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尊他移情别恋了》小包子呀

802、浩劫临近 冰

　　冰凌从房内漫出来，一路攀附延展，漫至湖面。湖水寸寸冰封，封冻整片水域。

　　白头寒鸦从窗口飞离，绕着湖面盘旋了两圈，发出声声寒唳，振翅远去。

　　神界还在为重塑天道一事僵持不下，天外忽然传来消息，天柱开裂、穹宇震颤，恐有倾覆之危。

　　这个消息惊扰了平静多年的神界，纵使历经风浪的紫庸、太清等一众老神君都顿感棘手。

　　这是浩劫的前兆，尽管上天已经显露诸多兆头，但这次显然事态严重。

　　之前沸反盈天的争执变得微不足道，紫庸不得不妥协，只得搁置争端。

　　溟侓当即要求面见重曜，谋求破局之法，镜中人却言时机未到。

　　溟侓愤然。

　　镜中人说：“莫非他不在，神主便做不成事？此乃千载难逢之机，神主何不好生把握机会，待他归来，对你刮目相看？”

　　溟侓犹豫，心绪纷乱：“天地危局，此事恐非尊上亲自坐镇不可。”

　　镜中光影晃动：“这世上的事，从没有非谁不可的道理。神主只要有心安定六界，凭一己之力亦可破局。何况，我也会倾力相助。”

　　溟侓犹疑：“你当真会助我？”

　　镜中人一语道破利害，打消他的疑虑：“乾坤崩裂，天道倾覆，于我而言，又有何益？我唯有一愿，便是请神主开启鸿蒙境，助我疗愈伤势。”

　　溟侓迟疑不定：“尊上此刻……究竟在何处？”

　　镜中人说：“我说过，他在他该在的地方。六界安稳并非空言，要做到并不容易，这盛世安稳的背后，是数不尽的付出与牺牲。自鸿蒙初开、天地肇始，六界几经浩劫沉浮。神主可知，万古以来，有多少神君，为护苍生无恙、天地不灭，以身殉道、身陨道消？”

　　溟侓正色说：“本君知道。”

　　“不，”镜中人说，“你不知道。你年岁尚浅、阅历浅薄，你还没见过真正的浩劫。就算有人同你说乾坤崩裂、重归混沌，你也不会有多少实感。你不知道什么叫无能为力、束手无策，也不知道什么叫天人永隔、万古诀别。更不知道神主肩上担着怎样的重担？又该如何担起这副担子？就如此刻，天柱倾颓、穹宇欲裂，你不问浩劫根源、不惧六界覆灭，你只关心一个微不足道的人。”

　　溟侓骤然抬眼：“他不是微不足道的人。”

　　“于天地棋局、万古大道而言，众生皆蝼蚁，他亦不例外。”镜中人语气淡漠。

　　溟侓心头怒火骤燃，厉声质问：“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这么说他？”

　　镜中人说：“我和他同样是从洪荒时候走来，我见证过他的一切。在诸神并立、天地争辉的时候，他还只是个稚子。没有自保之力，也没有济世之心，更没有如今令六界臣服的至尊权柄，他只是苍华畿内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甚至连神族的身份也没有。”

　　溟侓瞳孔微震，满脸难以置信：“你胡说。尊上生来就是神。”

　　镜中人轻笑：“神界藏书为六界之最，你可看到有关他的记载？”

　　溟侓一时语塞，哑口无言。

　　“自然是没有的。”镜中人低笑出声，语气带着几分讽然，“不止是他，洪荒诸神的过往尽数被抹去。他如今这唯一真神的至尊身份，从来不是与生俱来，而是硬生生被造化、被大势、被殉道诸神，亲手铸就而成。”

　　“一派胡言！”溟侓厉声驳斥，不愿置信。

　　“是我妄言，还是你自欺欺人？”镜中人字字诛心，“他能在洪荒浩劫中活下来，从不是因为天资卓绝、战力无双。恰恰相反，是因为他太过弱小。弱到不足以奔赴战场、无力抗衡灾劫，只能蜷缩在后方苟活。当年浩劫临世，诸神尽数奔赴死地，血染洪荒、身陨道消。残存的神祇自知大势已去，便将毕生修为、全部神力尽数灌注于他一身。无数人的道果与性命堆砌，才硬生生塑造了这位天上地下、独尊六界的至高神尊。”

　　溟侓心神巨震，浑身僵立原地：“怎么可能？尊上他……他是天生神祇……”

　　镜中人笑：“天生神祇？这我道不清楚。我只知道在他被带回苍华畿之前，他在深林中与野兽为伍，不通言语、茹毛饮血，犹如禽兽。”

　　溟侓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他与苍华畿的神族格格不入，与我们同吃同住生活了数百年，依旧没有任何感情。他总会趁灾劫发生时逃走，就算一次又一次把他找回来，也依旧冷心冷情、不为所动。当年，若非众神无奈之举，他根本无此机缘。许是众神之死激发了他一点可怜的良心，这么多年，他虽然于六界无任何建树，倒也安分守己、未曾祸乱苍生。他一身神力本就来源于众神，待到时机成熟，自然也应该还归众神。他想要挣脱桎梏、求得自在，便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溟侓听过，大为震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镜中人意味深长的说：“我的意思是，神主稍安勿躁，很快你就能得偿所愿。你不是一直苦于无法近身、无力抗衡？待他神力尽褪、退为凡躯，世间桎梏束缚尽数消散，届时你想做什么都行。”

　　溟侓站起：“你！你说什么？”

　　镜中人淡然道：“神主不必在意，这是我与他之间的交易。所以，其实神主不必有任何顾虑，六界诸事，神主一应皆可自行定夺。”

　　溟侓满心戒备：“你以为你如此说，我便会信你？”

　　镜中人语气温和的说：“神主是个聪明人，信与不信，我相信神主心中有数。更何况，六界人才济济、贤者无数，比神主大才之人数不胜数，这神主之位，你坐得，旁人也坐得。神主说，是还不是？”

　　溟侓背脊骤然一凉，怒意翻涌：“你放肆！本君敬你为古神，对你礼待三分，你却不知分寸、肆意挑衅！”

　　“不识抬举的是你。”镜中人一反常态，言辞锋利，“重曜能容你这庸碌无为之辈，那是他有眼无珠。我容不容你这废物，就要看我心情。”

　　“你……”

　　镜面骤然银光大盛，白光瞬间席卷整座神殿。一股凌驾六界的无上威压轰然落下，如泰山压顶，瞬间将溟侓压倒在地，无力反抗。

　　溟侓浑身僵硬，经脉受制、神力锁死，纵然满心怒意，却连动弹都做不到，毫无还手之力。

　　“想跟我动手？”镜中人冷笑，“如果你还想当这个神主，就乖乖听话，我说什么就做什么。若是你不想当，我就尽早换人，免得为难彼此。你意下如何？”

　　溟侓又怒又惧，咬牙道：“你竟敢威胁本君？神界何时轮到你做主？”

　　“这句话应该问你自己，神界何时轮到你这等无才无德之人做主？”

　　“你放……”

　　“今日同你说这么多，已是我的极限。”镜中寒意森森，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我给你时间考虑，要么听话；要么，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