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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8、你好体贴 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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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断断续续打着,孙无期还是时不时前来骚扰,但这种骚扰更像是例行公事。日子似乎恢复了一种微妙的平静。
陈元罡除了每日操练兵马,更多的精力都是用在安顿流民上,这个时候,城内的安稳远比外部威胁更加紧迫。
赵玉好几天没见到他,听何青竹说,最近安置在城北的流民不安分,时常闹事,蔡大人也是一个头两个大,这才抓着陈元罡这根救命稻草不放。
赵玉想着过来瞧瞧。城北原本有一大块荒地,正好用来安置这些流民。荒地上已经建好了一大片棚户区,还叉着不少窝棚。几根简易的木头搭在一起,架上半个瓦罐便算是一口锅,这种灶台此处随处可见。到处捂着柴火,乌烟瘴气的,空气中混杂着艾草、硫磺等药材的味道。
不远处搭建了一个施粥处,两口大铁锅看得瘆人。
赵玉一路过来,总算找到军帐,何青竹正好从里面出来,瞧见他甚是意外:“赵大夫,你怎么来了?”
赵玉问:“将军在吗?”
“里面睡着呢。”何青竹一开口,眉头就皱起来,“这几天将军累得够呛,我说这些人也是真能折腾……”
赵玉微微蹙眉:“我进去看一眼,不会吵醒他。”
何青竹打了个哈欠说:“没事,吵不醒。”
赵玉捞开帘子走进来,帐内布置了简易的床铺,一看便知是临时拼凑起来的。
但看清床上的人,赵玉脸色立马沉了下去。
陈元罡睡得正熟,大喇喇的趴在枕头上,四肢各有各的想法。而周青蜷在旁边,安安静静睡着。
不知为何,赵玉心底对周青总有种没来由的防备。尽管陈元罡跟他解释过与周青的关系,但他却总无法将他与洪安定、武大力、何青竹等人一视同仁。
赵玉走到床边,指间捻了一枚气珠,朝周青轻轻弹出,打在背心。力道不大,但足以让他惊醒。周青睁眼就看到他,赵玉目色平静,仿佛无事发生。
周青坐起,两人对视。虽未说一字,却好似心如明镜。
“陈将军,陈将军……”军帐外传来蔡大人焦急的声音。
陈元罡动了动,偏过头继续睡。
“陈将军,陈将军……”蔡大人的声音更加急促。
陈元罡翻身坐起来,原本皱成一团的眉头在看到赵玉时瞬间舒展开,睡意立时没了七分:“你怎么在这?”
赵玉一本正经的说:“听闻将军近日事务繁忙,我过来看看,顺便替将军切脉。”
陈元罡立马对周青说:“你先去外面看看。”
周青看了一眼赵玉,径直出了军帐。
陈元罡伸手拉他在床上坐下,将手递给他。
赵玉并不会切脉,只是学着那些大夫的样子将手搭在他腕上。
见陈元罡一直盯着他看,赵玉有些不自在:“你看什么?”
陈元罡笑:“没看什么。”
赵玉问:“出什么事了?”
陈元罡说:“这段时间,不少流民染上了风寒,因为救治不及时,死了好几个人。有人在流民当中散播疫病的消息,引得人心惶惶……蔡大人担心出乱子,所以让我过来看看。”
赵玉有些担心的问:“确定只是风寒?”
陈元罡说:“周青找了三四个大夫来看,都说是风寒,应该不会出错。不过,风寒也不能大意,一会儿我就让青竹送你回去。”
赵玉缓缓问了句:“那……周统领呢?”
“流民这块本来就是他负责,他肯定得在啊。”
赵玉斟酌说:“……周统领心细,做事也认真,你很……看重他吧。”
陈元罡说:“那当然。他可不止心细,我跟你说,别看这小子斯斯文文,不显山不露水的,实际上聪明着呢。老宋管我要过几次人,我都没舍得给。说实话,我对他还挺愧疚的,他要跟着老宋,肯定更有前途。”
赵玉淡淡的说:“……也许他更愿意跟着你。”
陈元罡哈哈大笑:“说的也是。我们什么交情?我跟老宋之间,他还能选错?”
