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美》香菜芥末

3、兼职 赵荣楷

　　赵荣楷是被高二学生起床收拾的声音吵醒的，他的起床气一向很大，外面的声音不减反增，枕头已经挡不住外面的聒噪，他把枕头丢到了地上，坐起来挠了挠鸡窝一样的头发
　　手机上显示未接电话*16，赵荣楷眼前一黑，拨通了奶奶的电话
　　“奶奶”刚睡醒的嗓子有点哑
　　“你昨天晚上去哪住的，宿舍？”
　　“嗯，刘旭涵和李昱也在”
　　“好，奶奶知道你的性格，你爸那边…”
　　“没事奶奶，我有分寸，我尽量不跟他吵架，但是在填志愿之前我是不会回去的”
　　老太太知道赵荣楷是有分寸的孩子，嘱咐了几句就挂了电话，怕他一个人在外面，还给他账上打了钱
　　赵荣楷看着两张卡的余额，一张是赵国明定期给他的生活费，他一分钱都没花，长年累月已经存了五十几万了。另一张是两位老人给他的生活费，他每个月只会从这里面花五分之一，他虽然兼职，但是他还在读书，每个月赚的钱不够他的开支
　　他从柜子里随手拿了一件烟灰色的宽松短袖，下面套了条宽松短裤，扭头看到另外两张床上睡姿奇特的两个人，又看了一眼手机，还没到七点反正高考完了，睡就睡吧
　　赵荣楷进了卫生间洗了个澡，又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带了个渔夫帽和背包就寝室
　　“小楷？你没回家吗”宿管阿姨趴在窗户上看着他，赵荣楷笑着看着阿姨摆了摆手
　　兼职的地方学校附近的一所艺术培训机构，他的岗位是美术助教，给老师看班纠正学生的画。
　　今天是培训机构开门第三天，因为学校还没放假，机构的老师都在里面打扫卫生装饰教室
　　赵荣楷坐在公交车上看着外面的街道，他还有两个月就要离开这个养他的地方，他想走，但是又不想走。家里的老人上了年纪，接下来会一直呆在这里
　　身后的一声相机拍照的声音，赵荣楷扭头看到几个女生在后面推搡，举着手机的那个女生脸红到了耳朵
　　“你好，你是附中的赵荣楷吗？”其中一个女生壮着胆子上前坐到了赵荣楷旁边的空位
　　赵荣楷有点意外的挑了一下眉，他知道自己在学校比较吸引眼球，没想到外校的也会知道他这号人
　　“是，有什么事吗？”
　　“我姐妹喜欢你挺久的了，听说你也单身，可不可以…”
　　“我喜欢男的”赵荣楷打断了女生的话，从包里掏了一块奶糖塞进嘴里
　　女孩半张着嘴说不出话
　　“你们能打听到我，打听不到我高二的时候就出柜了吗？”赵荣楷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几个女生，坐在旁边的那个女生也尴尬的走了
　　赵荣楷勾了勾嘴角，他出柜那天可是闹得全校皆知。
　　那时候他还是高二，学校在高三高考完的那天晚上举办了晚会，对外称是庆祝高三学生顺利完成高考。赵荣楷不喜欢这种社交的场合，但是两个好兄弟一心想去晚会看学姐，被软磨硬泡了半个小时才答应一起去。高二晚自习下课的时候晚会已经进行了一半了，不少晚自习下课的学生也进了宴会厅。赵荣楷找了个凳子坐下来，跟吧台要了一杯微醺就开始刷手机。学校明令禁止不能带手机进学校，但是依旧有人偷偷摸摸带进来。
　　本来昏暗的宴会厅被舞台中央的一束光照亮，一个身着黑色晚礼服的女生在朋友的鼓励下站上了中央，她捏着话筒支支吾吾地看着台下乌压压的一群人
　　“马上要毕业了，我不想有遗憾，我不知道你在不在这里，但是我还是想说，我是接你进学校的学姐，赵荣楷，学姐喜欢你很久了，你愿意当我男朋友吗”台下安静了片刻，两秒后开始有人起哄，赵荣楷尴尬的想跑
　　“唉，赵荣楷在这”
　　“别走别走，上去说一句”周围的人推拽着赵荣楷上了舞台
