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下跪示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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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蒸腾呛鼻的烟雾中，温慢看着男人朝自己伸过来的手，没有犹豫，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抓住那只大手。
“我被安全带卡住了。”说完，他试着挪动双腿，一阵尖锐的疼痛袭来，小脸发白。
嗓子被烟呛得不住落泪，双眼通红看向男人，活像一只受到惊吓的软白兔子。
男人皱眉，伸手探向安全带卡扣，指关节猛地绷紧发力。
“咔嗒。”
安全带居然解开了！
温慢喜极而泣，立刻想爬出去，却发现左脚踝处却传来一阵钻心的痛。
他低头查看，小脸又是一白。
“对不起，左脚也被卡住了。”他几乎哭出声来，心里急得不行。
男人低咒一声，却仍耐着性子安抚他的情绪：“交给我，很快就好。”
他收回探向车里的双手，整个人往后撤离。
温曼见状，以为男人要扔下他不管，心里不禁生出绝望，满脸哀戚地看着男人。
与他视线对上的男人身体微滞，眉头发紧。
但他没有说什么，双手握住车门，将车门卸下来扔至一旁，矮身钻进车里。紧接着，他用力掰开卡住温慢左脚踝的铁皮，将人从车后座抱出来。
温慢顺从地靠在男人宽厚的怀抱里，双手死死攥着对方的西装外套，白皙细长的指尖还在微微发着抖。
男人抱着他就要离开，温慢开口阻止：“等下，我的背包……咳咳，里面有重要文件！”
说完，他顾不得男人说什么，伸手将车座上的背包紧紧搂在怀里，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然而下一秒，他的双手改成揪着自己的领口，艰难地大口喘息。
“我…哮喘…病犯了，药…药在背包里。”短短一句话，温慢说得断断续续。他哆嗦着手拉开书包拉链，翻找出喷剂对着鼻腔刚喷了一下，发现没了。
他竟忘了把新买的药放进背包了。
“完了完了，药怎么没了，表弟你撑住，120快到了。”一旁的表哥慌乱地安慰着。
温慢不禁露出苦笑。
他已经连坐着的力气都没有，软软地靠在绿化带的树干上，试着调整呼吸。
此时是中午下班高峰期，堵车堵得厉害，未必等得到救护车。
他满心绝望地想，自己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吗？
下一秒，他的身体突然被人打横抱起。
温慢抬头，发现是方才救了自己的高大男人。
“坐我的车去医院。”男人说完，抱着温慢转身就走。
车里，温慢将包搂在怀里，整个人软软地靠在车座上，意识昏昏沉沉，连背包拉链不知何时散开了都不知道，包里面东西顺势掉了出来。
男人见状，俯身捡起，发现是身份证和大学录取通知书。
“温慢，京市大学。”男人眉梢微挑，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他将东西放回背包里，余光瞥见里头的合同书，眼里闪过一丝暗芒，克制住了想要翻阅的冲动。
他刚要拉上拉链，却听见温慢兜里有手机铃声响起。
眼见温慢已经昏迷过去，男人以为是他的家人打来电话，顺手接通。
“明天过来量下身材尺寸，爸爸说和秦家联姻的事很重要，婚服要尽早赶出来。既然收了钱，最好乖乖听话，别有歪心思。”
说完，不等男人说话，对面直接挂断电话。
这下，男人是真被挑起了兴趣。
“去查下这个叫‘温慢’的信息。”他吩咐副驾驶座上的助理。
二十分钟后，温慢被送进急诊室。
医生说再晚来十分钟，他就真的要去见太奶了。
然而，刚被推进普通病房没半小时，他就被一阵哭声吵醒了。
“30万？就是把我切片卖了也还不起，求您高抬贵手，这事再商量商量？”
温慢被这句话吓得直接从床上坐起来，因为动作太猛，脑袋传来阵阵眩晕，他被迫又躺了回去。
“表哥，怎么回事？”温慢出声询问。
但表哥沉浸在悲伤中无法自拔，依旧在对他面前坐着的男人哭诉。
