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携秋水揽星河》一隅之地

1、第1章 蓄谋已久

　　第一章蓄谋已久

　　新疆富蕴，可可托海腹地，白桦林要在秋季才是最美。虽然已经立春，富蕴的可可托海还是很冷。许多地方的山脉还被白雪覆盖。
　　韩迟穿得很厚，齐膝的军大衣，马丁靴，戴着一顶套头红色毛线编织冒。踩着林间残留满地的枯枝断叶，拿着相机走进白桦林深处。
　　额尔齐斯河的水碧绿如宝石，静谧又澄澈，闪烁着深邃的光泽。几只野鸭子从水面游过，韩迟提着脚步去追，它们却游得更加欢快，只在河面留下水波的荡漾和逐渐远去的黑点。
　　一阵风过，伴着清凉的寒意。
　　白桦林里树影婆娑，除了风声伴着树叶的响动，周围的一切都十分安静。
　　韩迟走在蜿蜒延伸到远方的木栈道，远远望去，可以看到蓝天下层林尽染，层林下，有一片倾斜的草坡，草坡下绿草茵茵，云杉和白桦树迎风相伴。一棵深绿，一棵浅绿，看似依偎在一起，却又似在不同的季节。
　　这是新疆可可托海出名的夫妻树，这两棵树已经六十多年了，看着不是很高大。
　　韩迟举起相机，调好曝光快门光圈，选好构图，拍下立夏的夫妻树模样。
　　最近参加了某摄影网站上的四季风格摄影主题活动，一等奖十万，二等奖五万，三等奖两万。拍什么风光成了她考虑许久的问题，思来想去，为了满足自己想再来新疆的想法，便选择跑来可可托海拍夫妻树。
　　新疆本就白昼及长，又逢立春。在一路都阳光普照的荒野戈壁上，一辆吉越野车在笔直荒芜的路上行驶。
　　厚重的羽绒服随意丢在后驾驶位置上，车载影响里放着许巍的歌曲《蓝莲花》，随着音乐哼唱的歌声从车窗里穿出来。
　　没有什么可以阻挡，我对自由的向往，天马行空的生涯，你的心了无牵挂。
　　韩迟一边开车一边哼着歌曲。
　　在路上一定要听许巍的歌。路上听歌选许巍，开车都能飞。
　　车子开了许久，停在马路边。韩迟下车，伸了个懒腰，看向远方延绵荒芜的戈壁。日暮西垂，金黄色的光芒挥洒在这片荒芜又震撼的土地上。不愧是国土面积最大的地方，光是看着这广阔的天地都让人觉得自己渺小。
　　尽管来过新疆许多次，每一次韩迟总是能被大自然的美色所震撼，世界之大，中国之美，新疆在她心中胜过西藏。
　　韩迟的车从富蕴一路开车经过乌鲁木齐回黔州市，途径吐鲁番，兴致勃勃的去了一趟火焰山。车至到兰州后，心血来潮又往敦煌跑。
　　第二天，本想天黑再去一次魔鬼城，拍一下星轨。民宿管家婆北北微信夺命Q她回去，无奈之下只得驱车继续往南开。
　　一路边开车边拍照，回到黔州市二十四节气山房时已经时一星期后。到自己小院洗漱完，倒在床上睡得天昏地暗。指导被一阵拍门上吵醒。
　　北北怒起冲冲进房间，韩迟穿着宽松到棉麻质地长衣长裤，懒散都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睛没完全清醒的看着北北，一幅你爱咋咋地的模样。
　　韩迟作为一个29岁大龄女单身狗，面容姣好，五官干净透亮，平时又不喜欢化妆，白皙的皮肤上有微小的晒斑，是常年在外奔跑晒出来的，却完全不破坏她脸上的美感，反而平添几分异样的野性，半长的鸡蛋卷黑发挽着零散的丸子头，一米六二的身高，看着不像二十八。
　　北北看见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满腔怒气无处发，把韩迟往床上推：迟哥，老板，我的老板诶，这家民宿是你的还是我的啊！皇帝不急，太监急，你可上点心好不好，这个月又没有订单，我们已经几个月没有入账利润了。一个月接来的几单零散客人，只够发两个打扫阿姨的工资。