　　赵荣楷看着台下起哄的人，又看了看害羞得有点无措的学姐，他不喜欢这样，向学姐伸了手，但是却被会错了意，向他伸出了手，以为赵荣楷是想拉她的手，赵荣楷听着台下越来越高的起哄声，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话筒”
　　女生瞬间尴尬地收回了手，紧张的放在胸口，另一只手把话筒递给了他
　　“抱歉，我喜欢男的”
　　赵荣楷早就想到了台下的反应，但是现实里看到还是有点紧张
　　台下的起哄声变成了窃窃私语的八卦，看戏的眼神变成了厌恶，疑惑，兴奋的眼神，赵荣楷又对那个学姐说了一声抱歉就离开了宴会，他摸了摸发烫的脸颊，怎么就直接说出来了呢，拒绝为什么要用这个理由，我是不是有病啊。年级前五的大少爷问了自己十几遍自己是不是有病…
　　现在再想想，那天自己出了柜之后，骚扰自己的女生是少了不少，轻松了很多
　　下了公交车，赵荣楷根据老板给他的定位，在广场绕了二十分钟才找到位置
　　培训机构的老板是夏稚的男朋友开的，赵荣楷可以说是靠关系走后门了
　　“赵荣楷！你小子去哪，迷路迷成这样了？”夏稚站在门口看着向反方向走的赵荣楷挥了挥手
　　大少爷带着耳机，隐约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大少爷摘了帽子，对着旁边的落地窗挠了挠鸡窝一样的头发，甚至觉得这种鸡窝头是最适合他的发型，而后面的夏稚看着自己的傻子，一度不行承认这是她手下的第一届学生。
　　大少爷在沉迷自己的帅气的同时，在落地窗里看到了一个愤怒的影子朝自己走来，他扭头就看到夏稚的手朝自己挥过来，还没来得及躲呢，夏稚就已经拍到了他的头
　　赵荣楷很委屈，他不知道夏稚为什么突然揍他
　　“你委屈什么”
　　“你揍我”
　　“我揍你还少了？”
　　两个人年纪差不了几岁，不知道的人只以为是姐弟
　　“知道你迷路，没想到你迷路成这样”
　　赵荣楷更委屈了，迷路了，没人带路，还被挨了一下，还被骂了！这能忍？算了，不能忍也得忍，谁让他要在自己姐夫的手底下干活呢
　　推开门，凉爽的空气把赵荣楷包围，坐在沙发上的男孩抬起头看着赵荣楷，浅色的眼睛盯着帽子下面的脸。赵荣楷也看到了对方的视线，浅色的头发惹眼的很
　　“怎么了？认识？”夏稚埋着头开始戴围裙
　　“见过一次”
　　“不认识”
　　赵荣楷眉毛轻挑了一下，从包里拿出昨天捡到的耳机，上去摘了少年的头套耳机
　　“眼熟吗”
　　少年不耐烦地看着赵荣楷和他手里的耳机，昨天发现耳机丢了之后也没有太在意，谁知道这么巧
　　“收集癖？别人掉了的东西喜欢收藏？”
　　“夏萧南，别这么不饶人嘛。赵荣楷，这是同母异父的弟弟，小混血，有点高冷，你别介意，他就这样，你们俩熟悉了就好了”夏稚伸手揉了揉夏萧南的黄毛，夏萧南曲着长腿扭头也不躲，嚼了嚼嘴里的口香糖
　　“你们俩先聊会，我去三楼帮你姐夫打扫卫生”
　　赵荣楷挥了挥手，坐到了夏萧南旁边的懒人沙发上，腿伸得老长，夏萧南看着挡在他前面的小腿皱了皱眉，突然激发了奇奇怪怪的攀比心，也伸直了腿。赵荣楷饶有兴趣地看了看他的腿，挺直的，大概是因为混血，皮肤白的过分，跟他自己的腿比起来还白了一个度，看着面前这个小混血，又想起了家里那个，突然感觉对混血没那么讨厌了。换种说法，这个叫夏萧南的男孩，他讨厌不起来。
　　完了，又想犯贱了
　　赵荣楷伸手揉了一把夏萧南的头发，夏萧南埋着头刷视频呢，这么一揉把他吓了一跳，他一把拍掉赵荣楷的爪子
　　“fack”
　　“怎么？搞差别对待？”赵荣楷看着夏萧南炸毛的样子轻笑了一下
　　“能不能别突然就动手动脚啊？滚”
　　“哦，意思是不能突然摸是吧，那我下次摸提前告诉你？”
　　“？”
　　赵荣楷笑出了声，这小孩真的不太聪明。夏萧南漂亮的眉毛拧在一块，刚回国的他中文的理解能力还是太差了，就这么被绕进去了
　　“你这个人，应该挺招人讨厌的吧”
　　大少爷被他这句话说的一愣？没过头吧。他看着夏萧南上楼的背影一愣，记忆里有个人也是给了他一个这样的背影走了，他后来怎么找都找不到了
