而且，他们出现的时机还未到。

　　*

　　林深，夜静，圆月高悬。

　　楼逾负手立在密林尽头，望着东沧城所在的方向。

　　观晟走近，躬身行礼：“君上，事情已办妥，谢公子并未起疑。”

　　楼逾说：“你暂时留在此处，待灵兽现身的传闻过去之后再行离开。”

　　“若是谢公子再度上门，属下该如何应对？”

　　“他会来，但不会再见周余。”

　　观晟颔首：“属下明白了。那冰棺……”

　　“先留在此处，用得上。”

　　观晟离开，楼逾独自当风而立。

　　眼底映出旧象，尸山横陈，血汇成河，漫天烈火从东烧到西。

　　死亡随处可见，鲜血入目可及，无边黑暗覆压苍茫大地。

　　一个支离破碎的灵魂背着一具支离破碎的尸身在血沼爬行，试图用双手挖出一条生路。

　　血肉剥落，露出森森白骨。在这无望之地，泪流干了，血也流干了。

　　它在血沼无力挣扎，等待□□和希望一起腐烂。

　　口鼻淹在腐臭里，它在绝望中把希望和灵魂一起送上祭台。

　　欲望之花自腥红浊浪中缓缓绽放，血海翻涌，蛊惑人心的魔物巍然盘踞其间。

　　魔物俯瞰它的信徒，如凌驾世间、操控一切的主宰。

　　魔物叩问信徒的心腔，声音低沉而又磁性，空灵而又诚挚：“你想要什么？”

　　信徒浑身是血，奄奄一息，叩首再叩首：“我要他活……”

　　旧象消隐。远处，巍巍城池雄据一方，灯火簇簇。

　　风过林梢，带起零星贝串清音。

　　月至中空，林下空无一人。

　　*

　　城中外客云集，关于玄灵龟的传闻甚嚣尘上。

　　重曜让云淮尽快辟了谣言，免得生变。

　　消息很快放出去，却无人相信，只当是各路人马欲夺灵兽的手段。

　　云淮无奈的摊手：“他们不信，我也没法子。恐怕只有等他们自己明白过来才会散去。”

　　“如今也只好如此。”

　　“大哥！”颜杞忽然风风火火跑来，“好消息！玄灵龟现身了！就在码头附近！”

　　重曜与云淮对视一眼，都觉得意外。

　　几人随即赶往码头。

　　消息已经传开，码头附近聚集了不少人，看这阵势，都是抱着势在必得的想法。

　　云淮手搭凉棚远望，海上起了一层雾气看不真切，但隐隐约约，还是能瞧见远处的海面上有个黑影。

　　云淮半信半疑道：“难不成真让咱们歪打正着了？”

　　颜杞兴奋不已：“大哥！一定是玄灵龟！咱们趁现在人少，赶紧捉龟剥甲！”

　　重曜看了半晌，缓缓道：“不像是灵兽，许是海上的渔船。”

　　有人雇了渔船靠拢，有人干脆御剑打算到海面上一探究竟，但那层雾气实在诡异，有修士绕着那团雾气飞了好几圈也没能看清里面的情形，不过海上时常如此，道也并非罕事。

　　颜杞也不甘落后，雇了条渔船就要上去打探一番，重曜担心是海上的海妖海怪放出的障眼法，便要与他一同去。萧珏和云淮自然不肯留在岸边，于是几人乘坐同一条渔船靠近。

　　颜杞摩拳擦掌，兴致勃勃道：“大哥，若真是玄灵龟，你千万别犹豫，直接出手拿下。”

　　云淮说：“若真是玄灵龟，咱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掉头赶紧跑。还拿下？拿下什么就拿下？那可是上古灵兽，它就是活动活动身子，咱们都经不住它折腾。”

　　“怕什么？有我大哥在，休说一只，就是来十只、白只、千只，我大哥一根手指头也就收拾了。”

　　云淮翻了个白眼，他见过吹牛的，也见过拍马屁的，头一回见人把吹牛和拍马屁结合的如此天衣无缝、清新脱俗，他对重曜说：“谢大哥，别听这小子胡咧咧，要真是玄灵龟，我建议咱们直接弃船跑。”

　　颜杞不乐意了，叉着腰盯着云淮，一副我的姐夫我守护的架势：“你让我大哥跑？你这是在侮辱我大哥！你见过我大哥的本事吗？区区一只玄灵龟，我大哥一根小指头就能把它按翻！”

　　云淮说：“白痴。”

　　“你侮辱我大哥，还敢骂我白痴？我今天必须让你尝尝我的祖传手艺！”

　　颜杞捞起袖子，重曜看向他，颜杞放下袖子，撂下一句狠话：“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渔船靠近海雾，雾中的黑影仍旧看不真切。船夫不敢再向深处进发，道是旁边几条船上的人不断加价，渔船相继驶进浓雾里。

