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尊他移情别恋了》小包子呀

730、安州小住 重

　　重曜在安州小院住下，他还是跟以前一样，话很少。如今还添了个不爱动弹的毛病，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

　　他从不跟两个小孩亲近，孩子在屋里，他便在院中，孩子在院中，他便在房里。

　　但他对萧珏的靠近并不抵触，无论是抱他、亲他，亦或是更加亲密的举动，他都不抗拒。

　　萧珏初始觉得失落，可几天下来，竟也习惯了。只要他愿意留在自己身边，其他的他竟觉得没那么要紧。他也实在无法想象，重曜拥有陈元罡的性格该是多么怪异的一件事。

　　萧珏头一回养孩子，但却感觉并不吃力。以前虽也照顾过阿潇阿苑，可他们并不是襁褓中的婴孩，几乎事事已能自理。

　　可团团圆圆竟也十分好养，萧珏觉得，跟他以前在苍梧峰养的小动物没什么区别，只要按时投喂、洗刷干净、穿戴整齐，甚至不需要哄睡，他们便很乖巧。

　　只是饭量很大，长势也惊人，三个多月的孩子看着道像周岁的婴孩。

　　吃饭的时候，萧珏跟重曜絮絮说起此事：“……每日也只喂些羊奶，道也没吃别的，是不是长得也太快了些？可惜以前养阿潇阿苑的时候，没攒到这方面的经验……”

　　重曜只说：“正常。”

　　听他这么说，萧珏放下心来，重曜养孩子比自己有经验。

　　在安州小院住了五日，重曜便回了神界，半个月后，又才下来。萧珏虽然很不喜欢这样，可他也无可奈何，但因为有了孩子，他心里又踏实许多。

　　尽管重曜从不亲近这两个孩子，但他直觉其实他并不讨厌他们。

　　自从孩子生下之后，萧珏明显感觉身体更加强健，精力也更加充沛，最明显的一点，是他的金丹恢复得很好，甚至比从前更加充盈，每次运转时，都能感觉到丹田蕴藏浩然之气，灵力汹涌如江河奔腾不息。

　　重曜教他的那套剑法，他已能融会贯通，练剑之余，他在院中养了兔子、猫狗和两缸青莲，在院墙下种了大片的蔷薇、芍药、海棠、建兰、茉莉……借着院中梧桐长出的枝桠绑了个秋千，东边的墙角还种了葡萄，苗刚种下，就早早搭好了葡萄架。专门请城里的木匠做了张风榻，可坐可卧。

　　到中秋的时候，花苗已尽数成活、长势喜人，养的动物也都肉眼可见的肥了一圈。

　　中秋当天，萧珏早早准备饭菜，还专门做了四个口味的团圆饼，有蜜桂花、龙井松仁、八宝茉莉和山楂桃仁，都是软糯清香，口感淡雅的馅料。

　　重曜果然如期而至，当夜，月大如斗，银辉漫天。

　　吃过晚饭后，重曜收拾好碗筷，独自坐在院中的风榻上，视线不知落在何处。

　　萧珏看过孩子，走过来挨着重曜坐下，想了想，他说：“等来年花都开了，咱们这院子一定是整个安州最漂亮的院子。”

　　重曜说：“何必等来年？”

　　他抬指轻轻一弹。

　　一缕金光自指尖倾泻而出，散作万千光点纷纷扬扬落入泥土。眨眼间，花苗便抽出花茎、鼓起花苞。花苞次第膨胀，然后一朵接一朵地绽开。

　　红的、白的、黄的、紫的，层层叠叠的花瓣舒展开来。

　　风一过，花香便浮了起来，不浓不腻，清清浅浅。

　　勃勃生机的鲜花，绚丽多彩的颜色，一切都那么可爱，一切都令人欢喜。

　　萧珏怔怔地看着满院的繁花，又转过头看身边的人。

　　尽管早已见识过他的神力，可再次亲眼目睹，萧珏还是既惊又喜，抓着他的手翻来覆去的看：“……怎么做到的？”

　　重曜看着他，喃喃道：“你怎么这么笨？”

　　萧珏毫无底气的反问：“……我哪里笨？我只是好奇……这是什么法术。”

　　“一个小法术而已。”

　　萧珏好奇的问：“我听他们说，你神力高强，六界之内无人可敌，可我好像只见过你的小法术，从来没见过你的大神通……以后我有机会见到吗？”

　　重曜说：“这种机会通常只有我的敌人才有。你也想要？”

　　萧珏果断摇头：“那算了。”

　　顿了顿，萧珏忽然请求道：“给我讲讲你以前的事情吧。”

　　“神界的典籍你不都看过吗？”

　　“关于你的记载只有寥寥几句，而且都语焉不详，看不出什么。”

　　“你想看出什么？”

　　萧珏认真说道：“我想了解你。”

　　重曜淡淡道：“现在才想了解，会不会太晚？”

