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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0、同床共枕 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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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微熹,透过窗棂在室内投下静谧光斑。
门外传来轻叩声,萧珏猛地惊醒,急切的转向身侧。
还好。重曜还在。
面容在晨光中显得清晰,素日里总是过于平静甚至疏冷的轮廓,此刻在睡眠中变得柔和。
萧珏的目光被他牢牢吸附,直到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
他垂下眼,发现自己的手正与重曜的手十指相扣。重曜的手掌宽大,指节分明,将他完全包裹。
昨夜那场失控的痴缠,蓦然翻涌上来。
像是被某种无法餍足、无法填满的渴望驱使,不知疲倦的索求。那些素日绝难启齿,羞耻、不堪又直白的话,不知说了多少。
重曜偏又纵着他。
萧珏的脸颊瞬间烧起来,脚趾无意识地蜷缩,几乎想将自己彻底藏匿。
可细细回想,重曜似乎并不反感。
尽管他好凶。
几乎要将他撕碎。
可在一片灼热的羞赧之中,另一个真实的念头却破土而出,令他浑身一颤。
他不得不承认。
在令人窒息的凶狠之下,痛楚与极乐交织。
他沉溺其中,甘之如饴。
甚至……隐秘地、深刻地渴望着。
渴望被占有、被需要、被掌控……
叩门声再次响起,萧珏思绪中断,起身穿戴整齐,走出门外。
是赵旭。
赵旭瞥见他颈间盖都盖不住的红痕,目色骤然一沉,又迅速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翻腾的晦暗:“朝凤族来人说,他们的大灵师失踪了,怀疑西境出了邪魔,请咱们帮忙除邪。”
萧珏跟朝凤族颇有渊源,加之之前封印锁妖塔,也得朝凤族鼎力相助,因此当即便应下此事。
重曜醒后,萧珏将此事同他一说,重曜也答应与他同往。
一行人随即启程,赶往朝凤族。路上,自朝凤族人口中得知了更详细的情况。
前几日是朝凤族一年一度的祭典,大灵师本要为所有族人赐福。但众人在集会的地方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大灵师,族长便让人去寻人,谁知,房间里宛如盗匪入室一般,满地狼藉,大灵师也杳无踪影。
族中初步判定,大灵师可能是被邪魔掳走,所以专程请宗门相助。
重曜和萧珏首先察看了大灵师的住处,与他们所说并无出入。只是房间里没有发现异物潜入的痕迹,而且,因为那日是祭典的缘故,大灵师房外一直候着迎他去集会场地的族人,并没有看见他被掳走,道是有人听见房里发出过响动,不过那时候大灵师还在房间,并且还吩咐族人记得准备赐福的圣物。
萧珏让人将那日守在门外的族人叫来,赵旭一一盘问,每个人所说并无可疑之处。
族人们都认为,能在眼皮底下将人掳走,一定是有邪魔作祟。
萧珏一时也无法断言,只说还要再查证。
族长吩咐乌先生陪同,必要时为他们提供帮助。
这位乌先生刚好认识重曜和萧珏,见他们一道而来,甚为热情。
乌先生陪他们在族中四处转了转,也并未发觉有不妥之处。族人见到他们这些外来修士,目光中多是好奇。一路行来,也未察觉明显的妖邪之气。
赵旭猜测说:“会不会是他有事出去了?”
乌先生说:“这不可能。出族唯一一条路设了瞭望塔,若是有人出族,我们一定会知道。而且那日大灵师房外一直有人守着,谁都没见过他出来。”
赵旭说:“那还真是奇了怪了,难不成这人不翼而飞了?”
行至族中集会之地,只见族长正在主持一场仪式。众多朝凤族人排着长队,表情肃穆庄重,依次向上方一块古朴的巨大山石虔诚行礼,而后从旁边的签箱内抓取木签。
赵旭问:“这是在做什么?”
乌先生说:“这是在选山石之子。”
赵旭道:“那是什么?”
乌先生解释说:“我族历来敬奉山石之灵,近年来族中多有事端,长老们认为恐是侍奉不诚,故每年于祭典期间,择选一名山石之子,专心侍奉祖石七日,以祈求护佑。”
赵旭闻言,略带不解:“如此……便有效用?”