　　少顷，浓雾中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

　　一直沉默无言的萧珏不动声色靠到重曜身侧，警惕的打量前方。

　　周围还剩几条同样停留在原地的渔船，船上的人被这惨嚎声吓得头皮发麻，纷纷追问：“怎么回事？莫非是这灵兽发狠了？”

　　话音刚落，海面忽然泛起涟漪，这涟漪瞬间扩展为巨大的旋涡，渔船不受控制的被卷入。

　　云淮和颜杞被这股巨大的能量裹挟，重重摔砸在船壁上，他们试图稳住身形，可越是在这惊涛骇浪中反抗，便摔得越重。

　　萧珏本来勉强还能撑住，但巨浪一个接一个打来，人的力量在浩瀚无垠的大海里显得渺小可怜。

　　巨浪冲撞船身，萧珏身形一歪，就要飞砸出去，一只有力的臂膀直接将他捞回来，萧珏稳稳撞进一个宽阔坚实的怀抱里。

　　萧珏抬眼，看清重曜清净舒朗的面孔，尽管风浪肆虐，但他宛若万丈山岳，于惊涛骇浪中巍然不动。萧珏慢慢收紧双臂抱紧他，将脸埋在他胸前，一颗心踏实安定。

　　重曜看清船只被席卷的方向正是浓雾中心，他想了一下，没有阻止船只被卷入，只是不动声色令船只稍稍安稳些许。

　　云淮和颜杞这才勉强瘫在地上，得以喘口气，但浑身都被海浪浇透，周身没有一处不痛。

　　重曜慢慢松开萧珏，将他放到地上，萧珏这才惊觉自己方才竟被他一只手托了起来，连鞋面都未曾沾湿。

　　“这是什么情况？”云淮爬起来，不安的问。

　　颜杞却兴奋的说：“是玄灵龟吗？”

　　巨浪一个接一个打来，周围其他渔船几乎尽数翻倒，唯独他们所乘坐的这只渔船仍旧安然穿过旋涡直奔浓雾深处。

　　重曜目视前方，浓雾中的黑影越来越近。

　　此时，上空似乎也发生了一些变化，黑云滚滚席卷，覆压万顷海面，天光尽数被墨云吞去。

　　周遭的巨浪如山峦拔地而起，漫天的水雾泼洒开形成更加浓重的迷雾。

　　浓雾中，那道黑影似乎正在缓缓上浮。

　　重曜直觉不太对劲，稳住渔船，不再靠近。但半空悬浮着不少前来夺宝之人，正不断尝试靠近这个浑身是宝的灵兽。

　　“谢大哥，”云淮注意到他面色凝重，“怎么了？”

　　重曜无法解释，他有一种熟悉的直觉。不是感应到灵兽的存在，而是感应到一种久远的，几乎快要忘记的压迫感。

　　浓雾中，黑影蠕动。重曜的脑海里飞快闪现几个模糊的画面，目中一沉：“走！”

　　话音未落，只见巨响之中，数十丈粗的黝黑触手瞬间破开海面，盘虬挥舞，疯狂抽向海面，每一次抽落，立时便掀起千丈狂浪，小小的渔船直接被拍得粉碎，连碎片都难以寻觅。

　　几人侥幸脱身，浮在半空，惊魂甫定。大片海域顷刻化作浓稠的墨沼，原是那隐匿的怪物正在喷吐毒汁。这毒汁剧毒无比，但凡被沾上，立刻腐蚀殆尽。

　　“这是什么怪物？”颜杞大惊失色。其他人也都吓得面色煞白。

　　这时，浓雾中的黑影终于动了，它慢慢浮起藏匿在海底的庞大身躯，竟然是一只硕大无比的乌贼。身躯大半还隐没在浪涛之下，只露出部分胴身与翻飞的触手，但远远望去，竟好似一座自深海浮起的暗黑魔山。

　　“怪……怪物！”众人吓得失声大叫，“这是怪物！”

　　云淮也从未见过如此巨物，只觉得惊骇：“……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颜杞终于感到一丝恐惧，双目睁大：“这东西得有多大……”

　　萧珏不禁想起元行濯的梦境，他曾在他梦中也见过这样的巨物。人在这些巨物面前，渺小如蝼蚁。

　　此刻，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联系。

　　重曜神情凝重，他没想到这东西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此处。

　　但由不得他深思，因为怪物的巨型触手已经直探云天，朝他们袭来。触手在空中狂乱挥舞，海面被它庞大的躯体撑开巨大漩涡，涡流隆隆作响，能清楚看见深海无底的涡心。

　　那些触手试图将被它缠住的人拖拽到涡心，一时间，海天之间尽是撕心裂肺的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