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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7、意外 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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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曜回到乌栖镇,萧珏并未发现异样。重曜一如既往陪伴他,这些日子在魔界的疲惫得以慢慢褪去。
初春的乌栖镇,寒意未消,镇外那片野桃林却开的极好。重曜某日煎药时随口提了句:“桃花开了,这时的山桃花瓣薄,香气清,最宜酿酒。”
本是无心闲话,萧珏却上了心。
重曜依他,带他去采花制酒。
但采摘桃花是个精细活,每日天未亮透,萧珏便摸索着摇醒重曜:“无涯,起来去采桃花了。去晚了,露水就散了,香气就不足了。”
声音里带着些执拗与期待,唯恐一场倒春寒让它们遭了霜冻。
重曜哭笑不得,却也片刻没有耽搁的爬起来。
晨雾氤氲的桃林中,萧珏虽看不见,却执意要参与。
萧珏小心翼翼地用指尖去触碰枝头,凭着触感分辨哪些是花苞,哪些是盛放的花朵,然后轻轻捻下,放入胳膊上挎着的竹兜里。
他的动作笨拙却无比认真,忙碌三四日,竹兜终于盛满。重曜说:“够了。”
萧珏立刻追问:“够酿多少?”
重曜说:“三五坛吧。”
得到答复后,萧珏脸上漾开期待的笑容。
重曜将桃花用水漂洗,去除浮尘和飞虫,然后捞出晾干,放在廊下通风处晾晒。
萧珏每天都要去廊下,伸手轻轻抚摸铺在竹筛上的花瓣。
待到花瓣干透,重曜取出早就备好的陶坛。萧珏坐在他脚边的小凳上,听着他将干桃花、红枣、枸杞、白芷等物悉数放入坛中。知道他嗜甜,重曜又多放了些野山蜂蜜,然后倒入清酒密封。
“什么时候能喝?”萧珏期冀的问。
“一个月左右。”
“要一个月?”萧珏有些失望。
“一个月都等不及?”重曜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手上将坛口密封得严严实实。
几坛酒被稳妥地收进厨房角落。萧珏跟进来,犹豫片刻,小声商量:“无涯,我们送一坛给石大夫好不好?”
“好啊,等存放好了就送。”
“现在送吧,”萧珏忽然来了精神,语气雀跃,“我去送!”
萧珏总有些奇怪的兴致,重曜也不忍扫兴,没有反对。
萧珏蹲下身,仔细用手摸索过每一只坛子,比较着大小,最后抱起其中最小的一坛,紧紧搂在怀里:“就这坛。我去送。”
“我陪你。”
“不用,这条路我很熟。”萧珏摇头,脸上带着些莫名的欣喜,“你忙吧。”他抱着酒坛,转身往外走,步伐是少有的轻快与笃定。
重曜倚门望着他稳稳走入巷中的背影,叮嘱道:“顺便请石大夫再配一副安神的方子。”
“知道啦!”萧珏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长安堂内,药香弥漫。石大夫正为一位病人诊脉,见萧珏抱着陶坛熟门熟路地进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余先生今日气色极佳。”
“石大夫,”萧珏将酒坛小心放在柜台上,声音清亮,“这是无涯亲手酿的桃花酒,特意让我送来。”
“哦?谢先生有心了,老朽愧领。”石大夫温言道。
萧珏没有立刻离开,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面朝着石大夫的方向:“这酒用的都是后山最好的山桃花,是天未亮时带着露水采的,香气最足。无涯说,这时候的花瓣薄,酿出来的酒才清冽。”
“清洗、晾晒,每一步都是他亲手做的。”
“对了,里面还加了红枣、枸杞,说是对身体好。”
“他现在把它封好了,等一个月后你再打开,到时候,肯定满屋子都是桃花的香味。”
石大夫静静听着,末了,微笑和声道:“谢先生灵慧巧思,这坛酒,老朽必定好好珍藏,待到开坛之日,一定细细品味。”
得到回应,萧珏脸上才露出笑意。他心满意足地站起身,不忘重曜的嘱咐:“对了,无涯说,还要请你再配一副安神的方子。”
石大夫应着,起身为他配药。秋时奉上一盏香茶,萧珏坐在旁边,一边喝茶一边等待。石大夫将配好的药交给他,萧珏拎着药包出门。石大夫望着他的背影笑笑,心中轻轻一叹。
秋时走过来说:“师傅,你看这瞧着哪像个病人?”
