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异样的拍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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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内的氛围因为彼此各退一步而松弛下来，白羽响走到窗边，目光落在楼下的会场。
此时距离开始拍卖还有大约半个小时的时间，人员已经陆陆续续进场。看样子，像是要把这个能坐下一百多人的拍卖场填满。
波本沉默地看着白羽响的背影。
虽然这一切看似过去了，但又好像没有——白羽响不肯把私事与他说明，而他也拿不准她是想朝他套取情报，还是寻求帮助。
“我要走了。”白羽响笑了笑，“今天的展品里有我心仪的，我要多看看。”
“好。”
波本随手替她打开了包厢的门。
门一打开，三木一海谄媚的脸就凑了上来，显然是在门外等了许久。看到三木的瞬间，波本脸上的柔软瞬间褪去，嘴角顿时下挂，变回了那副熟悉的倨傲模样，眼底的锐利再次浮现。
他回过头，目光落在白羽响身上，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门口的三木听得一清二楚：“今天人多眼杂，最好别乱走动。这里牵扯的事涉及了一大笔资金的往来，别说是周围布控，说不定还准备好了随时准备让这里的一切销声匿迹的东西。”
白羽响脚步一顿。
他说的难道是……炸.弹？
波本在上次组织集会时专门问了关于炸.弹的问题，或许他承担的就是这部分的工作？
听了他的话，三木一海脸上的表情十分茫然。
白羽响猜测波本的话不是特地说给自己听的，于是故意多问了一句：“你指的是？”
“你说呢，亲爱的？”波本的嘴角微微扬起两分，语气轻松却透着刺骨的寒意，“我今天很忙，希望你能待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不要乱跑。要是去了别的地方，一不小心出了什么事，那收拾起来就太麻烦了。”
什么地狱笑话一样的恐吓？
这种话肯定不是说给她听的。
白羽响瞥了三木一海一眼，他的脸色正在变得僵硬。
联想到之前波本说他不太听话……这人是有多不听话，还要捎上她一块儿来进行一番恐吓？
演戏嘛，她得好好配合波本才是。
她伸出手搭着波本的肩膀，几乎把自己半个身子的力气都挂在他身上，像撒娇一样地说着：“放心，都听你的。”
波本配合地露出微笑：“好，只要你一直在一楼后排的位置上，我都能看得见。去吧，喜欢什么就买。我相信三木先生会愿意替你付账的。”
白羽响有些意外地看了波本一眼。
在门口的短短几句话，信息量很大啊。不仅将潜在的危险告知了她，还公然恐吓三木一海，甚至讹了他一笔钱……
原来这才是情报组的正确打开方式，这敛财手段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配合波本恶魔一样的笑容，白羽响不由想起这人在自己的公司内草菅人命的样子，一时忍俊不禁，只得努力压着自己的嘴角。
果然恶人还得交给恶人来治。其实她还挺喜欢波本这一点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嘛，能顺手赚的钱没道理不赚。
“那就，提前谢谢三木先生了。”
三木一海的嘴角有些抽搐：“应该的，应该的。”
走到一楼的时候，白羽响的手机震动了起来。她垂眸瞄了一眼屏幕，加快脚步，朝着会场角落的洗手间方向走去。
后排的走廊零星站着几个人，正在低声交谈。
白羽响刻意放轻脚步，避开了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目光锐利的安保，手指在口袋里摸索着，摸到了那副小巧的隐形耳机，轻轻戴上，用触摸耳机接听键的方式接通了电话。
“成功潜入了？”莱伊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他顿了顿，似乎停下来看了眼时间，“我的电话应该没晚，还早了十分钟。”
“你没晚，但波本早了半个多小时，我跟着他进来了。”白羽响压低声音，脚步没停，“不是不信任你的能力，但这儿是组织的地盘，按组织的来更方便。”
搭上波本，不用应对门口的身份核验，不用解释来意，也就不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四舍五入就相当于还是从组织的渠道进了会场，甚至还有人帮着出了钱。
莱伊轻声笑了笑：“你想见他。”
白羽响嗤笑：“你又有读心术了？”
她想见波本？或许有点吧，但她不喜欢莱伊猜测她与别的男人之间的关系。她从不干涉莱伊的私事，也不喜欢莱伊干涉她的。
“你那头的事安排得怎么样了？”她转移了话题。
“人定位了，但手续没到位。佐前健一，应该是组织洗钱链的一个中层，负责对接海外资金，本来今天要以个人名义参与竞拍。不过现在，我让人用借口把他‘请’走了，虽然不是逮捕，但他暂时被控制了，去不了现场。”
