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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恶灵不可怕,就怕恶灵有文化。” 小男孩眼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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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长的走廊,灯光昏暗朦胧,不知哪个角落传来“嗡嗡”的电流声,隐约夹杂着啃噬骨肉的声音。
“咚咚咚——”
拐角处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回荡在空荡荡的走廊上,突兀刺耳。
“姐姐,放我进去,求求你,我给你好多好多珍珠……”小男孩边拍门边不住地回头看,大眼睛里满是惊惧,长睫毛上挂着一两滴未擦去的泪珠。
冰冷刺骨的劲风从走廊另一端呼啸而来,顶灯挣扎着闪烁了三四下,全灭了,只剩两侧绿色的应急灯在发光,整条走廊笼罩在一片森森绿光中。
暗处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一道瘦削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上半身隐在黑暗中,唯有一双纤细的小腿暴露在绿光中,诡异无比。
小男孩的后背一阵发凉,仍壮着胆子僵硬地问了一句:“姐姐,你怎么也在外面?”
“我刚才出来找你了,快过来,我带你出去。”说着,那道身影半蹲着,冲小男孩张开怀抱。
她的面容依旧隐在暗处,看不真切,声音却无比温润,极具安全感,吸引着人向她靠近。
“姐姐,这是几楼?你能不能来接我?”小男孩一步一步挪出拐角处,阴森绿光将他的影子拉成一条细长模糊的黑影。
“三楼……别回头!往前跑!”她猛地直起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略带颤抖,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一团浓稠如墨的阴影凭空出现在小男孩身后,慢慢膨胀,一点一点淹没他细长的影子,巨大的阴影中探出一张血盆大口,尖锐的獠牙如杂草丛生,垂下一丝丝粘稠的黏涎子,向他的脑袋伸过去。
小男孩闻言,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当即吓得脚底一软,扑倒在地,误打误撞躲过一击,赶紧连滚带爬地扑向那道纤细瘦削的身影。
“姐姐!救我!”
那团阴影虽巨大,行动却十分缓慢,一击不成,它立即委地化为一滩浓稠的黑液,如潮水一般咬着小男孩的脚步淌过去,却始终差一点点。
那场景仿佛是老奸巨猾的黑猫在玩弄一只垂死挣扎的小老鼠。小老鼠看似将生的权利掌控在自己手中,殊不知每一次闪躲都是生命的流逝。
“姐姐!”
小男孩终于如愿以偿的扑进走廊尽头那个冰冷的怀抱里,惊魂未定地回头看,却发现身后空无一物,只有几缕穿堂风在阴森幽暗的走廊回旋,发出呜呜的哀嚎,似在叹息即将逝去的生命。
“姐姐,怪物不见了……”小男孩惊惧道。
“别怕,”她用力搂着小男孩的身子,将头埋在他的脖颈间深吸了一口气,满足地叹息道,“小傻瓜……”
“它……就在这里呀。”
清润的嗓音瞬间扭曲成嘶哑的干嚎,小男孩抬头,终于看清了她的面容,纤细曼妙的身躯上顶着骇人的骷髅头,下颌骨一张一合,吐出一个个漏风的字眼。
“你是谁?”小男孩惊恐地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一团巨大的流动黑液,如泥鳅入水一般尽数钻入骷髅头的孔洞中,再从孔洞中以裂纹的形式蔓延出去,形成一张苍白清秀的人皮面具,左额角处有一道血痕,这分明是林蔚的脸。
“你的好姐姐,浑身上下也就这张脸皮能用,其他都是垃圾,”“林蔚”狞笑道,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正贪婪地注视着他,“捉迷藏的游戏玩够了,快到姐姐的肚子里来吧。”
言语间,一股黑液缠上“林蔚”的右手,化作一把锋利无比的黑刃,正抵在他的太阳穴上,吸取他身上的灵力。
“你们怎么能……”小男孩的肩头微微耸动,啜泣声渐渐低了下去,几不可闻,“你们怎么能说姐姐身上除了脸之外都是垃圾?她的身材也很好啊。”
话音未落,一点白芒闪过,“林蔚”猛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本能地撒手后撤,黑影如蛇般飞快地从七个孔洞中游出,试图逃出生天。
但她还是迟了一步,怀中的小男孩化作一柄锋利灵匕,深深插入“林蔚”的心脏,严重限制了它的行动。
同时,随着一声痛苦的闷哼,“林蔚”的眉心处由内向外透出一点耀眼的白芒,光芒迅速以蛛网的纹路向外扩散,瞬间如一张天罗地网牢牢地将黑影控制在骷髅头中。
她的头极力向后弯去,正对上一双晶亮如星的桃花眼。黑色液体从七窍中蜿蜒流出,人皮面具如洪水决堤般溃烂,化作一滩脓水顺着脖颈往下滴,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你……没死?”