　　开业以来就没有过利润，好不好。韩迟纠正。
　　北北小姑娘年方24，黔州本地人，是韩迟招聘的民宿管家兼店长，韩迟这个不靠谱的甩手掌柜开业后便在外跑拍摄，诺大的山顶，五个独立民房组成的个院子，韩迟取名二十四节气山房。靠北北和她和招聘来的两个本地阿姨打理。
　　民宿刚建好不久就疫情泛滥，出游的人少，民宿空置许久，加上韩迟不会搞营销宣传，这里是山里，游客少，也不能像火车站的大妈们一样拿着哥牌子到处喊：住宿了住宿了，一晚上500，两晚上一千，包下一栋楼才两千。
　　附近村民都有自己的房子更不会来光顾。开业半年多以来偶尔从平台上来几个客人，维持些日常开销和工资发放，没成负利润都算不错了。韩迟每每想起这事也很是惆怅，头发都急秃来不少，想来也是上了年纪的缘故。
　　哦！那我还没想好怎么宣传啊！不睡好也想不出来，北姐，你年轻且头脑灵活，帮忙想想怎么办啊。
　　韩迟有气无力的，边说，边走到冰箱里，拿了一瓶果酒，出门，走到院外，顺手拿起大磨盘制作的露天茶台上的茶杯。秋千长椅上半躺着，果酒倒入杯口及浅的白瓷茶杯中。粉色嫣红，韩迟惬意的小酌起来。看着刚入夜的山里，寂静的晚风吹过来，山下的古镇一片灯火明亮。
　　二十四节气山房距离黔州市32公里的梵家山里。这里以前是一个村，视野极好，入夜后能俯瞰梵州古镇的夜景。大家生活好了以后搬去了山脚下的古镇上或者城市。房屋慢慢荒废。韩迟来此旅行，和一群摄影爱好者来此采风发现这个荒废的小村，便萌生了在此做民宿的想法。自己攒了一些积蓄，还把滨城正在按揭的一套公寓抵押了才有钱投入。为了不辜负自己孤注一掷做的决定，这一年多勤勤恳恳，兢兢业业的投入名宿建设中。
　　山上原有零散的十几户人家，韩迟租了一个大院，买了一个小院。大院子扩建盛上下两层24间客房，分别以二十四节气命名。每个房间的装饰都向名字，从立春到大寒，在老房子的原本结构上赋予不同的风格和装修。
　　小院挂了“废墟”之名。韩迟直接买断，给自己建了个养老之地，废墟”装修是时下最流行的“姹寂”中点缀了一些日式山水枯的庭院风格。两个院子的视野都极好，一边能看到整个梵州古镇夜景，一边能看到群山的连绵起伏。特别是雨后的云山雾饶，堪称黔州一绝也不为过。
　　北北跟着走出来开始抱怨：山下景区新建的高级豪华度假村听说就要开业了，本来我们就没啥生意，地方又在山上这么偏远，你再不管管，我们还没赚钱呢？就关门大吉了。
　　呸呸呸，北北姐，你咒我呢？我还没变成富婆呢？
　　韩迟又喝了几口果酒，看着山下某处灯火辉煌的地方，惆怅的叹气。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爱好自由的人，最后都没文艺和情怀葬送，她就是这样。看中这个地方，心中有一块蓝图冉冉升起，从未想过把这片蓝图支起来以后，怎么赚钱，只是一心想要建立起这么一个地方，建立起了，耗费了所有心血和钱，却赚不到钱。
　　我再想想办法吧！怎么样才能盘活它。
　　两年前她盘下这个村开始搞基建，和山里村民签了三十年合约，房租不高趁着手上有钱把房租费一次性付清。装修费有点贵，这两年她一边做摄影师，赚的钱就拿来填补这边的装修。不久后听说山下一大片包括湖都被人买了，在搞高级私人度假村。有钱就是好，还没两年呢，度假村便建好了，她几次开车经过，远远的看了一下，相当土豪。而且听说是超级会员制，不是有钱才能进，得超级有钱，不过还没正式开业。
　　第二天，韩迟被冯程程微信视频吵醒。
　　冯程程坐在化妆间里，造型师正在做头发，她妖艳动人的面容满是嫌弃：迟迟，你怎么还再睡觉，现在都十点半了，年轻人，你有点奋斗意思好不好。就你这副懒样，什么时候才能赚钱包养我。
