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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8、我好痛苦 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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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宜城外,大业营地。
在营中跟孙无期、戚祈安议完事,众将都散了。
一人身着玄衣,从外面回来,迎住其中一个俊秀出尘的白衣男子,问道:“怎么说?”
“城中传来消息,陈元罡重伤垂危,命不久矣,今日城楼上那人不过是个幌子。众将领都认为此乃天赐良机。我猜,近日必有大战。”
玄衣男人冷哼:“我当他铜头铁臂,想来也不过如此。道是便宜了他,若是真上了战场,我定要将他碎尸万段,方能泄我心头之恨。”
“你不应该出手。我早同你说过,以你我的身份,只可旁观,而不应该掺和这些事。”
玄衣男人冷嗤:“你还真是天真,你以为其他人就一定会守规矩?”
“时局不明,贸然暴露身份对你我没有好处。”
“既然帝星已明,不论我们做什么,于大局都只有百利而无一害。他日纵使追究起来,你我也能全身而退。何况,对方也不会蠢到坐以待毙。今日城楼上反击之人,必非凡人。你守规矩,别人未必这么想。”
白衣男子面色微凝:“可知此人是何底细?”
“只知道灵力不在你我之下,至于身份,暂时还看不出来。不过,此番下界的就那么几个人,除了你那几位师兄,也就只有启元学宫的人了。”
白衣男子道:“涂黎师兄说,启元学宫只有闲信神君一人下界,莫非是他?可按理说,他下界之后,应该没有灵力才对。”
玄衣男子说:“你还真以为这些神君会按规矩来?若真转世为人,个个手无缚鸡之力,还能成什么大事?再说,你以为太清神君当真是老糊涂了?把自己的爱徒丢下来送死?他肯定一早就计划好了,说不定下界的压根不止闲信神君一人。”
白衣男子迟疑道:“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能有多复杂?我看你就是心多。这回只要将陈元罡此人除掉,陈玄朗便不足为惧,大业之危也就解了。”
白衣男子说:“陈元罡此人骁勇善战,乃是不可多得的将帅之才,其实若能为我们所用,道是比杀了更有价值。”
玄衣男人看向他,唇畔浮起一抹讥讽的笑:“这么多年,你还是改不了你的臭毛病。但凡有两分姿色的男人,你都格外留心,你就那么饥渴难耐?可惜,”玄衣男人毫不留情的讥讽道,“就算你主动把屁股送上去,人家也不见得愿意笑纳。人家根本看不上你,否则当初在晋阳,也不会存心隐瞒身份,让你蹲大狱了。”
白衣男子看他一眼,目色淡然,语气平和:“我只是就事论事,并无他意,你又何必动气?”
“并无他意?”玄衣男人发笑,“萧莲舟,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自己还清楚。你这个人虚伪透顶,看似亲和近人,实则心比天高,你从来只留意那些你看得上的人,对于那些你看不上的,你都是不屑一顾。”
萧莲舟说:“他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我留意他有什么问题吗?你总是因为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动气,实在有些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单云阁脸色一沉,“你颠倒是非的本事真是炉火纯青,明明是你……”
“你若是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我只希望,你闹归闹,不要影响大事。”
“萧莲舟,少给我玩这招老鼠逗猫的游戏,”单云阁一把捏住他的下颌,恶狠狠的将他强行拽近,眼睛里生出占有的恨意:“我早跟你说过,我不是你那个蠢货徒弟。你给我记好了,”
单云阁一把攥住他的要害,萧莲舟闷哼一声。