　　赵荣楷再回过神的时候已经看不到夏萧南了，好像有点过了，怎么刚认识就给了人家一个特别差的印象，大少爷不能接受，中午要请他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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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稚抬头看到坐在高凳子上的夏萧南，夏萧南的长相偏欧系清冷型，外表上就是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回国了快两个月一直不喜欢出门，在家也很少跟夏稚说话。两个月前，还在国外的夏萧南和父母自驾游出去玩，路上因为天气原因发生了意外，父亲直接当场去世了，母亲也因为错过抢救时机离开了夏萧南，而当时夏萧南躺在后座打瞌睡，抱枕放在脸上挡光线，就是这个抱枕救了他一命。夏稚接到电话得知母亲去世的时候也是一愣，虽然母亲在她六岁的时候就跟现在的父亲离婚了，但是她远在国外也一直关心夏稚的生活。母亲的突然离世让她消极了一段时间，男友也一直在身边开导她，让她想到自己还有个同母异父的弟弟还在国外。当天她就买了机票飞了巴黎，她到夏萧南的姥爷那边得知夏萧南这几天还是一如既往地上学，住在之前父母给他买的小别墅里。她也跟老人家说明了想带夏萧南回国的想法，老人家一开始是不愿意的，但是两个人毕竟上了年纪，年轻的时候是搞音乐的，老了就在家偶尔拉拉小提琴，经营着一家琴行，虽然儿子事业就成赚了几百万美元，但是终究不能给夏萧南合适的成长环境，在和夏萧南协调之后也同意跟着这个跟自己有一半血缘关系的姐姐离开生他养他的地方。父亲经营的几家音乐餐厅只好交给叔叔打理。回国之后，夏萧南就一直这个状态，不想说话，不想出门，经常对着镜子看着耳朵上的伤疤看，他觉得很丑，他在回国之后的一个月里经常把那只有伤疤的耳朵揉得通红，在他全身白皙的身体上显得特别醒目
　　夏稚特别心疼夏萧南，她不想这个弟弟这样，天天逼他出去转转，她早就想到了夏萧南和赵荣楷见面之后会是这个情况，毕竟两个人性格相差太远了
　　“怎么了，跟他相处不来？”
　　夏萧南不想回答，就看着夏稚也不动
　　“你啊，真的一点也不像妈妈，为什么不喜欢说话呢？还是我不了解你，你就是这种高冷的性格呢？”
　　夏萧南摇了摇头，看着夏稚的眼睛，这个姐姐在他小时候出现过几次，明明没有多少交集却愿意把他这样的累赘带着，夏稚的眉眼里有母亲的神情，他看不得这个样子的夏稚
　　“姐”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叫夏稚姐姐
　　夏稚在他肩膀上捶了几下
　　“以后只有我们姐弟俩了，有什么跟姐姐说，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夏萧南是聪明的，他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只能跟着夏稚，是利用也是依靠，毕竟他才高二
　　“马上高三开始补课了，你也一起吧，我知道你在那边学习好，但是国内的学习氛围跟那边不一样，你要提前适应，可以吗？”夏稚下学期还是带高三的班，她会把夏萧南安排在她的班上
　　夏萧南在之前就了解了国内的高中时间安排，他对夏稚的安排没有意见，他要考国内的一流大学，然后再回那个生养他的地方继续经营父亲的产业，这就是他的计划
　　“你愿意住校还是回家”
　　“回来吧，你一个人也不安全”
　　夏稚被他的话说得一愣，发红的眼睛柔了下来，也不拆穿他，其实国内的夜里没有国外那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