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小虎牙》月雪苑

6、第 6 章 北舞附中实

　　北舞附中实行的是住校制度，由学校提供宿舍，周末的时候允许外出。除了正常的上下课之外，那些多出来的时间是可以自由安排的。
　　一到周末，林奚的北京舍友回家的回家，看电影的看电影，宿舍顿时空荡许多。林奚有时也会和舍友一起出去逛街，但这次她并未选择同她们一起，她做了个决定，约上□□一起出去走走。
　　不知怎的，自从那次□□找她谈退学以后，那个小少年眉宇间掩盖不住的落寞总会不经意地出现在她脑海。他在学校似乎过得并不快乐，如果自己能和他散散心，也许他心情会好一点也说不定。
　　林奚和他约好早上九点在学校门口见。当她提前五分钟快要走到校门口时，远远就望见□□已经站在门口朝她的方向看去。
　　“姐姐！”他冲她挥挥手，一双星目溢出笑意。
　　林奚快步走到他身侧，随口说道：“你在这里等了多久啦？”
　　“差不多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她不是给他发了短信约好早上九点吗。“你没看我给你发的消息？”
　　“看了。”
　　“看了还来这么早？”
　　“我想早点见到姐姐你。”□□抬起头看了林奚一眼：“而且今天宿舍里的同学都起得很早，他们一早就去网吧打游戏去了，我睡不着就和他们一块起来。”
　　林奚和他走出了校门。学校坐落在香山边上，四周不像北京其他地方那么高楼林立，反而像某个小城市的一角，常见的都是路边一家挨着一家的小卖部。
　　他们一路沿着干道闲逛，□□走了一会突然拉了拉林奚的衣袖说：“姐姐，我知道附近有个地方很好玩，我们去那里走走吧。”
　　林奚点点头，等到来到他所说的那个好玩的地方时，才发现居然是个花鸟鱼虫市场。周围人头攒动，人声鼎沸，各种摆卖的动植物应有尽有。其中还有不少稀奇古怪的品种，林奚从来都没有见过。
　　这个地方林奚只来过一次，还是初一开学不久的那会。几个同学邀她一起去逛，她还在这买了一盆仙人掌回来，可仙人掌没养活多久便死了。她自认不是一个养花爱花的高手，自那以后再也没买过其他东西。
　　“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林奚纯属好奇。
　　“班里同学带我一起来的。”□□顿了顿，视线朝前方望去，用手指着不远处一家摊位说：“姐姐你快看那。”
　　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只只小猪被关在大小合适的笼子里，笼子上方贴有每一只猪的价格标签。
　　“之前我同学来这买了一只小香猪回去，那只小香猪刚来宿舍的时候还很小，现在都快变成胖胖的一大只了，我估计他迟早会把它还回去。”
　　林奚蹙了蹙眉：“你们宿舍有人养猪？”
　　“是呀，其实这还不算什么。我们宿舍有人养龙猫、蜘蛛、青蛙……”
　　林奚的额角微抽，这都是一群什么牛鬼蛇神、妖魔鬼怪？！不会还有人养最恐怖的蛇吧？
　　“姐姐。”察觉到林奚半晌没说话，□□轻轻唤了她一声。林奚回过神看他，见他又接着说道：“我之前也想养一只动物来着，它是条小蛇，我觉得它特别可爱。”
　　“姐姐。”看着林奚有些僵硬的眼神，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说错什么了吗？
　　“哦、哦。”林奚扯着嘴角吐出两个语气词。“那个，所以你今天来，是想买一条回去养？”
　　“不了。”□□摇摇头。
　　“为什么？你不是想养的吗？”
　　□□看着林奚的眼睛道：“姐姐不喜欢啊。”
　　他怎么知道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等等……不喜欢为什么他就不养了？