“你是我的人,敢让其他人碰你,我就彻彻底底废了你,让你以后只有后边能用。别、逼、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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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明远离开后,赵玉坐在榻边,隔一段时间便掀开被子看看陈元罡的伤口,他生恐那伤口又流出血来,脑子里始终绷着一根弦,不敢放松半点。
可他实在太困太累,熬到后半夜,终于还是趴在旁边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等他惊醒过来,脑子里乱作一团,却还是条件反射的去看他的伤口。
见到伤口处伤布白净,胸膛起伏均匀,一颗心又才慢慢回落。
赵玉看着他这样无声昏睡着,抓着他的手轻轻贴着自己的脸颊。
陈元罡最喜欢捏他的脸,他多希望他现在就能睁开眼睛,坐起来捏捏他的脸,而不是一动不动的躺在这里。
他真的怕了,甚至越来越恐惧分别。
每一次分别,再见时都是非死即伤的惨烈景象。
他已经有过太多噩梦,梦里全是血、全是抓不住的手。他再也经不起任何打击了。
眼泪无声滚出眼眶,浸湿手掌。赵玉茫然地想: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这一切不再重演?一个念头从最深的恐惧里冒出来,或许,只有把这个人彻底与外界隔绝起来,将他锁在只有自己的地方,噩梦才不会再来。
贴着他脸颊的手指,几不可见的动了一下,赵玉敏锐的察觉这一点动静,浑身一震,猛然探身去看陈元罡。
半晌过后,陈元罡长睫轻颤,竟然艰难的睁开眼睛。
赵玉喜极而泣,泪水簌簌而下,他死死抓住那只手,声音发颤:“你醒了?”
陈元罡慢慢看清面前的人,眼中却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化不开的疲惫和倦怠。他木然看着赵玉,没有任何反应。
赵玉心里一紧,慌忙伸手去摸他的脸:“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伤口疼不疼?要不要喝点水?”
他一连串地问着,眼泪却一颗一颗地砸在陈元罡脸上。
陈元罡眼中微动,他缓慢地抬起手,指尖轻颤着,替赵玉拭去眼下的泪。
赵玉心头一酸,泪水如决堤般涌出:“陈元罡,你快点好起来……好不好?”
替他擦泪的那只手忽然停在他眼下,僵了一瞬,接着慢慢移开了。
赵玉急忙抓住那只落下去的手,声音里带着哭腔和颤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陈元罡,你能听见我说话吗?你眨眨眼睛,让我明白你的意思,好不好?”
陈元罡只是疲倦无力的看着他,那双眼睛像快要燃尽的烛火,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陈元罡……”赵玉控制不住落泪,声音沙哑,“你理理我啊,你别不理我……”
陈元罡目色悲怆的注视着他,赵玉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两个小小的自己,然后,这双眼睛一点点阖上,像是将那个小小的自己彻底留在他眼中。
“陈元罡!陈元罡!”
赵玉猛然起身,跌跌撞撞冲出门去叫蔡明远。
迎面一阵清风涌入房内,打了个旋,又悠悠离去。一股若有若无的青莲香气撞在他鼻尖上,清冽熟悉,带着说不出的哀伤。
赵玉脚下一顿,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住。他猛然回头,疯了一样奔回榻边。
陈元罡彻底昏了过去。
“重曜!”
巨大的恐慌和失去瞬间袭卷全身,赵玉浑身发软,血脉突突地跳,像是要炸开。他捧住陈元罡的脸,拼命地唤:“重曜!你别睡!你给我醒过来!重曜!”
但陈元罡毫无反应。
痛苦、绝望、无助,像潮水将他淹没。
他像是身在万米高空,被人突然重重摔下。
支离破碎,粉身碎骨。
“为什么你总是要这样对我?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
赵玉失声大哭,泪流满面,他痛苦,痛到五脏六腑如利刃翻搅,巨大的痛苦随他的眼泪倾泻而下,他哭到肝肠寸断,哭到几乎喘不上气。
这是他没有选择的选择,这是他的无助,无奈和无能为力!
他知道这不是应该哭泣的时候,他拼命撑起身子,想先去找蔡明远来看看。
刚站起来,脑海中骤然一片空白,像有什么蘧然崩断。
整个人轰然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