“跟我回去。”
“哈,有趣,”那副化脓的骨架像是听到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似的,拍手咧嘴,用渗人的声音唱起诡异的歌谣,“时间没到,谁都走不了,时间一到,谁都别想走,别想走,哈……”
说完,黑液一寸寸包裹起曼妙的躯干,犹如浓硫酸一般腐蚀了血肉和骨架,地上仅余一滩滋滋冒烟的液体,不多时便消失不见,可阴森诡谲的气息仍遍布整栋旅馆。
恶灵就这么死了?
灵匕显示周遭的确没有任何恶灵踪迹,可越是这样,林蔚心底的疑虑就越重,不对劲,B级恶灵怎么可能被灵匕的普通平A杀死?
那诡异歌谣又是什么意思?
“时间一到,谁都别想走”意味着24点后山林旅馆开启狂暴模式,生还几率下降至20%,甚至更低,这一点毋庸置疑。
“时间没到,谁都走不了”难道意味着没到24点,即便杀死恶灵也无法离开山林旅馆?可恶灵已死,那旅馆中还有什么可以出来捣乱?
除非……恶灵并没有死。
珍珠、骷髅少女、黑液都不是它的真身,那它的真身只有她了。
“恶灵不可怕,就怕恶灵有文化。”林蔚在心里默默吐槽,这恶灵不仅会先礼后兵,还懂兵不厌诈。
目前距离24点还有不到5分钟的时间,楼梯处又传来清脆的脚步声,声音越来越模糊,似乎在慢慢地远离这一层楼。
看来这恶灵还懂一招调虎离山。
林蔚眼神一敛,正想追上去,楼梯口突然闪出几道瘦削的身影,隐在暗处阴恻恻地盯着她。
23:57.
窗外狂风怒吼,暴雨倾盆,黑夜中一道蓝白光闪了一下,轰鸣的雷声从远山滚滚而来,仿佛连房屋都在震颤。
天花板上的钨丝灯泡忽而一明一暗,不规律地闪烁了几下,扑的一下,全灭了。房间内一片漆黑,如死一般沉寂,静得能听到心脏在胸腔中跳动的声音。
小男孩紧握珠子,缩成小小一团,藏在床底下,不敢乱动,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口。马上要到24点了,那个人还没有回来。
忽然,一阵清脆的脚步声由远至近,停在房间门口,门板上荧光乍现,露出一道纹路繁复的符咒,迸发出耀眼的光芒,直逼得那人连连后退,贴到对面墙上。
随即就听到温润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小朋友,出来吧,坏人都被姐姐打跑了。”
小男孩:……
这么明显的破绽,骗谁呢?还真当他是个小孩?
再说了,这听起来跟那个黑衣陌生人有几分相似,却又不一样,这声音太温柔了,少了几分生硬的关怀。
门外那人见呼唤无效,低声咒骂了几句,接着小男孩就瞥见破门板的缝隙中透进四道暗红浑浊的光,一飘一忽,如鬼魅招摇,阴森诡异,森森冷气随着红光一寸一寸地渗进房间。
窗户上流动不息的雨水,伴随着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吱呀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冰,如一条条诡异的冰藤蔓爬满窗台。
门外那东西是想逼他出去,小男孩又往床底下缩了缩,冻得直哆嗦,愣是没吭声。
突然,门外响起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和打斗声,随后门板上传来几声沉闷的撞击声,破门板承受不住符咒的灵力和撞击的双重压力,“砰”的一声,裂成两半,轰然倒地。
可怖的冷意骤然消散,窗台上的冰墙也瓦解消融,尽数被雨水冲走。
一具骷髅骨架扑倒在门板上,骷髅头因承受不住巨大的冲击滚了出去,两个空洞的眼眶恰好直勾勾地盯着小男孩躲藏的方向,明知是死物,小男孩的后脊背却直发凉。
“出来吧。”
明明是冷冰冰的三个字,在小男孩听来却无比亲切,她终于赶在24点前回来了!