　　呸！不要脸，冯程程，你好意思吗？一个网红大咖，每个月赚那么多好意思叫我这个穷逼屌丝包养你。
　　韩迟拿着手机去厕所，一边洗漱一边吐槽。
　　这时冯程程已经画好精致的妆容，穿上高定的晚礼服，走起路来摇曳生姿，眉目间满是风情，一颦一笑都能勾人心魂的那种。冲着屏幕对韩迟抛眉眼：我美吗？宝贝。
　　正在漱口的韩迟干呕了一下，满嘴泡沫“叫迟哥”你打扮得这么骚，要干嘛去。
　　今天有个颁奖典礼，十二点开始，你可以看直播，看看你家大美女如何秒杀四方。
　　切，没时间追什么颁奖典礼，愁得我头发都快秃了。
　　别别别，我给你推荐我代言的洗发水，专治英年早秃。
　　滚！韩迟给她翻白眼。有屁放屁，迟爷还有烦心事，没时间和你唠嗑。
　　哎！韩迟子，你个死女人，怎么这么粗鲁，你还我那个温良恭俭，柔弱可欺的韩迟小心肝。
　　呕！温良恭检的小白花被世俗的沧桑磨砺成邋遢的穷屌丝了，别逼逼，到底啥事。
　　后天我来黔州市参加个直播活动，你来给我做摄影师，我找主办方替你坑来一笔可观的劳务费哦！名单已经报上去了，我的个人主摄，你可别迟到。
　　还算你有良心。韩迟一边端着早餐往露天上走，坐在秋千椅子上；冯老板，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您只管美美的，其他交给你迟哥。
　　后天早上，就在你家山脚下的度假村。
　　哦！我竞争对手的开幕仪式？
　　就你那二十四个破房间，别碰瓷耗资过亿的度假山庄了。摸着良心想想，你们是一路吗？
　　对啊！我们不是一个档次的。
　　韩迟恍然：不给你说了，我有个可行的方案。
　　韩迟说完挂了电话，兴致冲冲跑去找北北。
　　山下度假村门口，杜凡走在一群中年发福大叔中显得特别的年轻有位，让秘书把这些当地的领导招呼进度假村，踱着步子掏出电话拨出去。走到门口，拨通电话，脸上露出谄媚又狗腿的笑容。
　　池哥，我郑重的邀请您来参加我度假村开业的仪式。您可不可以亲自来现场莅临指导一下我这个新手。
　　电话里传来池醉略冷漠的声音：没空。
　　杜凡一番拿捏住的鸡贼模样：池哥，我可是斥巨资请来了网红大美女冯程程来为我现场直播的，哦！她还找我坑了好大一笔费用给她的摄影师呢，好像姓韩什么都的～
　　电话那头冷冷的声音压抑不住的急切：时间，地点，日期发我，立刻，马上。
　　好嘞，马上发来。
　　挂上电话，杜凡得意不已，发了地址过去，哼着小曲走进度假村崭新的旋转大门。
　　谭城山顶无边游泳池旁，池醉拿着手机看着杜凡发过来的地址眼里流露出莫名的兴奋，秘书拿着文件过来的时候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老板，潭城度假酒店开发方案下来了，这是合资方的条件，您看一下。
　　池醉收敛起心神，放下手机接过合同迅速浏览一遍：可行，不过分，交给路总，谭城所有项目对接以后都找路总，顺便帮我把最近的项目全部退掉，我要给自己放一个长假。
　　放长假？秘书非常不解，池老板可是号称全年无休工作陀螺。如今居然要放长假？
　　安排下去吧！池醉不多解释，把文件丢给秘书，离去的脚步少了平时的稳重。
　　韩迟从废墟小院小跑到民宿开放区，猛然推了一下发呆的北北：北姐北姐，你发什么呆呢？
　　北北一脸哀怨：迟哥，我们这个月一个订单都么有，怎么办？
　　韩迟拖了个懒人沙发坐在她旁边：我多拍几场活动，维持基本开销不成问题。后天早上我去拍山下的度假村开幕仪式，顺便探探敌方情况。
　　什么？北北跳起来。你居然还有给敌方拍宣传照，迟哥，我们可不可以有点做对手的自觉，你还要去给人家打工，都是老板，你怎么混成这逼～样。
　　额～韩迟想打爆北北的头。