　　“就算姐姐不喜欢，你也可以买回宿舍自己养呀。你若是真想要的话，就去把它买了吧。”
　　“姐姐，蛇是一对的，不能拆开。”
　　“你想买一条送给我？”林奚感到意外。
　　“本来是这么想的，既然姐姐不喜欢那就算了。”
　　林奚一时怔住。她怎么也没想到他小小年纪居然有如此敏锐的洞察力，自己想什么透过一双小眼睛便能猜得八九不离十，长大之后岂不是更了不得。
　　林奚正想着，身后突然响起一声凶猛的吠叫，转身一瞥，一只不知从哪里蹿出来的流浪狗正向他们所在的位置袭来，狗张开大口露出獠牙，样子十分凶恶。
　　林奚脑中蓦地一片空白，她小的时候曾被狗咬过一次，留下深深的心里阴影。只要狗朝她大叫或是扑向她，她的脚就会像灌了铅似的挪不开步，心跳加速，大脑短路。
　　“啊——！”
　　在路人的尖叫声中，林奚睁大眼看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她和那只流浪狗的中间，狗逮住了他便开始撕咬，他的裤脚顷刻被撕咬破，白嫩的肌肤咬上一排血红牙印。
　　鲜血沿着撕咬的伤口渐渐流出，一股血气直往头顶上涌，情急之下，林奚抓起近处的一块砖头朝向狗的头部使劲力气砸去，狗被砸中哀嚎一声，松开咬人的牙齿。旁边有位路人见状操起一根棍子朝狗的身上打，狗逐渐停止犬吠，躺在地上受了重伤。
　　“这些狗日的恶狗真是害人！”那名中年男子放下手中木棍，将它还给店里老板，转过身查看□□的伤势：“小娃娃伤得不轻呐，要赶紧送往医院才行。这样吧，你们两个坐我摩托车，我带你们去医院！”
　　“谢谢叔叔。我们学校里有校医院，就在前面路口五百米左右的位置，麻烦您了！”
　　摩托车很快驶进北舞附中校区，几秒后停在校医院的门口。林奚接连道了声谢谢，小心翼翼地搂着□□慢慢走近大门里。
　　她的手一路上都在止不住地颤抖，□□脸色苍白，他轻轻地触及她发抖的手指：“姐……姐，你不用担心我，我没事。”
　　“别说了。”林奚看着他的脸色心里更加难过。□□被校医带去清洗伤口消毒，医生下完第一针后，他躺在病床上休息。
　　林奚从外面走了进来，□□看见她进来的时候，嘴角扯出一丝笑容。
　　林奚走到他身旁坐下。她从来不曾想过□□会为了她如此勇敢地挡在恶狗面前，他还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小男孩。如果那条狗更加凶猛，后果将不堪设想……
　　“姐姐，对不起。”□□浅浅开口。
　　“说对不起的人应该是我。”林奚鼻子发酸，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一根鱼刺卡住，半天说不出来话来。
　　“要是我不带姐姐去那，也就不会遇到那只狗了。”□□望着她深蹙的眉眼道：“姐姐，你不用为我难过。之前我还遇到过比这更严重的事情，不信你看。”
　　他指着自己的下颌骨说：“这里有一条很浅很浅的疤，如果不仔细是看不到的。其实这是小时候被杀猪刀捅了一下留下的，现在想想我当时真是命大。”
　　“说起来还挺好笑的。那时我才五六岁，老家街上有个卖猪肉的摊贩。那天我也不知道发的哪门子呆，就站在一排猪肉的后面，人又小，被肉一挡就看不见人了。有人来买肉，卖猪肉的师傅没看见我，一刀就从外面捅过来。刀穿过肉，直接就戳在我的脸上了。”
　　“我当时没感觉到痛的，就是觉得有点蒙。倒是把我妈吓得眼泪不停往下掉。我姐一个劲地喊弟弟毁容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一点事都没有。后来过年的时候，家里的亲戚老问我为什么要站在人家肉后面去，姐姐你想不想知道？”
　　林奚不知不觉听了进去：“为什么？”
　　“可能觉得肉那边比较凉快。”
　　林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