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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6、物归原主 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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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静璇离去,殷泽目视良久,带人回了东海,众仙也随单云阁离开,萧珏趁无人留意,亦悄然离去。
云淮走过来,认真道:“谢大哥,王瑛此番逃走,不定还会生事,恐他卷土重来,不如考虑考虑我的提议?”
“你先离开,我还有事需要处理。”
云淮想说自己可以帮忙,虽然单云阁走了,但这回惹出这么大的事情,最后如何收场都是未知数。还有王瑛,他对谢霄恨之入骨,此番虽落荒而逃,却很有可能卷土重来,重曜的处境十分危险。
可重曜这样说,云淮知道他心里并不想跟他去苍鸾族。就像当年,他不愿意留在黎凤阁一样。
云淮只好说:“那我先回去,免得单云阁跟父君添油加醋乱说一通。不过你要记得,无论发生任何事,我都一定会尽我所能帮你。”
云淮转身离开,云照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云间,嘲弄的对重曜说:“戏弄一个小孩,有意思吗?”
重曜平静道:“你还有事?”
云照收回视线看着他,见他这张脸上永远没有任何表情,恨不能冲上去将他这副面具扒下来:“事到如今,你我心知肚明,你还跟我演什么?”
“你怎么想与我无关。”重曜面无表情,连声音都没有情绪。
“你故意的是吧?”云照瞬间火气上头,以前重曜很难激怒他,可自从得知他和谢霄是同一个人,重曜的一举一动,甚至一个细微的反应都能牵动他情绪,“要是你心里有气有怨,你就发泄出来。玩这种把戏,你不觉得你很幼稚?!!”
重曜绕过他,不想听也不想接话。云照忍无可忍:“除了装聋作哑,你还有别的招数吗?年纪一大把,还玩这种三岁小孩不理人的游戏,你有毛病吧?”
重曜越走越远,云照发现,他不是装聋作哑,他是真聋真哑。
有一瞬间,云照觉得是自己精神错乱了。重曜怎么可能是谢霄?这两个人无论脾气秉性还是一举一动,完全没有任何相似之处。一个人再会演戏,怎么可能连从前一点影子都没有?
云照立在原地,心里空落落的。以前,他寻不到谢霄半点下落,可他总坚信,谢霄还活在这世上的某个角落。如今,这个人就在他面前,却让他生出谢霄早已故去、再也不会回来的恐慌。
等他回过神,重曜已走出老远,他快步跟上去,固执的想:既然他要演,那他就拭目以待,看他能演到何年何月。
他有六万年的耐心跟他耗,他不介意再花六万年。
见云照跟上来,原本打算跟重曜说几句话的千绮红停下看向他:“你跟着我们做什么?”
云照知道千绮红,也知道他跟稷辛的关系。对于六界的大事要闻,这么多年,他搜集过不少。只是他很疑惑,这个女人跟重曜有什么关系?而且,他同样很奇怪,方才重曜竟然会放走王瑛。
王瑛这个人心机深沉,这么多年都隐藏的很好,如今突然露头咬他一口,绝不可能善罢甘休,放他离开无异于放虎归山。
不过很快,云照就说服了自己,以他对重曜的了解,他一定有什么打算,这个人心思缜密,一举一动都有动机,绝不可能无缘无故让王瑛逃走,或许是故意将王瑛放回去?难道是打算挖出他背后的其他人?云照觉得这个理由相当充分。
“圣女此话怎讲?这条路你们能走,我便走不得?”
见他不肯罢休,重曜对千绮红说:“我同他说几句话。”
千绮红径直往前去了,重曜停在原地,云照看着他,故作轻松的笑了笑:“想不到神尊还有这样的人脉,竟然认识罗刹族圣女……”
重曜不接话:“如果你想用这种方式引起我对你的关注,实在有些拙劣。若你实在想要取悦本尊,道也不必如此麻烦。听闻大殿下最擅琴箫技,哪日若是得闲,本尊不介意赏玩一曲。”
云照脸色登时变了:“你还有这种兴致?”