　　你想想看啊！别人是投资过亿的度假山庄，我们起点不在一条线上啊北姐。我听说他们一晚上的消费水平够我们几年的营业额，你觉得能住得起那种地方的人，会考虑我们？我一个包院就两千快，一个房间500-800块，安呐。影响不到我们，懂。
　　北北翻白眼：哦！老板，你说得很有道理的样子，那为什么我们还是没有客人。
　　这个～这个不是你这个店长和管家该想的吗？你好好想想，我去喂猪去了。
　　韩迟说完，颠颠的走开。
　　留下咬牙切齿的北北：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
　　没所谓了，你老板，你老板。老板我去喂猪了。
　　对，没错，的却是喂猪。民宿有一处空地盖了一间小型的养猪场。猪肉比较贵，韩迟本着物尽其用的道理，买了三只小猪崽，平时都是打扫房间的阿姨帮忙喂。她回到山里，偶尔也去看看。看到越长越肥的猪崽子，笑眯眯的，过年就能杀年猪饭了。在黔州，过年杀猪吃杀猪饭是一件很有仪式感的事情，特别是自家喂养的猪。这样有仪式感的事情她自然不能错过。
　　韩迟溜达到后山猪圈边的时候，张阿姨刚好在喂猪，一个半月不见，当初的小猪仔长胖了不少，边吃猪食边哼哼。
　　韩迟扯了一根木棍搓这小嫩猪肥嘟嘟的屁股问：张姨，他们吃什么长这么快啊，没喂饲料吧！
　　张姨举起舀猪食的木瓢递到她面前：哪能喂饲料，你看看，这上面都是猪面和洋芋，我们农家自己喂的猪都是吃粮食的，这样的肉才香。
　　大早，韩迟起来洗漱好，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工装风打扮，背着相机包，骑着一辆骚红色的垮斗摩托车下山。
　　山上距离山下十几公里，不算远，开摩托车正适合。
　　此时的度假山庄外一片沸腾，红线外挤满各处赶来的粉丝，还有附近看热闹围观的村民，有许多电视台和记者也在其中。这么一个说偏僻不算偏僻的地方，第一次建立起这么豪华有派头的度假山庄，第一次有这么宏伟，而只能在电视上看见过的新闻发布会场面，村民们当然得来观摩热闹一下了。
　　冯程程的车停在安静的后门，被人带进休息室，杜凡就过来和她打招呼。
　　杜凡一幅吊儿郎当的浪子模样，痞帅痞帅的叼着一只烟，就是那种傻逼富二代，具有钱的那种，不然也不会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建这么一个豪华度假山庄。杜凡追冯程程许久了。可惜佳人一心只想搞钱，虽然富二代也很有钱，但是那钱毕竟不是自己的。利用利用他的人脉和资源还行，谈恋爱嘛！不靠谱。
　　杜凡正吊儿郎当和冯程程开玩笑，冯程程也见人说人话的应付着。休息门口有个高大的身影滑过，进了对面杜凡的办公室。杜凡连忙收敛身上的吊儿郎当，和冯程程打了个招呼就离开，去了自己办公室，关上房门。
　　冯程程助理小七好奇的看向紧闭的门：什么人啊，杜总这么重视，连你都不管，程程姐，你知道吗？
　　不知道啊！冯程程满不在乎的往沙发上闲散的靠着，酒红色的唇色看上去妖艳无比，今天她穿的是一袭牛油果色的高定长裙，一米七五的身高和完美的身材展露无疑。
　　掏出手机给韩迟发微信：韩迟子，出发没，我都到度假村了。
　　半晌，没人回复。
　　冯程程的美是及其妖艳的红玫瑰，带着最炙热醉人的芳香，看人的眼睛就像带着钩子一样，稍微把持不住的男士时常深陷其中，而她，只负责放电。是个万花从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渣女，这是韩迟给她的评价。
　　冯程程的身高一度让韩迟气得肝疼，明明初中的时候她们身高不也差不多的吗？一米五几，比同龄人还出挑一些的高度，可是升到高中后，韩迟停在来一米六二。冯程程却像雨后春笋一样，蹭蹭长到一米七二，高中毕业就到了一米七五，穿上高跟鞋差不多一米八。
