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尊他移情别恋了》小包子呀

761、自绝天地 弥

　　弥合天痕似乎比想象中顺利。

　　司渊、花芜、稷辛、诸方、楼逾和萧莲舟六人配合默契，一举将天痕弥合。

　　虽然中途的确几次差点失败，封印之力眼看就要崩解，但重曜还是以本源之力力挽狂澜。

　　最终，一声沉闷的轰鸣后，裂痕在众目睽睽下消失了。

　　众人皆大喜过望。

　　重曜站在众人前方，背对着他们，仰头望着头顶那片弥合的苍穹:“天痕已弥，诸位回去吧。稷辛留下。”

　　众人行礼告退。萧莲舟默默朝背影看了一眼，随众人恭敬离开。

　　众人离去，小莲化出本来面貌，亦难掩喜悦，跪下说:“恭喜尊上，贺喜尊上。”

　　重曜说：“事情既已结束，你便也离开吧。”

　　小莲一惊，猛地抬起头:“尊上……”

　　“日后，由你和小木负责镇守天北。”

　　小莲感到意外：“属下只想追随尊上，况且，苍穹境如今只剩属下一人，尊上若是连属下都遣走……”

　　重曜淡漠的说：“你离开之后，自然会有其他人来。”

　　小莲垂眸，伏地一拜：“尊上，新人也需旧人提点，属下愿意留下。待他们熟悉苍穹境事务后，属下……属下再离开。”

　　“你如今越发有主意，苍穹境如何还能留你？”

　　“尊上……”小莲以额触地，他没有小木的伶俐口舌，也不愿违背重曜的意愿，只寄希望于重曜能收回命令。

　　重曜缓缓道：“我即将闭关，短则数千年，长则数万年。你留在苍穹境，不过是虚耗岁月。”

　　小莲重重叩首：“属下愿意留在苍穹境等候尊上出关。”

　　默了一息，重曜说：“既如此，你便去天北，三万年后，跟小木一道回来。”

　　“尊上，属下……”

　　重曜冷漠道：“若是不愿去天北，那就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永远别再回来。”

　　小莲不敢再多言。

　　重曜说：“苍穹境这些人当中，你年纪最小，却是跟在我身边时日最长的。但既然镇守一方，便要做好永绝于苍穹境的打算。纵使神界颠覆，也不能擅离职守。这么多年，金龙、麒麟、苍虎，你见它们谁回来过？玄武在天北镇守十数万年，直至陨灭，也不曾回过神界。”

　　小莲伏在地上，默默听着。

　　“我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

　　小莲说：“属下愿意去天北。”

　　重曜默了一瞬：“尽快启程。退下吧。”

　　小莲伏地，重重地磕了个头，然后起身离开。

　　小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虚空中，整个浩瀚无垠的上清天只剩重曜一个人，苍渺、死寂。

　　没有风，没有声音，只有永不熄灭的星辰在头顶闪烁。清辉遍洒，冷冷清清，像无数只冷漠的眼睛，俯视着他。

　　重曜望着头顶这片苍穹，此处看上去与别处看到的苍穹别无二致。

　　繁星密布，相互辉映。

　　重曜盯着看了片刻，抬手一挥，头顶的星空宛如幕布掀开，风平浪静之下露出狰狞的原貌。

　　一道狭长的裂痕，赫然横亘在眼前。

　　那裂痕长不知几万里，宽不知几千里，横亘在苍穹的正中央。

　　裂痕深处，雷电奔涌，紫白色的闪电在黑暗中疯狂交织，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风暴大作，旋起无数道旋风，在裂痕中旋转、撕扯、吞噬，发出尖啸，仿佛里面随时都会有什么东西冲出来。

　　裂痕外布着一层金色的结界，覆盖了整道裂痕，金光流转，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在结界表面浮沉游走。透过这层金色的屏障，裂痕之外漆黑一片。似乎在这片乾坤之外，潜藏着能吞噬此间一切的危险。

　　重曜静静凝望着，不知在想什么。

　　良久之后，他开始在周围布下法阵。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缓缓移动，金色的光芒从指尖流淌而出，在空中凝固成永恒的纹路。

　　法阵十分繁复，每一个符文都要消耗灵力。这让他不得不隔一段时间便稍事休息。

　　第一个法阵布好之后，他开始设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他相继布下一个又一个法阵，大有宁滥勿缺的架势。

　　所有法阵布完之后，重曜开始盘膝打坐，很久之后，他才勉强恢复了一点力气。

　　重曜起身，将设好的法阵重新检查了一遍，他看得很仔细，每一个符文都要凝视许久，作了一些小的改动后，这才觉得满意。

　　做完这一切，重曜踏着虚空走向头顶的裂痕。

　　他撤去身上的幻形术，露出苍苍白发。白发在虚空中轻轻飘动，仿佛生命本身被抽离殆尽。

　　裂痕看起来离他很近，几乎触手可及，但真要走近它，却像是在攀登一座看不见顶峰的高山。

　　他凌空往上走，走向终点，走向结局，走向宿命。

　　却是从未有过的轻松。

　　数十万年的孤独，数十万年的责任，数十万年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去、一个个死亡、一个个被他亲手埋葬。

　　从他开灵智起，他便知道，他的肩上扛着六界的安危，背上压着众神的遗志，心里装着无数人的生死存亡。可从来没有人问过，他累不累？没有人问过，他想不想要这些？

　　他被迫承受了一切，却没有一个人在乎他！

　　所有人一遍遍提醒他，他是神尊，他是苍穹境的主人，他是六界最后的屏障。他必须站在那里，必须挡在所有人面前，必须把所有的软弱、疲惫、所有想要逃离的冲动全部藏起来！

　　他做到了！

　　如今，他终于可以离开了！

　　头顶的结界忽然亮起金光，金芒洒落在他身上，重曜站在高处，伸出手掌，掌心赫然出现一张光轮。

　　光轮在他的掌心中缓缓旋转，发出柔和而庄严的金光，与头顶结界上的符文遥相呼应。

　　光轮中的符文与头顶的符文呼应，金光辉映间，头顶的结界上显露一张更大的光轮。

　　那光轮直径数千丈，几乎覆盖了整道裂痕。

　　重曜手中的光轮飞出，严丝合缝的嵌入头顶巨大的光轮中。

　　机括声响起，如同天地的脉搏。

　　一道金色光柱自头顶轰然落下，打在重曜身上。他在光柱中融化成一片模糊的金色轮廓，被光芒吞噬，更像是要化作光芒本身。

　　重曜目中神采黯去，如同一盏燃烧太久的灯，终于耗尽最后一点灯油，突如其来的，彻底熄灭。

　　双眼骤阖，整个人轰然坠落，衣袍在光柱中翻飞，白发如瀑在身后飘散，他的身体失去所有支撑，如同一片被风吹落的枯叶，无可挽回地向下坠去。

　　光轮内飞出一道金光揽住他，轻轻一托，将他悬空托起，浮在光轮上方。他双目紧闭，面容安详，仿佛与整个法阵融为一体。

　　重曜周身散发出金芒，那些光芒不是照在他身上，而是从他体内涌出，巨大的光轮开始运转。

　　猛然间，自他心口爆出一道充盈的混沌光柱，直插天痕。

　　黑雾翻滚，裂痕中那些盘踞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黑暗，在光柱的冲击下，开始疯狂地翻涌、挣扎、嘶吼。

　　天痕内风云搅动，雷电奔涌、风暴迭起，天痕却肉眼可见的正一点一点弥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