乌苏正色道:“心诚则灵。”
“我抽到了!我抽到了!”一个青年举着手中的木签激动的大叫。族长宣布他就是神灵择定的山石之子,周围的族人都向他投去羡慕的眼光。
“选中之后呢?”赵旭好奇。
“需先行斋戒净身三日,再入祠堂侍奉,以示虔诚。”
这时,一个衣衫凌乱、发髻半散的妇人突然尖叫着冲进来,不顾阻拦,一脚踢翻了摆放在祖石前的签箱,就要扑向中央的祖石!
“拦住她!”族长厉喝。
几名族人迅速上前将其制住。刚刚被选中的青年更是怒不可遏:“你这疯妇!竟敢亵渎祖石,触怒神灵,是想给全族带来灾祸吗?!”
妇人被拖拽下去,口中仍发出模糊的哭嚎与咒骂。周围族人纷纷摇头叹息,面露厌弃。
“此妇何人?为何如此?”赵旭问。
乌先生长叹一声:“几年前,其独子突发急症而亡,自那以后,她便有些神志不清,时常说些疯话,冲撞仪式也不是头一回了,嗐,也是个可怜人……”
众人闻言,心下皆有些沉重。重曜的目光追随着妇人被拖远的方向,微微蹙眉。
是夜,一行人被分别安置在族人家中歇息。重曜受乌先生邀请,住在他的居所。乌先生独居,院落清幽,只有一间客房。
灯下,乌先生为重曜斟茶,闲谈间话题渐深。
他提及几年前锁妖塔封印一事:“……那次虽侥幸重铸封印,但老朽心中始终难安。锁妖塔关系西境乃至整个人界安宁,单凭我朝凤族之力,看守已觉吃力。如今修真界一盘散沙,再续盟约,恐是无望。”
重曜静听,道:“镇守封印,非一族之责。先生可广寻助力。”
乌先生苦笑:“谈何容易。如今修真界,有实力的宗门大多避世,不愿再沾染俗事。不瞒公子,此前我族曾属意与天境宗结盟,不料天境宗遭逢大变,如今宗门虽重建,奈何根基未稳,且风评……唉,幸得青渠城林城主高义,屡次施以援手。”
“青渠城?”重曜抬眸。
“正是。林城主乃仗义之人,昔日青渠城自身战事吃紧,仍愿借调兵将助我族重铸封印。只是此事终归需仙门中人出力方能长久。”
乌先生说着,目光仔细掠过重曜沉静的面容,“余公子,老朽痴长些年岁,别无所长,唯这双眼还算识人。初见公子便觉气度不凡,非常人也。此番见公子与赵堂主同行,莫非公子亦是仙门高人?”
“非也。”重曜答得平淡。
乌先生眼中期待的光芒黯了下去,叹息道:“是老朽妄测了。”
“先生不必过于忧急,事缓则圆。”
乌先生摇头,面上愁容更甚:“公子有所不知,老朽命格特殊,会些推演占卜之术。那锁妖塔封印虽固,我心中却总有不祥之感,觉得西境与我族的劫难,尚未过去。”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便是此番大灵师失踪一事,老朽亦觉蹊跷。”
“有何蹊跷之处?”
“有些话,白日人多不便明言。大灵师年事已高,近年身体本已衰败,族中早早开始培养继任者。大约就在锁妖塔事定后不久,他老人家身体竟忽然好转,精神矍铄,甚于往年。”
“或是调养得宜?”
乌先生眉头紧锁:“或许吧。可自那时起,族中常有族人莫名身亡,虽与此事并无关联,却总让人觉得……不安。白日那疯妇之子,便是我族当初选定的灵师继承者之一,可惜……此次大灵师失踪,老朽力主请外援详查,亦是出于这份不安。余公子,此事便拜托了。”
言谈至此,夜色已深。
送走满腹心事的乌先生,重曜阖上房门,室内归于寂静。一丝细微到几不可察的动静还是被他察觉。
他走到窗边,对着窗外沉沉夜色,低声道:“还不出来?”
窗外静默一瞬,一个身影有些迟疑地从檐下阴影中缓缓走出。
月光勾勒出他劲瘦的轮廓和流泻的银发。
重曜说:“学会听壁角了?”
萧珏低声道:“我没想听……是他一直不走。”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
“来了多久?”
“……比他早。”萧珏闷闷的说。
重曜打开房门,萧珏带着一身夜露的微凉走进来。
重曜边阖门边问:“找我有事吗?”