石大夫低头忙活:“瞧不出来的病才厉害哩。”
萧珏径直往回走,心情颇为愉悦。他想着如今也是梨花盛开的时节,不知道能不能酿出梨花酒?到时候再给石大夫送一坛。
萧珏步履轻快,唇角不自觉地微微扬着。
他漫无边际地想着,头顶骤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紧接着是孩童惊慌的尖叫和坠落的风声!
一切发生得太快。眼前虽是一片黑暗,但本能和对声音的敏锐洞察,让他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萧珏辨明方位,几乎是凭着直觉纵身向前一扑,准确地将几个身影揽入怀中!
“砰!”
沉重的撞击声响起。他准确无误的接住了孩子,自己却被砸倒在地。
落地瞬间,只觉得一股虚乏从骨髓深处猛地窜起,四肢百骸的力量像被瞬间抽空。脚下绵软,根本无法支撑缓冲的力道,后脑结结实实地磕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
钝痛炸开,伴随着短暂的嗡鸣。
孩子们吓得魂飞魄散,哭喊着从他身边跑走。
萧珏躺在地上,半晌没动。那一下撞击似乎并不十分猛烈,但一种奇异的眩晕感包裹了他。在这片黑暗中,飞快闪过模糊的画面。
这些碎片一闪即逝,快得如同错觉。他眨了眨眼,隐隐约约,似乎有浅淡的灰白光影在晃动,像极其微弱的光斑。
萧珏躺了一会儿,异样的眩晕渐渐平复。他慢慢坐起身,摸了摸后脑,有些疼,但似乎并无大碍。他甩甩头,撑着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摸索着,继续往回走。
重曜一直等在院门口,远远见他身影,便快步迎上,将他扶住:“怎么去了这么久?石大夫怎么说?”
“石大夫很喜欢那酒。”萧珏答,注意力却有些飘忽,指尖无意识地擦过重曜的衣袖。
“药呢?”重曜问。
“……药?”萧珏愣了一下,这才恍然记起把药摔没了,赧然道,“……我忘了。”
重曜失笑,语气是惯常的无奈纵容:“幸好,你没把自己给忘了。”
晚饭时,萧珏显得格外安静,吃得也不多,只推说困倦。
重曜只当他来回走动累了,便早早催他歇下。待收拾完厨房,重曜如常拿出干净衣物放在旁边,却在收拢他换下的外袍时,发现袍子上破了一块。
重曜眉心微蹙,回到床边,轻轻摇醒萧珏:“衣服怎么破了?”
萧珏困意浓重,含糊应道:“唔……摔了一跤,可能刮到石子了……”
“摔了?”重曜声音一紧,“摔哪儿了?有没有伤着?身上疼不疼?”
萧珏被他连连追问弄得有些懵,只是摇头:“不疼……就是磕了一下。”
重曜不放心,就着昏暗的灯光,伸手解开他中衣的衣带。萧珏望着他,没动。
重曜将他抱坐起来,褪下衣衫,借着光,仔细查看他的后背、腰腹、肩胛、手臂……
见没有受伤的迹象,重曜这才安心。
“回来怎么不跟我说?以后不让你一个人出门了。”重曜仔细为他穿好衣物。
萧珏任由他摆布,穿好后,却忽然抬起手,指尖轻轻触上重曜近在咫尺的脸颊。
萧珏的指尖温热,沿着眉骨、眼窝、鼻梁的轮廓缓缓移动,动作很慢,像是在黑暗中摸索什么。
重曜一怔,握住萧珏的手:“怎么了?”
萧珏似乎也感到困惑,眼中茫然更甚。浓重的倦意再度袭来,他眨了眨眼,依偎在重曜怀里,慢慢合上眼睛。
重曜抱着他坐了一会儿,将他放回被子里,掖紧被角,直到他睡熟,这才去了隔壁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