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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3、圈套 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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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长老不明所以,跟在单云阁身后踏入房内。待看清案前对弈之人,两人如遭雷击,膝盖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跌跪在地,抖如秋风落叶。
云淮心下一惊,起身抢到门口,目光触及刹那,身形骤僵,随即毫不犹豫深深伏跪下去。
门外众人皆不明就里,但见单云阁、云淮诸人竟行如此大礼,齐刷刷跪倒一片。
刚赶到的时风南等人见此情景,虽心中骇浪滔天,也只能屏息凝神,默默跪在门外。
只见室内灯火通明,窗扉敞开,清风流转。
案前,两人正对坐弈棋。执白的重曜神色平静,仿佛外界喧嚣皆如清风过耳。
执黑的楼逾波澜不惊,缓缓将指尖黑子落入棋盘。
重曜说:“这步棋下的不好,我允许你悔棋。”
楼逾说:“落子无悔。”
重曜说:“那你输定了。”
片刻沉寂,唯有烛芯轻爆的噼啪声。
楼逾缓缓将指尖棋子拾起,放回棋盅,竟难得地牵起一丝温和:“我输了。”
重曜说:“跟我下棋就没见你赢过。”
楼逾坦然颔首:“是我技不如人。可要再来一局?”
“你总故意输给我,再下一局也是如此。”重曜拂袖起身,衣袂无风自动,“夜已深了,你还有事情需要处理。”
楼逾随之站起,目光如冰水般漫过地上众人,最后落在云淮身上,声音恢复了惯常的疏冷:“云淮,替我送客。”
云淮狐疑的抬头,重曜微笑着看着他:“走吧。”
云淮心中疑窦丛生,却不敢有丝毫迟疑,以额触地:“是。”
此刻,单云阁已是满头大汗,背脊衣衫尽湿。无数的疑问萦绕心头,但他又不敢贸然开口发问。今天这件事原本与自己无关,只是一听到那两个蠢猪来找自己,说是云淮出了事,他想也没想就来了。
原本以为是铁板钉钉的事情,就算不能要他的命,也能再扒他一层皮,可谁曾想到,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样?父君为何会出现在此处?还有这个姓余的,怎会与父君相处的如此熟稔随意?听他们方才谈话,似乎早已相识多年。
怎么会这样?!
待重曜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楼逾才坐回原位。他不再看任何人,只伸出两指,拈起棋盘上的棋子,一粒,一粒,慢条斯理地放回棋盅。
“嗒。”
“嗒。”
“嗒。”
每一粒棋子落下的轻响,在死寂中都被无限放大,犹如重锤,狠狠敲打在每个人的天灵盖上。
一个青龙族的普通子弟,一步步爬到如今这个位置上,他的手段可想而知。就算不曾亲眼见过,也有所耳闻。
跪在单云阁身后的容德、容善二长老,早已汗出如浆,面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几乎要昏死过去。
单云阁的双手不可抑制地颤抖,但他不甘就此认命。挣扎片刻,终于鼓足勇气,牙齿打颤地挤出声音:“父……父君……”
楼逾并未抬眼,指尖仍拈着一枚白子,声音冷漠:“大典已毕,为何滞留不归?”
单云阁心脏猛地一缩,急声道:“回禀父君!是……是两位伯父盛情挽留,孩儿……孩儿感念他们一片热忱,且觉颇为投缘,故而……故而耽搁了。”他试图将祸水引向两个长老,更想强调自己感念亲情,以期触动楼逾。
楼逾停下动作,指尖白子悬在棋盅上方,仍未看单云阁,只淡淡问:“如此投缘?”
单云阁忙不迭点头:“是,是!”
“既然如此,”楼逾手腕一松,白子落入盅内,发出一声清晰的脆响,“那便遂了你的心愿。自今日起,你留在青龙族,入他们膝下为子,全了这段缘分。”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父君——!”单云阁骇然失声,浑身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瘫软在地。
这哪里是成全?这是将他从天界除名,彻底放逐!
楼逾却不再理会他,抬眼望向门外:“族长何在?”
