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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8、偶然遇见 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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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冥身死,一夜之间玄都城议论纷纷。
不少人怀疑此事与云淮一行有关,在他们来到玄都城后,三位仙师逐一死去,若说一点猜测都没有,那是绝无可能。
当日大殿上妖邪现形的事情传开,城中百姓更对他们避之不及。虽然赵长意并没有因此拿他们问罪,戚祁安也从大牢里放了出来,但众人明显感觉到百姓们的敌意。
午后,静璇来找重曜出去走走。日光很好,金灿灿地铺满了整条长街。
当日城外金龙现身的事情她已经知道了。虽然来之前,她就猜测一定出了大事,可真了解之后,却始终不敢问。
玄都内城歌舞升平,一片繁华。静璇从前最爱往人间跑,看这些熙熙攘攘的俗世热闹,觉得比海底千万年不变的寂静有趣多了,如今却早也不复昔日心态。
重曜陪她漫无目的的闲逛,心里却在想令旗一事。
玄冥三人带着控魂令旗在玄都城多年,不可能风平浪静到如今。如果果真一直相安无事,那么只可能意味着,这背后有更大的图谋。
还有昨夜杀害玄冥之人,是否是他拿走了令旗?他为何要拿走令旗?他跟玄冥三人之间又是什么关系?此人跟刺杀桓济之人是否是同一个人?如果是,又意欲何为?
重曜心底满是疑惑。静璇看他心不在焉,却也习以为常。她这位兄长就是这样,肩上扛着太多东西,永远无法真正停下来。
她也没多问,看到前面有一个珠宝铺子,想了想,抬脚走了进去。伙计看到静璇的容貌和装束,立即热情的招呼她,请她落座,奉上点心和香茗。
老板拿出一套套珠宝给她看,为她细致介绍,重曜坐在旁边,目光落在别处。看了半晌,静璇挑了个珊瑚手串,虽不稀罕,但胜在色泽绚丽,十分好看,戴在静璇的如雪皓腕上,有一种红梅映白雪的别致美丽。
静璇问他:“好看么?”
重曜点头,静璇褪下手串,还给老板:“这些东西在此处虽然罕见,于我却不稀罕。哥哥,你替我挑一挑。”
重曜看了看,视线从一套套珠宝上滑过,停在一支金丝海棠簪上,顿了顿,他伸手拿起旁边一支芙蓉步摇递给静璇。
金丝攒成芙蓉花开,薄薄的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捶打得比蝉翼还薄,花心处嵌着一颗红宝石。最妙的是那蝶。金丝编的蝶翼薄得透光,翅上铺着极细的翠羽,泛着幽蓝的绿光。
静璇很是喜爱,让老板包起来。重曜刚打算付账,有人挑帘而入。
来人身形颀长,一袭青衫,面貌周正。进门的瞬间,目光便落在静璇身上,然后,移到重曜身上。只一瞬,便收了回去。
静璇认出来人,朝重曜看了一眼,语气淡淡的:“王瑛,你怎会在此处?”
王瑛将视线从重曜身上收回,拱手对静璇说道:“小姐为何在此,我便为何在此。”
重曜把钱袋递给老板,老板掂了掂,为难道:“公子,这点钱……怕是不够。”
王瑛从袖口取出钱袋递过去:“我来吧。”
老板打开钱袋看了看,立马露出笑容,麻利的将步摇包起来,递给王瑛。王瑛拿过步摇,送给静璇。
静璇示意小蝶收下。小蝶接过,拿出银两还给他。
王瑛说:“小姐不必如此客气。”
静璇说:“这是……余大哥买给我的,我替他还给你。”
王瑛微笑,对重曜说:“余公子,我与小姐是多年旧识,不必跟我客气。”
重曜说:“嗯。”
静璇见他点头,示意小蝶将银两收起来。
三人走出珠宝铺子,日光正好,长街上人来人往。王瑛走在一旁,目光时不时落向静璇,又时不时落向重曜。王瑛问:“上回见余公子,还是在东沧城。不知何时认识我家小姐?”
重曜只说:“机缘巧合。”
王瑛说:“余公子大名在外,王瑛一直都有所耳闻。不知此番因何到此?”
静璇接过话说:“王瑛,没别的事,你就先走吧。”
王瑛顿住脚步,他望着静璇,片刻后,微微颔首,转身离去,青色的衣袂在人潮中渐渐远去。
静璇收回视线:“哥哥,王瑛这人心直口快,你别放在心上。”
重曜语气平淡:“不会。他也是担心你,恐跟我在一起坏了名声。”
静璇笑笑,不以为然:“他就是瞎操心。我又不指着来日嫁个好夫婿,有什么要紧?”顿了顿,忽然偏过头,望着重曜:“道是哥哥你,我瞧着云淮那厮缠你缠得紧呢,你还住在人家宅子里,也不怕二哥哥吃醋。”
重曜说:“我总不好带你二哥哥住到别处去。”
“哥哥……”静璇笑了,试探着说,“据我了解,我觉得云淮待你不比二哥哥差。而且,看他这副架势,当真是身家性命都能为你豁出去,你怎么没让他给我当嫂嫂?”
重曜问她:“你到底哪头的?”
静璇拽住他的胳膊晃了晃:“我啊,我当然是你这头的。谁对我哥哥好,我就占谁。”她眨了眨眼,“要不,你就都娶回去,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也免得人家为你神伤了。我瞧着,就算如此,那云淮也乐意得很。”
重曜抬手敲了一下她的额头:“你这丫头,说话越来越没遮拦了。大庭广众说这些,也不怕人笑话。”
静璇没有躲,望着他,唇边的笑意慢慢淡下去:“哥哥,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你我都是历过生离死别之人,更明白应该珍惜眼前人。你说,兄长昔日若是娶了婉儿,是不是遗憾就会少一桩?”
重曜停住,静璇眼中已漫起泪意,她看着重曜,唇角颤抖,满目哀伤,终于问出心里一直想问的话:“是……是兄长吗?”
重曜默了一瞬,缓缓道:“……是。”
静璇浑身一震,失去不可怕,更可怕的是得而复失:“……他真的回来过?哥哥……”
“……对不起,”重曜说,“我尽力了……”
静璇强忍泪意,可眼泪还是止不住的流。她原本以为早已逝去的亲人,原来一直活在这世上,她差一点就能见到他,差一点。
她就能再叫他一声兄长。
她就能告诉他,这些年她过得很好,只是很想他。
只差一点。
“……哥哥。”她抓住重曜的手臂,手指深深陷进去,指节泛白。她抬起眼,那双眼睛里,泪光与恨意交织:“是谁做的?……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重曜扶住她,反握住她的小臂:“……控制他魂魄的人已经死了。”
静璇清泪横流,几乎站立不住。重曜稳稳扶住她,高大的身躯几乎完全将她庇护在怀里,他的声音很轻,仿佛一出口就散在风里:“静璇,哥哥还在……”
静璇泪落不止,心底痛苦的快要裂开,抓着他的手不住掐紧。
两人就这样立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周围人声鼎沸,心底一片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