“我家中上有七十老母、下有两个孩子要养，实在拿不出这么多赔偿金。”
“表哥，你们在……”说什么。
“我说的都是真的，您看看赔偿金能不能减到个位数？”
“表……”
温慢因为声带受损，说话声音比平时小了很多，几次开口都无法插上话，急得就要翻身下床。
但身体虚弱的他只是刚一动，差点从床上滚下来，只能抓住扶手不住喘气。
最先发现他动作的反倒是对面的男人。
“闭嘴！”
温慢听见男人低喝一声，以为是在说自己，后面才发现对方是在说表哥。
成功让表哥停止哭嚎后，他听见男人吩咐一旁的助理，“给他倒杯水。”
温慢正觉得喉咙干渴，没有推辞，接过水杯道了声谢，小口喝完。
表哥这才发现温慢醒了，忙扑到病床前哭诉：“小慢你醒得正好，他们说我追尾负全责，被撞的豪车是全球最新出的限量款，我查过了，的确是真的，赔偿金得30万元！”
30万！
温慢吓了一跳，见表哥情绪激动，心里生出不妙的预感，煞白了脸反问：“你该不会没给车续保？”
“还没来得及，谁知道好端端的居然会出事。”表哥如丧考妣。
温慢闭了闭眼，简直想再次打死他。
早知如此，他就不该图方便让对方来接自己，也就没后面这么多事。想到表舅在自己小时候曾救过自己的命，这次出车祸自己也要承担一部分的责任，他只能想办法帮忙解决眼前这件事。
温慢缓缓转过头，看向对面坐在皮质沙发椅上正低头翻阅文件的男人。
男人身高腿长，宽肩窄腰，身着黑色西装三件套，光看料子和版型就知价值不菲。
他梳着大背头，露出光洁的额头，此刻仍戴着口罩，看不清完整面容，但隐约能通过口罩的轮廓而推测出男人出众的外表。
许是觉察到他的视线，男人抬眼，露出一双锋利如刀的双眸，眼神犹如冰锥似的森寒刺骨。
仅凭这个眼神，温慢就断定此人虽表面看着温和，但身上那股久居上位者的气质太明显，性格应该相当强势，极不好惹。
综合表哥所描述的信息，足以证明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份非富即贵，恐怕不是赔钱就能善了。
中大奖了。
温慢的心像一路往下沉。他垂下眼睑，遮住眼底的审视，心里已经选好应对方案。
面对比自己强大许多的对手，只能装乖服软，讨好示弱，不可硬来。
下一秒，他双眉蹙起，眼尾往下压，眼神里满是惊慌与害怕，忐忑不安地看向男人，嗓音颤抖：“对不起，这次事故主要责任的确是我们，但这个赔偿金未免太高了些，我们确实……”
“你们已经浪费了我一个小时三十八分钟，既然人没死，后续的事就按流程走。”男人打断温慢，眼神变得越发冷漠。
他拿出烟夹在修长的指间，并未点燃。另一只手放置在交叠的膝头上无节奏地轻点着，姿态居高临下，与之前救自己时判若两人。
温慢浑身的血液几乎要被冻结，撑着身体来到男人跟前三米远的地方，拉着表哥一起九十度鞠躬道歉，继续求饶：“求您放过我表哥。”
“与其在这里替别人强出头，不如先想想你该怎么还我的救命之恩。”男人出言讽刺。
温慢被说得脸上火辣辣地疼，这才想起来自己确实还欠着男人一条命。
可是表哥出事，自己也有责任，他不能放任不管。
保持着鞠躬道歉的姿势，他的小脑瓜子高速运转。
当视线碰触到男人夹在手中的香烟时，顿时有了主意。
他深吸了口气，在众人惊诧的眼神注视下，先是右脚跪下，紧接着左脚也跟着跪下，忍着尊严被踩在脚下的屈辱，膝行至男人跟前，拿过桌上搁置着的打火机，就着跪地姿势点燃对方指尖的香烟。
“求您高抬贵手。”温慢微微仰起脑袋，乖巧地跪坐在地上，妍丽漂亮的小脸一瞬不瞬地看向男人，眼神脆弱带着哀求，令人心生怜爱。
很少有人能拒绝这样一个楚楚可怜的美人。
从小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过来的温慢利用这招，避开了很多麻烦。
他很清楚在钱权面前，以卵击石只会粉身碎骨，只有适当的示弱，捧着对方的虚荣心，事情方能有转机。
原以为这次也能奏效，不料男人却根本不吃这套。
“嗤，小鬼，你的演技很差。”男人合上手中的文件，倾身上前，左手用了点力扣住温慢漂亮白皙的下巴，眼神幽深如同嗜血的豺狼，“这么想帮他，赔偿金不如就由你来付？”
因着男人的动作，温慢被迫仰起头，不经意间露出白皙脆弱的脖颈，仿佛一掐就断。
