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妖精一只

25、凉风香满家

　　悠悠转醒的时候，还是清晨。昨夜似乎有谁与自己梦话，全然不记得说了什么。身子已渐渐转好，在床上是呆不下去的了，偏偏太医又嘱咐过不能沐浴清洗。夏季炎热，好在室内放置了冰块，只是还有些闷了。侍女紫烟见我醒了，便吩咐人准备了洗漱用品与吃食，用丝巾洗了脸，抹上些桃花红肤膏，又用青盐漱了口，吃了些清淡的粥菜。

　　“姑娘今个儿想起身么？”紫烟是个体贴灵巧的孩子，也不多话，却总是能知晓自个儿的心意，只可惜是与小蝶是一般的。
　　“恩，想出去转转，帮我挑件简单的衣服就成。”她依言从衣柜里拿出一套竹报平安淡青色烟笼轻纱裙，轻轻地展开了，“姑娘，您看这可合适？”
　　我笑了笑：“你挑的皆是好的。”她便过来与我穿上。穿戴整齐后，梳了一下秀发，将其用淡蓝色云锦带子束了。

　　“走吧，咱去荷花池那边转转。”我着实是闷了，携了她欲往那去。
　　“姑娘且等等，容奴婢带把伞，外头太阳烈，恐晒坏了。”她说罢，从里间柜子里头拿出了绘有粉色荷花的竹骨伞，又吩咐了身旁的人些什么，这才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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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踱步至池中央的小亭，拣了一风景绝佳处与紫烟坐下，此时正值盛夏，翠绿的荷叶丛中，亭亭玉立的粉色荷花，有的全开了，有的半开，如同一个个披着轻沙在湖上沐浴的仙女，含笑伫立，娇羞欲语，嫩蕊凝珠，盈盈欲滴。须臾一股子微风，那荷花与荷叶的清香便在天地间弥漫开来。这番景象倒颇有“一片秋云一点霞，十分荷叶五分花。湖边不用关门睡，夜夜凉风香满家”的意味。我自小爱极了这种香气，此时全身放松了下来，闭上了眼睛小寐，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齐昌过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情景：在薄薄的金色阳光下，碧绿的荷叶与粉色的荷花中间，那着淡青色烟笼轻纱裙的女子就那么毫无防备地睡着，长长的睫毛随着微风的吹拂轻轻地浮动，若非那一束美丽的秀发，恐要与这荷色融为一体了。他静静地看着这让自己爱了半生也怨了半生的女子，心中暗叹自己与她之间的距离只怕是远远不是这半亩荷塘可以比拟的。不忍叫醒她，那件事就等晌午再与她说罢，吩咐了人好生照顾着，终于不舍地看了一眼，转身走了开去。

　　我并未睡去，回想这些日子以来被打、被囚、被关，那个熟悉的人渐渐地变得陌生，自己也越来越不像自己了，他的心思亦逐渐地难以捉摸起来。自由仿佛离自己更远了。
　　睁开眼瞧见紫烟低着头，正在泡茶，遂问她：“紫烟，你什么时候进的宫？”
　　“回姑娘的话，奴婢打懂事起就在这宫中了。”她极自然地说道。
　　“那你的亲人呢？”
　　“奴婢自小就是孤儿，哪有什么亲人呐。”她有丝惆怅，但很快消逝了，“姑娘，开始的时候我挺羡慕有亲人的人，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可是后来我想通了，别人的就是别人的，人一旦长大了还得靠自己，我呢就自己给自己找乐子，凡事啊想开了也就放下了。”
　　她递给我一杯茶，我接了，笑道：“若是人人都像你这般，那天下就太平了。挺羡慕你的。”
　　“姑娘，恕奴婢斗胆说上一句，这皇上对您是真真好，是把您放在心尖上疼的，您受伤的时候，擦洗、服药都不让别人插手。奴婢在宫中这么多年，就没见过皇上对谁这么好过。”
　　“紫烟，你不会明白的，若他是真对我好，为何要伤我在先，为何置我生死于度外，何况他……”
　　“姑娘，这皇上是有苦衷的。”
　　“我亦知他的苦衷，世上的人但凡做事，人人都有苦衷，可是因为有苦衷就可肆意伤害别人么？紫烟，你就别劝我了。回屋吧。”

　　紫烟的一番话我如何不知，如何不解。诛九族，是为了保护他自己；抛弃我，是为了给朝臣一个交代；囚禁我，是为了清除余党。一桩桩，一件件，处于他的立场，都是对的，而于我，却久久不能释怀：他一道圣旨，全族人被杀害；他一句话语，我被打入冷宫；他一个计谋，我被囚于金笼；现在他一个怀抱，我就要把心和身子都献上去吗？世人都道女子是弱者，就该依着男人而生存，却忘却了女子也是人，也是会哭会笑会恨会怨的，并不是任人摆布的玩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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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晌午的时候，齐昌来找了我，告诉我中蛊的事，我倒不觉得意外，这宫中从向来都是不干净的，只是不知想害我的是谁。一口气喝下解药并依照神医说的做了。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似乎想说什么，但终于什么也没说。我也没问，谁都有个秘密不是，况且这事他对我也真当尽了心。

作者有话说

　　越来越忙....看更新时间就知道，我熬夜写的，勉强看看，这章其实还没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