　　韩迟那个恨啊！她一度怀疑冯程程背着她偷吃能长高的猪饲料。
　　杜凡办公室沙发上的池醉放下手里的杂志，露出一张轮廓硬朗，英气十足的俊脸。轮廓刚毅，眉目却很柔和，五个极具精致好看，丝毫不觉得女气或者娘炮。气质沉稳温和中又带着点生人勿近点疏离，当下流行点禁欲系成熟型男。从沙发上站来起来，两条大长腿，比180的杜凡高一个头，不低于187。
　　杜凡瞬间觉得被气势压了一头，他是是个典型的纨绔富二代，没见怕过谁，就是比较服池醉。这里的度假村明面上他是大老板，可只有他才知道，无论他当多大的老板，池醉永远是他大哥，他的救命恩人，还得指望他帮自己一把，将度假村的名气打出去。
　　她来了吗？池醉的声线低沉，清冽中略微点沙哑，掩藏住了心底的情绪。
　　来了来了，就在对面休息室。
　　池醉缓了缓自己的心神：走吧。
　　杜凡打开办公室，休息室的门同时打开，池醉和冯程程同时走出来，看到对方的一刹那，二人都愣了一下。
　　小助理在冯程程耳边压制不住的兴奋呱噪：好帅啊！程程姐，你看，极品帅哥诶。
　　冯程程歪着头打量池醉，感觉有点眼熟，的却是极品。她是网红大V，见过那么帅哥也得赞一句小哥真俊啊！她又看看池醉身边的杜凡。平时觉得还不错，这样对比起来，果然还是长相优的人更让人心悦。
　　冯程程冲池醉抛了一个媚眼候后，言笑晏晏助理的的簇拥下朝开幕仪式的地方走去。池醉还站在原地愣了愣，脸上没有多大表情，眉头却皱得很深。杜凡瞄着池醉，半晌，有些气垒：池哥，她这是看上你了？
　　你喜欢她吗？
　　池醉拿眼睛瞟不高兴的杜凡，漫不经心的问。
　　杜凡连忙解释：你要是喜欢我就没有优势喜欢了。
　　你要是玩玩，就及早打住，她不是你能随便追着玩玩的人。
　　池醉记得第一次见冯程程，他才14岁，刚从泰国转到班级不久，冯程程也是14岁，染着酒红色的头发。后坐的一个男生挪动桌子，小心碰到趴在桌子上睡觉的她。她睁开眼睛，回头看男生一眼。老师还再上课，她猛的站起来，踢了男生桌子一脚，怒起冲冲：草，睡觉都不让人安心。
　　老师停止讲课，班上同学都看向这边。大家沉默不言，面面相觑。
　　池醉和男生是同桌，同桌平时挺张扬跋扈的，没少欺负和嘲笑他，现在却抖了抖，低着头说小声说对不起。
　　冯程程撇了他一眼，提着书包在老师和同学的注视下走出教室。所有人都行以为常，继续上课。北城中学没人敢和冯程程做朋友，因为她是个爱打架爱逃课，还很凶的小太妹。俗称混江湖的。
　　开幕仪式在度假村崭新豪华的大厅内举行，本地记者从城市里赶来蜂拥而至，这么个山咔咔忽然涌出这么一个大动作，这是许多人未曾想到的。主持人介绍完度假村，司仪小姐排队端着剪彩东西走上舞台。
　　冯程程心不在焉的走上直播台，上台前一秒还在给韩迟打电话，也没接。
　　主持人请剪彩嘉宾上台时冯程程发现，那个高质量帅哥池醉也在其中。而且安排剪彩位置的时候他被安排在最中间。主持人也没介绍是谁，冯程程又朝他抛了媚眼，帅哥看了她一眼，没有多余的表情，站到杜凡旁边。
　　冯程程觉得没劲，所以嘛，这种看着更正苗红的人不太好撩。小助理提醒她开播了，冯程程收敛撩帅哥的心思，开始兢兢业业的直播活动。同时不忘记四处找韩迟的身影。
　　韩迟的挎兜摩托车停在度假村一排豪车中间，显得～格外的耀眼。
　　冯程程一遍直播目光一只看向门口，池醉不动声色注视着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见到匆匆跑进来的韩迟，他的目光瞬间凝滞。仿佛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一般，全然无声，仿佛全世界都变成黑白，他眼里只有那个放在心里很多很多年的身影。