赵玉换了只手切脉:“……既如此,稍后我帮你重新安置一张床榻吧。周统领也很辛苦,得有个能休息的地方。”
闻言,陈元罡忍不住伸手抱他,在他脖颈间蹭了蹭:“老婆,你怎么这么体贴?周青这小子,也是让他沾上我的光了。”
过了片刻,周青进来:“将军,蔡大人说今天早晨又有两人死亡,那些流民闹得很厉害。”
陈元罡面色凝重:“仵作看过吗?”
“看了,排除他杀。”
“大夫怎么说?”
“说是风寒。但那些人不信。”
陈元罡说:“奇了怪了,这是什么风寒?半个月不到都死了五六个了,那些大夫到底有没有认真看?”
周青说:“请的都是城里有名的大夫,他们说的话,应该还是可信的。”
见赵玉立在一旁,周青又说:“正好赵大夫在这,赵大夫医术高明,不如请他去看看。”
赵玉心头一紧,他哪里会看病?这段时间他治病救人全靠以前重曜给他的那枚万年灵果。
陈元罡想了想,问他:“你要去吗?”
赵玉硬着头皮点了下头。
陈元罡看看他,带着赵玉赶到现场,尽管周围有军队和官兵维持秩序,但还是围了不少流民。
蔡大人看到陈元罡,急步迎上来:“陈将军,你可算是来了。”
若不是陈元罡的部队守在这里,这些流民尚且忌惮几分,不敢轻举妄动,怕是他这个留守也留守不久了。
况且,城中出了这样的事,不光流民,就是其他老百姓也都惶惶不安。
“尸首呢?”将士们自动让开一条路。陈元罡一身半旧常服,眉眼间尚且还有少年人的稚气,但举手投足间却游刃有余,仿佛久经世事,不见半分少年人的毛躁。
蔡大人急忙给他引路:“在里面。”
尸体放置在一个棚子底下,旁边一溜立着三位提着药箱的大夫。
陈元罡凑近先看了尸首,这才问:“什么情况?”
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大夫磕磕绊绊的说:“回……回将军,是……是风寒。”
“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那老大夫说:“……我和几位同行翻看过死者生前所服用的药渣,确实是治疗风寒的药。”
“没了?”
“……”
老大夫连忙揩了揩脸上的汗,面前这个年轻人的压迫感,竟然比一身官服的蔡大人更加迫人。
见他说不出所以然来,周青对赵玉说:“赵大夫,你瞧瞧,能不能看出什么?”
赵玉硬着头皮靠近,完全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这时,三个大夫当中最年轻的那个说:“将军,风寒致死,面色多为苍白或青灰色,若曾高烧,面部还可能残留不自然的潮红。口唇紫绀,口鼻可能会有少量清涕或痰涎痕迹,眼睛微睁或半睁,因畏寒怕冷,四肢或蜷缩微曲……”
陈元罡上前,赵玉便避到旁边。
他亲自验了尸首,果然跟此人说的分毫不差。
陈元罡问他:“所以你确定此人是因风寒而亡?”
那人说:“回将军,我只是说死者的症状与风寒致死一致,并不曾说过他是死于风寒。”
陈元罡将此人打量一番,这人约摸三十出头,身形清瘦,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挎着个药箱似乎都能把他压倒,不过跟其他两个老头立在一堆,道是很容易看出来他们是同道中人。
陈元罡说:“你叫什么?”
“回将军,我叫蔡昭,字明远。”
陈元罡对蔡大人说:“蔡大人,这还有一个你的本家。”
蔡大人干笑。
陈元罡说:“蔡明远是吧?周青,带他来我营帐,我要问话。”
周青:“是。”
陈元罡带着人离开,路上,他对赵玉说:“我还有事要处理,你要是想离开,就让青竹送你回去。要是不着急,就让他带你四处转转,虽然这地方也没什么好转的……”
赵玉看着他说:“……我还没看。”
“看什么?”
“……尸体。”
陈元罡说:“死人有什么好看的?不怕做噩梦?”
胆子那么小,明明听见周青让他看尸体就紧张,还敢逞能?指不定看一眼能做半个月噩梦。
赵玉松了口气:“……那我先去找青竹,晚上等你一起回去。”
陈元罡笑了一下:“嗯,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