白日刚刚继任的年轻族长伯衍,一直静候在不起眼的角落。
闻声,他疾步上前,越过瘫软的单云阁和面无人色的长老,在楼逾面前恭敬跪倒,行下郑重大礼:“青龙族新任族长伯衍,叩见天君。天君驾临,伯衍接驾来迟,罪该万死,请天君责罚。”
伯衍姿态极低,言辞恳切,却自有一番不卑不亢的气度。
楼逾目光落在他身上,深邃难测:“此子过继之事,交由你全权办理。”
伯衍心中巨震。
来的路上,他已大致了解这场祸事的根源。容德、容善两个蠢材,挟旧日私怨,勾结同样短视的单云阁,妄图构陷云淮以泄私愤,没想到却被人抓个现行。
他心中怒其不争,更忧心此事会牵连整个青龙族。楼逾乃仙界之主,又出自青龙族,无论多少前尘纠葛,青龙族与他的羁绊早已注定。这本是族群莫大的机缘与依靠,如今却差点被这几个蠢材变成灭顶之灾。
电光石火间,伯衍已权衡利弊,心中有了决断。他并未立刻领命,反而再次躬身,声音清晰而沉稳:“天君容禀,伯衍斗胆,有几句肺腑之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楼逾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伯衍以为,”伯衍抬起头,目光坦荡地迎向楼逾,“今日之事,二殿下虽有失察之过,却并非主谋,更非心存恶念。其过错,在于过分纯孝。”
“纯孝?”楼逾眉梢几不可察地微动。
“正是。”伯衍语气肯定,“二殿下定是听闻有人对天君不敬,对仙界不恭,情急之下,方寸大乱,未及细察便匆匆赶来,一心只想维护天君威严,肃清宵小。此心虽切,却易被人利用。若天君因此重罚二殿下,恐令赤诚孝子寒心,亦让真正包藏祸心、挑拨天家父子之情的小人暗自得意。”
单云阁本已绝望,闻言如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连声附和:“对对!伯衍族长所言句句是实!父君,孩儿确是听闻有人欲行不轨,玷污父君清修之地,心急如焚,不想却中了奸人圈套!”
容德、容善二人一听这话,再也沉不住气了:“你胡说什么?伯衍,你这两面三刀的小人,刚刚登上族长之位,就拿我们开刀!你!你无耻!”
伯衍面色丝毫不变,甚至带着一丝悲悯,看向状若疯癫的两位长老:“两位长老,事到如今,何必多言?今日宅中众多仆婢皆在,何人传话,何人引路,何人锁门,一问便知。真相如何,岂是空口白牙所能颠倒?”
容德知道此事瞒不下去,立马将单云阁揪住不放,嘶声喊道:“天君明鉴!是他!是二殿下暗示我等,只要能让三殿下身败名裂,他便可保我等在族中地位永固!否则我等与三殿下无冤无仇,何至于此?”
容善附和:“没错!就是他指使我们干的!”
单云阁跳起来:“胡说!你们胡说!明明是你们……”
容德有理有据:“二殿下,你与我们今天才是头一回见面。若非你指使,怎会如此及时的出现在此处?又如何会处处偏帮我二人?根本就是你筹谋了这条毒计,就是为了败坏三殿下清名,让他无法再成为你的威胁。”
“你们!”单云阁急了,他什么都不怕,最怕的就是失去楼逾对他的信任,更怕就此被楼逾彻底遗弃,“父君,您别信他们,此事与孩儿无关!”
楼逾冷漠如生人。
单云阁欲哭无泪:“都是他们,是他们让孩儿来做个见证,此事当真与孩儿无关!”
楼逾将最后一枚棋子放进棋盅:“你以为该如何处置?”
这话是问伯衍。
伯衍声音斩钉截铁:“天君,容德、容善二人,身为族中长老,不思表率,构陷三殿下,攀咬二殿下,更惊扰天君清修。此三罪并罚,依我青龙族规,当处鞭笞示众之刑,以儆效尤!”
此刑乃是用特制蛟筋执行,受刑者不仅皮开肉绽,甚至连筋骨都能抽到寸寸碎裂。且要在全族注视下受刑。
容德面如死灰,指着伯衍大骂:“伯衍!你这阿谀奉承、心狠手辣的小人!你不得好死!”
容善也叫道:“我们可是族中耆老,你刚刚继任族长,就敢假公济私,你……你无耻!”
伯衍却不再看他们,只是平静地对楼逾道:“至于二殿下失察之过,如何惩戒,请天君圣裁。伯衍身为族长,未能约束长老,致使惊驾,亦甘愿领受任何责罚。”
楼逾看向眼前这位新族长,深邃的眼眸中,终于掠过一丝赏识之意:“一切按青龙族族规办吧。”
伯衍颔首,心领神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