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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7、蛛丝马迹 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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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淮无意中从容德、容善两兄弟那里得知,楼逾曾在东海效力过一段时间。
当年他在青龙族几无立足之地,不得已在外寻找机会。
不仅如此,云淮在东海找到谢霄旧部,旁敲侧击打听到一些信息,从这些散乱的信息碎片中,按照楼逾离开青龙族的时间来算,云淮推测,楼逾当年很有可能就在谢霄麾下供职。
云淮没想到,整个青龙族最可能与云照此人有点关系的,竟然就是他的父君。
这个猜测让云淮大吃一惊,可重曜又跟他说过,他以前并不认识楼逾。云淮努力理清思路,他觉得重曜的说法是可信的,他身为大将,不认识麾下的某个将士这很正常。而当年云照作为仙界派遣的督军,底下的将士没道理不知道他。
随着在东海调查的深入,云淮从谢霄旧部口中得知,谢霄与云照此人关系一贯势同水火,谢霄性情刚烈,常在将士跟前对云照破口大骂,甚至大打出手。最为严重的一次,谢霄将云照暴打至卧床三月。云照也多次流露出对谢霄此人的极度不满,曾数次严词要求东海水君换将。
后来,更因东海大殿下离彦被妖魔围困,云照却封锁消息,故意调走谢霄,致使其全军覆没,离彦亦身首异处,两人因此结为死敌。
在东海水晶宫中,云淮找到几封散落的信件,是当年云照与谢霄之间来往的公文。其中两封,字迹狂放潦草,力透纸背,通篇皆是毫不留情的斥骂。
可惜,谢霄昔日所居宫殿早被清空,一应旧物也难觅踪迹,难以通过他的居处窥见更多。
云淮立在旧部为谢霄所建的衣冠冢面前,思绪万千。
他不敢想象,在当年那个妖魔肆虐、六界火并的时候,他一介凡夫俗子是如何在东海站稳脚跟?又是如何对抗来自仙界的压力?更不敢想,离彦身死、东海水君暴毙、三万将士被屠等等一系列惨剧发生在他面前,他是如何撑过来的?
难怪如今的重曜身上看不到丝毫谢霄的影子,他想,谢霄一定是死了。早已死在六万年前。
他又想起谢无涯。
他的谢大哥身上其实早已没有谢无涯的影子,他不知道他究竟经历了什么,但他知道,谢无涯也早就死在那场大火之中了。
“殿下,您看这字迹……”栖云忽然从衣冠冢前的灰烬中翻出半张尚未燃尽的纸笺,边缘焦黑卷曲,但中间数行字迹墨色如新。
云淮接过,目光触及字迹的刹那,瞳孔骤然收缩:“拿公文给我。”
栖云从怀里拿出从东海水晶宫带出来的公文,云淮仔细比对之后,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竟然……与云照字迹一模一样。
栖云说出猜测:“莫非此人没死?”
云淮狐疑道:“他既与谢霄是死敌,当年为何会替谢霄求情?如今又为何会前来祭奠?这一切实在太不寻常。”
栖云说:“此事恐怕只有他本人才知晓了。”
云淮面色凝重:“我有一种预感,此事一定不是我们想象当中那么简单。”
栖云问:“那……殿下还查吗?”
“查。”云淮斩钉截铁的说。
栖云迟疑。
云淮问:“你怕什么?”
栖云缓缓道:“殿下查谢霄一事道无妨,只是这当中万一牵涉天君……恐怕对殿下不利。”
“我的确很好奇,父君明知菁芜宫是云照居处,为何会选作自己寝宫?就凭云照此人自刎诛仙台,也没人会去撞这个霉头。”
云淮说着,蹙了下眉头:“莫非,当年之事父君也有参与?还是说他和云照之间达成了某种交易或是合作?你去查一下,父君在东海事端平息之后,可曾有什么际遇?”
栖云说:“属下已经查过了。东海平息之后,天君……天君有幸入神爻山修行,后来则拜入灵泽上神座下。”
云淮目色微凝:“这的确是天大的际遇。可此事,凭他一个云照恐怕还左右不了。先让人盯着此处,将云照此人的藏身之地找出来。”
“是。”栖云又道,“殿下,今日乃秦夫人生辰,谢霄旧部应该都会去。咱们是否也去瞧瞧?”
“去看看也好。”
秦夫人生辰宴自秦无鸣死后已成为每年惯例,虽不盛大隆重,但知悉的人都会前来一贺。宁致远和孙承翊早就到了,因为每年这个时候,秦夫人总会念叨秦无鸣,他们生怕有人说漏嘴,所以一早就围在秦夫人跟前,说些她爱听的话。
云淮抵达秦府的时候,宾客已到了不少,在向秦夫人贺过之后,三三两两立在一起说话,院子里十分热闹。
栖云将贺礼递给秦府的仆从,随云淮走进院内,找了个位置坐下。
宁致远几个小辈他都识得,正围着秦夫人说话。秦夫人看起来精神不错。
少顷,王瑛带着一行人走进来,云淮拿起面前的茶杯,视线若有似无的跟过去。
“王瑛哥哥。”宁致远迎上,低声快速交流。
王瑛点头,走到秦夫人跟前,恭敬行礼:“伯母,恭祝您松柏长青,福寿安康。”
秦夫人抬起头,混浊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竟罕见地清晰起来:“是……王瑛吧?”
宁致远等人皆是一怔。秦夫人近年记忆混乱,常认不清人。
王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忙道:“伯母还记得我?”
“记得,记得,”秦夫人显得很高兴,拉住他的手,“当年钟儿就是跟着你,还有谢霄,一起去的东海。我家钟儿呢?他怎么没回来?”
王瑛神色微黯,语气却无比自然:“秦钟近日军务繁忙,一时脱不开身,特意嘱咐我们来给伯母贺寿。您可别怪他。”
秦夫人脸上掠过一丝失落,旋即又被理解取代:“忙正事要紧,忙正事要紧……阿瑛啊,你跟伯母说说,钟儿在那边,都忙些什么?他没给你们,没给谢霄添麻烦吧?”
王瑛挨着在旁边坐下,缓缓诉说着早就编织好的谎话。
云淮问:“这秦钟是什么人?跟谢大哥是何关系?”
“秦钟是秦夫人独子。听闻当年秦钟为替谢霄送信,命丧妖魔之手。那之后,秦夫人就疯了。为了安抚秦夫人,从那之后,便以东海事务繁忙为由一直瞒着秦夫人。”
云淮轻声叹息。
这时,门口进来一人,一身不起眼的青衫,高挑瘦削,目光锐利,尽管他进门之后便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着,但还是立时引起云淮的注意。
“那人是谁?”云淮问。
栖云不经意的打量一眼:“宾客名单中似乎没有这个人。”
“那就跟咱们一样,是不请自来了。”
那人环视一圈,似乎在寻找什么,视线在掠过云淮时,停顿了两秒,两人视线有一瞬的相交。
云淮微微颔首,露出礼节性的浅笑。那人漠然移开视线。
待宾客到齐,众人入席就坐,那人却起身离去。
云淮注视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放下茶杯,随即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