山林旅馆的24点是两个不同世界的分水岭,一旦过了24点,这里将成为一个血腥的屠宰场。
小男孩正要出去,手中的小珠子却闪起暗红色的光,不知怎地从他紧握的手里滚出来,溜向墙角。
“跟着珠子走。”
那个陌生人临走前只没头没尾地交代了这一句话,虽然不清楚是什么意思,但小男孩还是决定听话,掉头缩回墙角,一动不动。
“难道已经出去了么?”那人自言自语着,跨过骷髅骨架,走出门去,再次消失在门外。
见那人要离开,小男孩有些焦急,可珠子仍旧藏在墙角里,不肯出去,直到完全听不见那人走路的声音,珠子才恢复了黯淡模样,回到小男孩手里待着。
看来这颗小珠子有主动规避危险的功能,刚才出去的那个人并不是她,而是别的什么东西在集体演戏,目的就是找出现场唯一的观众——他,一旦被找到,后果可想而知。
小男孩攥着小珠子,紧张得手心渗出汗来,此刻距离24点已经不到三分钟时间。
她究竟在哪里?为什么还不回来?该不会还没过24点就死了吧?要不是他的灵力莫名其妙地消失,他也用不着将希望寄托在一个不靠谱的陌生人身上。
暗处又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时有时无,似乎有东西在床板上爬动,大概是被那碗姜汤吸引来的老鼠在到处乱爬。
声音越来越清晰,像长指甲在耳边抓挠木板时发出的滋啦声,小珠子又闪了一下暗红色的光,极其微弱,却足以引起小男孩的注意。
小男孩手脚并用,跟着珠子转移位置,时而前后挪动,时而左右移动,小心地避开声源,隔了一张床板跟它玩起了“捉迷藏”。
窸窣声蓦然消失,四下一片死寂,连风声雨声都被隔绝在窗外,小珠子又滑出他的手心,无声无息地滚向另一个角落,躲得远远的。
小男孩正想跟上,左脚踝突然被什么东西钳住,力道极大,差点直接掐断他的脚骨,随即便被一股难以抵抗的怪力拖出床底。
“找到你了。”
窗外猝然划过一道闪电,屋内亮如白昼,照亮了一张畸形的老脸,紫红色的头巾下藏着一张畸形的老脸,五官由粗麻线缝合在脸皮上,血肉模糊。
它兴奋地在小男孩脖颈处嗅闻,张开血盆大口,迫不及待地冲他脖子咬去,血水和腐肉纷纷掉落到他身上,腐臭味熏得他直反胃。
生死一瞬,却听“砰”的一声,老妇人突然原地起飞,重重地砸在墙上,嘴上一圈腐肉被都炸飞,枯黄萎缩的牙床裸露在外,血腥可怖,扯落的床单正好阻挡了它的视线。
原来是小男孩急中生智,将身上最后一点灵力罩的能量集中在老妇人较柔软的嘴里爆破,赢得一点逃出生天的机会。
小男孩瞅准时机往门外跑去,不料被某样硬邦邦的东西绊倒,一着不慎,直接摔进老妇人怀里,反被它紧紧箍在怀里,动弹不得。
老妇人僵硬地挪动脑袋,隔着床单啃噬他的血肉,腐臭味夹杂着血腥味充斥着他的鼻腔,小男孩不敢高声喊,生怕引来更多恶灵,只得拼命扭动挣扎,却难以逃脱老妇人的禁锢。
她的嘴张成一个极其扭曲怪异的形状,隔着床单咬住小男孩半边脖子,小男孩顿觉脖子两侧一凉,登时血流如注,染红了半块床单,痛苦的嘶吼声响彻整栋旅馆。
随即一点白芒如闪电般没入殷红的床单,老妇人禁锢小男孩的双臂缓缓松弛下去,倒地抽搐了两下,不再动弹。
惊魂未定的小男孩赶忙爬起来,这才发现老妇人嘴边嵌着两把莹亮白光的匕首,头顶上也插着一把相同样式的匕首。
奇怪,他竟觉得这三把匕首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天花板上的钨丝灯泡闪了闪,又恢复了正常,昏黄的灯光下,一道瘦削的身影喘着气出现在房间门口,小男孩警惕地回头,目光落在那人的左手腕处,确定了那一排整齐的牙印后,松了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
“这才刚刚开始。”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整栋旅馆弥漫起越来越重的诡谲气息,林蔚一个箭步冲进屋子,抱起小男孩就往外跑,小男孩眼角的余光瞥见原本浸满血的床单隆起诡异的高度,似乎有什么东西正挣扎着往外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