　　韩迟猫着腰挎着相机，小心翼翼准备混进人群，调好曝光，对着冯程程一阵猛拍。然后，取景器里总是有一个人挡住冯程程，那双眼眸，直直的看尽她的镜头里，好像要透过镜头看进她的心脏。
　　韩迟看看取景器，抬头看向台上，冯程程刚伸出头，又被他挡住，那双眼睛一直看着她。
　　韩迟心想：难道我挡到他带的摄影师了？于是挪了挪位置，无论她怎么换机位，池醉身影如影随形。韩迟不由得鄙视：以为贴着冯程程就能蹭热度了吗？白瞎了长那么好看的脸和那么高的个子。
　　正在直播的冯程程回头看了看池醉。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行为确实有些奇怪，就连杜凡也站在不远处目瞪口呆的看着他。退到一旁，他的目光不敢再盯着韩迟看，只是小心翼翼的，若无其事的喝着红酒，目光却无法忽略人群中拿着相机的娇小身影。
　　仪式结束，冯程程下了关掉直播就把韩迟往休息室拽，边拽边骂：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都不接，还敢迟到，说，你是不是早上起不来。
　　才不是，你迟哥我这么敬业，车在路犯了病了。
　　哦！那不扣你劳务费了。
　　还敢扣我劳务费？韩迟跳起来，扯冯程程耳朵。
　　别扯别扯，疼疼疼。
　　两人打打闹闹，韩迟无意回头，身后池醉一直跟着，盯着她：你看那个极品～额帅哥，是不是想蹭你热度啊！今天我给你拍照他一直站在你身边抢镜头，现在还跟着，他是不是想泡你啊！
　　他好像不是蹭热度。冯程程沉思了会不知道在脑补什么东西，然后挑眉坏笑：不过我怀疑他和这里的老板好像是～那个！
　　冯程程秒懂：原来是这样，可惜了？
　　可惜什么？
　　看着不像弯的呀！
　　现在的弯直哪能看得出来啊！你都不知道我们圈里有多少，我都见怪不怪了。
　　韩迟同情的摸摸冯程程的头：所以你就看异性都是弯的。因为个子太矮，有点费劲摸头杀，拽得冯程程母老虎发威。
　　冯程程：你个迟矮子，个子不高就不要总妄想摸你爸爸高傲的头颅，拽得我头发疼啊啊啊啊。
　　又拽了一把：一起英年早秃吧！反正你迟爷我最近头发掉得厉害，这叫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你个破迟子，迟矮子。
　　你个烂程子，瘦竹竿。
　　老娘这叫九头身，完美比例大长腿。
　　老子这叫浓缩的精华，娇小玲珑又可爱。
　　呕呕！两人忍不住扶墙干呕。
　　走到要进休息室的时候，池醉突然大步走了上来，抵住房门，站在两人的面前。韩迟冯程程一脸懵逼，但是气势不能输。于是······三人六双眼睛对视，对视，对视。全程仰头的韩迟揉眼睛扭扭脖子。
　　好累，你们两再看会吧！我这种身高和你们比这太废脖子了。
　　韩迟推门要走，手被池醉拽住。
　　冯程程遗憾叹气：不是冲着我来的，你们聊哈！进屋关上房门后小声低估：在我面前拉别的女人，还说不是弯的否。
　　门外，池醉虽然拽着韩迟，却不敢太用力，他怕伤着人；你～不认识我了吗？
　　大大的问号盘旋在韩迟四周：我应该认识你吗？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手，能先放开吗？
　　抱，抱歉，是不是捏疼你了。池醉连忙放开韩迟后，下一瞬间韩迟开门进休息室，关门，整个流程一气呵成。
　　只余下愣在门口的池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