重曜说:“苍穹境清幽,素无此等雅事。若是你愿意改过向善,本尊道是可以将你收入座下,在三息台做个洒扫,跟在本尊身前伺候,你可愿意?”
云照目色沉凝,眼中渐生薄怒。
重曜继续说:“若你不愿拘束,也可在四海八荒内挑一座仙山安身,本尊得闲时,便召你前来抚琴弄萧,以解案牍之劳,如何?”
云照冷笑:“抚琴弄萧?神尊大人真是好兴致!”
“既有琴箫,岂能无歌舞?听闻多年前,仙界瑶池仙子能作水上舞,矫若游龙、翩若惊鸿,技惊四座,只可惜后来此舞失传,你若得闲,不妨钻研一二……”
“去死吧你!”云照忍无可忍,一道掌风打向重曜,重曜抬手化去掌风。
“我是疯了竟然会相信你是谢霄!”云照撂下一句话,转身呼啸而去。
重曜立在原地,耳畔声音消失。
云照清楚谢霄的一切,他又何尝不清楚云照?
半晌后,他在旁边一块石头上坐下来。
没什么特别的意图,只是觉得有一点累,想歇一歇再走。
他在这几十万年里,成为过很多人,经历过很多人的一生。
谢霄也好,谢无涯也罢,还有许多甚至转瞬而逝的一生,虽然在他漫长的岁月里,犹如沧海一粟,可他经历过的,是他们每个人完完整整的一生。
生老病死、爱恨情仇,酸甜苦辣、悲欢离合,他经历过无数次。他们的生命虽然结束,可他们的过往全都尘封在他的记忆里。
他背负着无数人的过去,但从他醒来那一刻开始,他只能是重曜,不可能再成为死去的任何人。
因为他承认他们的存在,就不可能只承认经历过的好的一面,他还要承认那些脆弱、委屈、痛苦、恐惧、仇恨,承认所有的爱而不得、不甘不忿、绝望无助、无能为力,承认那一段段真实存在过的鲜血淋漓、不堪回首的过往。
但如果他不承认,一切就只是一场梦。
谢霄的梦、谢无涯的梦、陈元罡的梦……都与重曜无关。
若真要让他选择去成为谁,其实,他谁都不想成为。
他太累了,就算是梦,一遍一遍,他也做累了。
他只希望这一切能快些结束。
梦境也好,现实也罢,从前种种、过往诸般……烟消云散,尽皆寂灭。
见重曜没有跟上自己,千绮红回头来找他,看见他独自坐在石头上,似乎在沉思,又像是在放空。
千绮红走过来,问他:“走了?”
“嗯。”
“那现在你可以告诉我,那柄剑是何人所赠。”
“……你要找他?”
千绮红说:“我不找他,我只是想听你回答这个问题。”
重曜说:“……一个朋友。”
千绮红看着他,其实她看见他第一眼,女人与生俱来的直觉就已经告诉她答案。只是她性格如此,一定要听到他亲口回答。
千绮红问他:“你觉得,我是否应该深究你口中这个朋友?”
重曜说:“随你。”
千绮红看着远处,不知在想什么。风轻轻吹过,一片叶子从树上飘落,还未起舞,便尘埃落定。
“……那柄剑与我的玄刹枪会产生共鸣,日后若需要帮忙……唤我即可。”
千绮红转身欲走,重曜从袖中取出匕首,在掌心化成长剑,掷出,插在她脚边:“拿回去吧。”
千绮红看着他:“……你不相信我?”
重曜说:“信与不信,都应该物归原主。”
“我不明白……”
“这世上有很多事情,不需要想得太明白。”
见他坚持,千绮红只好拿起剑收入袖中。她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无话可说,原地化作一道长虹,转瞬消失在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