　　“哪里会晚？”

　　明明是句玩笑话，萧珏心头却莫名多了丝阴霾，他请求道：“讲讲吧。”

　　“……没什么好讲的。”

　　“我想听，”萧珏拉着他的胳膊摇了摇，“我只听你提过你的父神，从来没听你提过你的母神，还有兄弟姊妹、故旧友朋之类的……”

　　重曜含糊的说：“记不太清了……”

　　“怎么会？”萧珏盯着他，眨了眨眼睛，“你是不是不想给我讲？”

　　重曜看看他，做出一副努力回忆的样子：“我想想……”

　　顿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像是在讲述一个久到连自己都快记不清的故事，又好像是在回忆一段不想回忆的过往。

　　“……父神，只是一个尊称。”

　　“……鸿蒙初辟，先天神魔并立于混沌之间，尚无天地，更无人界。后来，我们将创立神、魔、妖三界的神祇，尊为父神。他以创世之躯，劈开虚无，定下三界秩序。而创立人间界的神祇，化生万物、育养众生、匡济天下，被尊为母神。”

　　“……父神跟前，共有十二位创世武神。”

　　“……每一位都执掌一道天地法则，使天地运行有序。开天、定序、塑壤、布水、御风、引光、划疆、启灵、赋形、轮回、监察、湮□□十二道，万物之所以存续、四季之所以更迭、生死之所以流转，皆因这十二道法则从未断绝……”

　　重曜讲的很慢，似乎当真在记忆深处寻找久远的记忆。

　　萧珏好奇的问：“……然后呢？”

　　“……后来，天魔受幽冥蛊惑异化，与神界开始了长达数万年的神魔大战。此一战，致使乾坤撕裂、众神陨落、天魔外逃，自此……洪荒时代终结。”

　　萧珏不解：“……既然众神陨落，那他们执掌的法则还能正常运转么？”

　　“乾坤撕裂，天道受损，这些依附于天道而存的法则自然也会受到影响。”

　　萧珏似懂非懂的点头，看看他，问道：“你呢？讲讲你吧。”

　　“……”

　　轮到自己时，重曜起了几次势，想要继续，却欲言又止，整个人忽然变得疲惫不堪，“……我累了，今天先到这里吧……”

　　重曜起身，径直走向房间。

　　萧珏望着他，从他的背影感受到一股莫名的沉重，仿佛肩上压着一副无形重担，就要将他这副肩背脊骨彻底压垮。

　　萧珏坐了一下，立即起身，跟着走进房间。

　　重曜已经睡下，眉头紧锁，萧珏坐在床边，忍不住伸手替他轻轻抚平。

　　感觉到他的触碰，重曜慢慢睁开倦怠的眼睛，烛火落在他的瞳孔里，仿佛沉在深潭中。

　　“萧珏……”他唤他。

　　“嗯？”萧珏轻声应他。

　　“……以前，云照同你是怎么说我的？”

　　“呃……”萧珏支支吾吾：“没……没说什么。”

　　“他对我的评价还是很中肯的，你应该听一听。”

　　萧珏不太明白他的意思，略显茫然的看着他。

　　重曜伸手，轻抚他的脸颊。萧珏微微偏头，感受他掌间的温暖。

　　“你觉得陈元罡怎么样？”重曜忽然问他。

　　萧珏微微一怔。

　　重曜认真看着他：“你应该是喜欢他的，对吗？”

　　“我……”萧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的确喜欢陈元罡，可也不仅仅只是这样。

　　“没关系，你可以同我说实话，我们是同一个人，没有区别。”

　　萧珏看着他，这才迟疑的点了一下头。

　　重曜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笑意，似乎对他的回答很满意：“你跟他在一起，感到开心快乐吗？”

　　萧珏诚实点头。

　　重曜摸摸他的脸：“你觉得，他会是一个好父亲、好夫君吗？”

　　萧珏笃定点头。

　　“那你是否愿意跟他在一起，与他相伴一生？”

　　萧珏莫名犹豫：“我……”

　　“你跟他是真真切切做过夫妻的，应该知道他是个过日子的人。他对你用情很深，既真心相待，也愿意包容，这世上很难找到这样一个值得托付的人了。”

　　萧珏看着他，明知他跟陈元罡是同一个人，可听他这么说，心里却怪怪的。

　　重曜问他：“你不愿意？”

　　“……我愿意，但……”

　　重曜温柔的笑：“愿意就好。其实，我也愿意看你多笑笑。”

　　萧珏终于看到他温柔的笑容，心里温软起来，也露出微笑。

　　重曜说：“两个人在一起，总归是让彼此都欢喜才好。若只能给对方带来烦闷和痛苦，何必还要互相折磨呢？”

　　萧珏点头认可。

　　重曜微笑，眉眼却泛起疲惫。他揽住萧珏的腰，温柔却用力的把他按在怀里，萧珏安静的靠着他，心中无比安稳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