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台路》吃着糖辣出泪

4、第四章

　　美人温柔笑容不变，巴掌噼里啪啦盖在我的头上。直打的我晕头转向。
　　“老子是你师傅！你再叫次名字看看？”
　　我抱头鼠窜，大叫道：“二哥，快救••••••”后半句生生噎在了喉咙口。我那桃花乱飞的兄长，早一爪子执起百里恭的手，深情款款痴迷万分，风骚如孔雀，“这位美人好生眼熟，莫不是三生石前有段前缘？”
　　一口气没上来，我两眼一翻，就这么晕了过去。
　　黑漆漆一片的世界。
　　我茫然，耳听得有人轻声细语：“陛下，臣妾从未对不起过您。”
　　惊悚转身，看到巨大的坛子里，被剁去四肢挖去双眼浸泡在酒中的东西。那脸可怖，却又可怜至极。
　　高大身形的男子，背对着我，隔了这么远，依旧寒气渗人、
　　“但昭儿不开心。”
　　温柔似对待情人的口气，他伸出一只戴着鹿皮手套的手，拎起坛中女子脏污的散发。
　　“你让昭儿不开心。”
　　语气之阴森，竟让我发抖挪不动脚。
　　“谁！”
　　一声怒喝，我被那男人拎出来扔在地上，五脏六腑都在翻滚。
　　我仰头，拼命仰起头。好似那女子黑漆漆的眼泪里能看到我的身影。
　　她却笑了。声音流莺妖媚。
　　“那是你的儿子。”
　　索九。
　　低头，满眼都是猩红。血浸透的衣裳。血淋淋的手。粘在身上的，湿嗒嗒的红发。
　　四周又换了景色。满园桃花盛开。
　　凤眸绝色的人狂笑，鬼魅极艳。
　　“你便也将心脏给我，这四岁至纯童子之心，可是绝好药引！”
　　眼睛给我！手给我！心脏给我！血给我！

　　“你被什么东西魇住了？瞧这满头大汗。”
　　我不言语，任凭百里恭拭去额头湿粘。被褥间都是清浅的药草香。我竟在他床上过了一夜。
　　百里恭垂眸，长长睫毛覆盖住眼中不知情绪的流光。从我的视线看上去，刚好瞅见一段白皙脖颈，以及精致秀美的锁骨。
　　暗咽口水。这人的心思，可动不得。那些毒辣阴狠的招数，也尝过不少。
　　拉拉他袖口，我轻声说道：“青漠怕是记起你了，多加小心。”
　　“毛都没长齐的小皇帝，能将我怎样？”
　　他笑，睥睨天下。
　　然而二哥还是很快有了动作。
　　回府路上，就闻到了不祥气味。眼看得家门前换了皇家黑甲军，我像条扔到油锅里的鱼蹦起来：“转头！快转头！”
　　只是兵将已围住马车。青漠在大门口，白衣轻裘，唇角在笑，笑意却未达阴冷眼底。
　　“三弟，你想去哪。”
　　我爹在我进内厅时就跪着，神情看不出什么。头上一片殷红，看得我心惊。
　　青漠闲坐下来，清品香茗。还是勾魂的桃花眼，还是招摇的风骨。恍恍然是皇室内殿，皇帝的寝宫里，我将蚀骨粉洒在那让我恨不得生啖其肉喝其血的男人身上，看着他还是青年的健壮的身子迅速化成了血水，百里恭眼里是掩不住的笑，开心的狠。殿柱之后，却有个小孩瞪大了漂亮的桃花眼。
　　“孤这十二年，夜夜都是令人发指的噩梦。梦到父皇尸骨无存。凶手掐住孤的脖子，要剜去双眼珠••••••”
　　他停下来，一脸疑惑天真的表情。
　　“孤老是想不起凶手的样子。偶尔是一片衣角，一个笑，一根手指。别的，记不起来。”
　　我苦笑，当年的妇人之仁，只喂了往年丹给这孩子。没想到十二年便失了药效。
　　啪！
　　瓷杯碎了一地。青漠咬牙切齿道：“捆了，待抓到共犯百里恭，一并凌迟！”
　　我静静合上眼，回忆起那个癫狂残忍的药瓶子。
　　——手刃至亲！手刃至亲！这是最后一味药！
　　——师傅助你杀了那猪狗不如的畜生，你可开心？
　　终是弯起了唇，轻轻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