在男人极具压迫性的眼神注视下，加上被拆穿的羞赧，温慢的喉咙干渴发紧，身体轻轻颤抖，但还是顶着压力回答：“一…一言为定！”
原以为男人会对这个结果满意，但温慢发现，男人似乎在生气。
“你还真是圣母心泛滥，行，我成全你。赔偿金30万元。”男人收回手，接过助理递过来的纸巾，擦拭着方才接触到温慢下巴的手指，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
擦完手指，他将一口未抽的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缓缓站起身，轻轻拍了拍身上看不见的灰尘。
从温慢的角度来看，男人的脑袋都快顶到天花板。
压迫感也变得更强了。
他咽了咽口水，在表哥的搀扶下起身，与男人的助理协商该怎么还这笔钱。
他现在有钱了，30万完全有能力还上。
温慢主动提出要男人银行卡，想一次性还清赔偿款。
男人却要求以写欠条签字按手印的形式，每个月固定还1000块。
“能问下为什么要我以这种形式还钱？”温慢实在搞不懂男人的脑回路。
从对方的言行举止推断，此人极为注重效率，按道理会选择一次性打钱的提议。
“成全你当圣母的虚荣心。”男人说完，带着一身冷意站起身，走到病房门口时，突然驻足转过身，对温慢说：“记住，你欠我两条命，先攒着，日后有的是机会让你偿还。”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温慢在心里腹诽。
这人有病。
“我艹，这人神经病吧，差点被吓尿。”表哥直接吐槽出声。
表兄弟二人心有戚戚，在此刻达成一致意见。
吐槽完，温慢开始收拾东西。
“小慢你收拾东西做什么？医生让你留院观察两天再走。”
“出院，妈妈今天要手术，我得过去看看。对了，30万的赔偿金，我10万，就当是还表舅当年对我的救命之恩，你还20万，你应该没意见吧？”
“可是我也没钱啊！”表哥叫嚷。
温慢脸色突然变得很为难，小声说：“你不觉得这个男人很恐怖吗，很可能是混黑的，你要是不还钱，他很可能到时候把你拆成零件卖。”
这句话成功让表哥闭嘴。
温慢满意了。
该是自己承担的责任他会承担，但不能全部都承担，这次的追尾事故表哥占大头。而且每个月1000块，刚好卡在他能承担的界限。
他很快就将东西收拾完，换好衣服办完出院手续后，直奔母亲就诊的医院。
等到了温慢养母所在的医院，发现她已经做完手术，此时麻醉药效还没过，人还在睡。
他趁此机会去五楼开水间打热水，却在病房走廊上听到有人不断发出惊呼声。
温慢循声看去，赫然发现是一名身材臃肿的男子手持水果刀，不断追着一名男医生追砍。
“就是你这个庸医害死了我儿子！我要你血债血偿！”
男医生身上已经见了血，嘴里不断呼救。
但此情此景，众人自身都难保，根本不敢上前帮忙，包括温慢在内。
他今天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小命，身上还受着伤，即便想救人也没有条件，只能跟着人群躲避。
结果因为身形娇弱，被四散的人群一挤，反倒被推到行凶者侧面，二人肩膀相撞，齐齐摔倒在地。
“好痛。”温慢跌坐在地，痛呼出声。
中年男人的身体碰到不锈钢工作推车，上面的药品器械掉了一地，发出刺耳声响。他立刻爬起来，扭过头，双目赤红地瞪着温慢。
“敢拦我，你们是一伙的，都去死吧！”
“不是、我没有。”见男人调转方向朝自己扑过来，温慢吓得双腿发软，简直欲哭无泪。
他真不是强出头来着，纯粹倒霉撞上了。
他转身就跑，奈何今天发生的事太多，先前那场车祸已经严重透支了他本就虚弱的身体。此刻他跑起来速度比平时慢上许多，很快就被中年男人追上。
“给我死！”
温慢感觉到头皮一阵剧痛，头发被男人死死拽着往墙壁上撞。
完了！
浑身的血液像是被冻僵，身体也使不上劲儿，无论如何都无法挣脱男人的禁锢。
他认命地闭上眼，迎接即将到来的剧痛。
就在这时，一双温热的大手探过来，横亘在温慢柔软精致的侧脸和冰冷坚硬的墙壁之间，无声化解了撞击带来的伤害。
温慢缓缓睁开眼，等看清手的主人后，双目瞪圆。
“是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