萧珏在乌先生方才坐过的位置坐下,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木桌边缘,不说话,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阿玉?”
萧珏抬起眼,望着他,黑曜石般的眼睛里竟透出几分可怜:“我不知道你哪天又会离开……就想……和你多待一会儿。我保证不吵你,就坐在这儿,天亮前我就回去,行吗?”
萧珏声音很轻,小心翼翼的请求。
重曜静静看着他,萧珏眼中黯然,心一点点下沉。他慢慢站起身,垂下头:“……我站在外面也行。”
重曜无可奈何,将他拉到怀里,心疼的摸了摸他的脸颊,轻声说:“笨蛋。”
萧珏心头涩然,将脸埋进重曜的肩窝,很快,那一点酸涩被这温暖的拥抱熨帖,鼻尖充斥着令他安心的气息,手臂不自觉环上重曜的腰身,收得很紧。
重曜抬起他的下颌,让他与自己对视。两人鼻尖相触,呼吸交缠。萧珏脸颊瞬间发烫,耳尖绯红一片,眼睫微微颤动。
重曜眸色转深,低头吻他,萧珏乖巧温顺的分开唇瓣,任他耐心描摹,轻轻吮吸,舌尖温柔地探入,温柔又缱绻。
重曜吻了他很久,直到他周身凉意散去,在怀里变得温热、发烫、发软。
重曜松开他,与他额首相抵,萧珏目中迷蒙,两颊飞霞,呼吸微促。重曜用拇指摩挲着他湿润红肿的唇,声音低哑,带着惑人的磁性:
“好乖……”
面上红潮汹涌而上,瞬间弥漫至脖颈。萧珏羞得无以复加,却又被话语中的宠溺激得浑身酥麻,只想更紧地偎进重曜怀里。
重曜轻轻抚摸他的脸颊,诓哄着说:“以后都要这么乖,好不好?”
萧珏羞得满脸通红,偏过头不看他。
重曜将他抱到床上,又吻了一遍。床并不宽敞,重曜让萧珏趴在自己身上。萧珏整个人完全趴在重曜胸口,抬眼就能看见对方精致的下颌和喉结。尽管隔着衣料,彼此心跳体温全都感受的清清楚楚。
萧珏似乎很喜欢被这样抱着,眼底一直含着莫名的笑意。
他忽然起了点顽皮的心思,故意用鼻尖蹭了蹭重曜的下巴。
重曜垂眸看他。
萧珏见他没反应,又在他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一触即分,然后立刻把脸埋回去,只露出一双闪着笑意的眼睛偷瞄他。
重曜没动。
萧珏像是玩上了瘾,抬头又啄一下,这次停留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点,似是等人捉他。
重曜依旧不动声色,当萧珏第四次凑上来时,重曜伸手在他腰间不轻不重的捏了一把。
萧珏浑身猛地一颤,蓄势待发的动作瞬间瓦解,控制不住地缩起身体,爆出一串清脆又慌乱的笑声:“咯咯咯咯咯咯……”
萧珏不甘示弱,也挠对方的痒,手胡乱地在他肋下、腰间试探,可重曜却无动于衷。
萧珏不死心,在人身上笨拙的忙忙碌碌,重曜被他逗乐,又捏了他两把,萧珏整个人像一尾离水的银鱼般扑腾起来:“咯咯咯咯咯咯咯……”
万籁俱寂,笑声清亮的如一串银铃。
重曜想看他笑,想听他笑,抱着他挠了一通。
“咯咯咯咯咯……”
“咯咯咯咯咯……”
“咯咯咯咯咯……”
“……”
萧珏毫无招架之力,笑软了半边身子,倒在重曜胸口大口喘气,浑身因为笑闹而微微发抖。
“还闹不闹?”重曜收紧双臂,低声问他。
萧珏软绵绵的,整个人陷在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中,鼻尖萦绕着令人安心的气息,耳畔是沉稳有力的心跳,方才所有的欢愉、悸动与亲昵,此刻都化作潮水般上涌的充实与餍足。
神经一点点松弛,心防卸下,困意包裹上来。萧珏无意识地环住重曜的脖子,长睫缓缓垂下,呼吸渐渐绵长。
重曜轻轻拉起被子盖住他。
月华如水,映出一室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