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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戴祖母绿的爱神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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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为我杀人吗?
当然,我当然会。
含糊的,充满泡沫的声音终于戛然而止,冰冷的金属落在厚实的手工地毯上,橄榄色的窗帘拉得严实,挡住月光的窥视。
纳特浑身颤抖,抿直的唇线微微抽搐。他以指作梳,将散落至额前的金发理至脑后,长呼一口气。
纳特跨过地板上隆起的障碍,地毯将他每一个脚步声,每一滴血液都吞噬。
数十名贫穷的工人夜以继日地编织工作,在他们喝着下等人肮脏的井水,吃着混杂砂石的黑面包,在家人失望的目光里数零星的薪水时,会知道这条耗费了他们健康与生命的地毯将会掩藏他血腥的秘密吗?
有人在五分钟前轰然倒地,尖利的金属一下下刺进他脆弱的动脉,而那时纳特正骑在将死者的胸膛上,玫瑰纯露细细洗涤过的手握着利刃,他着迷地看着他惊骇的面孔(这体面人还没来得及脱下披风,纽扣里别着紫罗兰,该死的孬种),惊讶于夺取生命是如此轻易。
残忍的快感和恐惧黏附在他的喉咙里,变成一阵奇怪的笑声。
今夜,没有紫罗兰会送到她手上。
夜色正浓,他纯洁的百合在众人的吹捧里姗姗来迟——男伴的马车迟迟没有出现在她的闺房外,想必她苦恼极了。
哎,可爱的百合,别再为那无趣的男人担心了,瞧瞧她精致的象牙扇后含着哀愁的目光(扇面雕着丘比特,也许是爱情的预兆?),如此惹人怜爱,到底要不要告诉她,今晚的男伴正在他家阁楼里做客呢。
纳特撇下唇角,压下心中升腾而起的,恐怖的愉悦。
他身姿优雅地穿过轻浮的人群,这些无知的金鱼裹着精美的华服,那点肤浅的心思根本一览无余,他们知道这里藏着一个杀人凶手吗?
不,不是杀人凶手,他是爱情的卫道者,是她忠诚的骑士,只要她一声令下,自己就会义无反顾地冲向风车。
纳特沉醉于为她付出生命与灵魂的荣誉。
她神色郁郁的坐在宴厅一隅,细长的手指拨弄风信子丰硕的花团。夜间的女士今天穿着一身湖蓝,胸脯雪白,青色的,纤细的血管蜿蜒在华丽的肌肤下,蛋糕似的钟形裙摆散乱。
“夜安。”纳特风度翩翩,背在身后的手握成拳,紧紧攥着那朵沾着鲜血的,娇弱的紫罗兰。
她心不在焉,拳曲的卷发像是金黄的烟雾,满是倦意的烟蓝色双眸垂下,她只是微微点头,雪白的脖颈上空无一物。
“恕我冒犯,梅菲斯托小姐。”他优雅地欠了欠身,“您的仆人怎么不侍奉在您身边呢?”
纳特说着弯腰整理她散乱的裙摆,她缩了缩脚,轻咳一声。纳特没有理会她无声的抗拒,坚持替她理好了湖泊似的柔软的裙摆。
“叫我温喀就好。”她抿唇轻笑,一丝不悦藏在她满是厌倦的眼眸后,“泊比被我打发去找戴德曼了,这位失礼的绅士可没有按时来接我。”
什么泊比?什么戴德曼?
无关紧要的人!无趣至极的人!没人关心什么泊比到底去了哪,也没人关心戴德曼是不是真的变成了dead man?
他只是在乎温喀的裙摆为什么无人整理,她雪白的,细腻的,犹如东方瓷器似的,奶油蛋糕,天使羽翼,洁白神袍,皎洁月光似的颈子上,怎么没有一件合乎身份的贵重饰品?
这些下贱的刁奴!不知羞耻的觊觎者!
只有他...只有他才是真正地,全心全意地爱着温喀,但是没人知道这一点。
甚至眼前的温喀本人也不知道,他是如何热烈又卑微地爱着她,他迫切地想要匍匐在她的脚边,亲吻她的纱鞋,白鸽似的纤细小脚。
想要亲自置办她衣橱里的每一件衣裳,首饰盒中的每一粒珠宝,甚至每天无时无刻不进入她身体的空气,他都想要仔细盘问,生怕那是宙斯在觊觎他的珍宝①。
但没人知道这一点。
“多么过分啊。”他情不自禁地感叹。
温喀疑惑地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