佐前健一……这个名字她有点印象。
“这个人以前给皮斯科做过一段时间财务会计。”她随口接了一句之后，又很快反应过来，压低声音说道，“我现在不要他的入场名额，我只需要虚拟电子账户。”
“会给你。”莱伊简单地说道，“抓他不仅仅是为了两手准备。如果你那里的行动遇上麻烦，我会想办法把这个消息透露给组织，至少为你的行动转移一些注意力。”
这个答案让人满意。
“很可靠，谢谢。”
挂断电话，她查看了莱伊发来的账户信息就收在一旁，走出门去外面的柜台拿拍品的介绍册。
正要到走廊的时候，一道挺拔而冷冽的背影缓缓拐进另一侧通向二楼包厢的贵宾通道，黑色大衣的下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领口露出的银色长发一闪而过。
白羽响的脚步瞬间顿住，呼吸下意识放轻。
是琴酒。
她只瞥见了那最后一点点背影，大衣的轮廓、标志性的银发，还有那股深入骨髓的阴冷气场，她绝不会认错。没有正面撞上，甚至没能看清他的侧脸，但已经足够让她确认——琴酒也在这个地方。
他果然来了。
白羽响缓缓收回目光，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朝着柜台走去，拿到了介绍册后，就回到了座位上。
简单地将这一情况告知了莱伊之后，白羽响才发觉自己的手心已经有一层薄汗。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
虽然她猜到今天这样重要的场合，琴酒到场的可能性很大。但真的见到他出现，还是让人感觉到了压迫感。这场本就暗流涌动的拍卖会，又多了一层未知的危险。她的行动必须更加谨慎。
现在必须集中精力做点别的事。她开始翻看这本介绍册。
今天即将拍卖的展品里，除了画作之外，大多是八坂荒的私藏，有些看起来也价值颇高，甚至还有一两件古董级别的好货，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结合琴酒也上了二楼，白羽响猜测与组织有关的人多半都在包厢之内。
包厢与普通席位之间，不仅隔着一层物理的高度，更隔着难以逾越的阶层与隐秘。普通席位的人追求的是藏品的价值，而包厢里的人，大概率是在进行着更深层次的交易——洗钱、情报交换，或是组织内部的利益划分。
就像这场拍卖会，表面上是艺术品交易，实则是暗度陈仓的洗钱工作。
不过她对组织的勾当没多大的兴趣。
她只是想带走妹妹画的那幅画。
一边想着，她一边拿起了手边的拍卖牌在手里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波本提醒她高于两个亿的东西别动，但一幅普通画作而已，无论怎样两个亿都买得起才是。
没过多久，灯光骤然暗了下来，只有台上的聚光灯亮着。拍卖师走上台，拿起话筒，用洪亮的声音宣布拍卖会即将开始。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白羽响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消息来自于莱伊。
——关于琴酒的情况收到。我这里也遇到了一些情况，心仪的狙.击点位被人占了。
白羽响挑了挑眉。
莱伊可不会在做任务的时候闲着没事和她聊天。这么说，组织除了他还出动了别的狙.击手？
以莱伊的本事，还用得着派别人？
——是条子？还是组织的人？
莱伊很快回了消息。
——看身形，是个瘦弱的男人。手里只有望远镜，穿得很朴素，看着像调查记者。
望远镜，这么说在观测这里的情况？
她还没来得及再次发问，一声清脆的槌声落下，宣告拍卖会正式开始。
人群一下就安静了下来，白羽响搁下了手机。强大如莱伊还轮不到她来担心，她先管好自己的事情最重要。
前几件拍品多是八坂荒收藏的珠宝与古董，竞价声此起彼伏，金额从几千万日元一路攀升，会场里的氛围逐渐燥热起来。白羽响耐心坐着，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剩下的展品应当放在了库房之中，一件展品拍卖的时间大概在十到十五分钟不等，每两个小时有一次中场休息的时间。
就在一把古刀被人以高达五千万日元的价格被人拍走以后，一幅画作被搬上了展台。
她记得，这幅画正是画展上展出的春日作品之一。
拍卖师清了清嗓子，高声道：“接下来，我们将进入本次拍卖会的书画专场，首先登场的是已故天才画家晴美女士的作品《晚樱》，起拍价一亿日元，每次加价不少于一千万！”
起拍价一个亿？！而且每次加价都要超过一千万？！
白羽响暗自吃惊，周围的人也开始对此议论纷纷。
“什么晴美女士……画坛什么时候有这号人物了？”
“虽然画得还不错，但也不像是什么名作，网上连报道都搜不到。这谁买了不成冤大头了？”
“我敢打赌，这绝对不是什么旧作，很新派的风格。”
白羽响蹙眉看着台上的那幅画。
《晚樱》不是她的目标，但和她的目标是同一批的作品。如果真如莱伊所说，这个拍卖会是为了洗钱而存在的……难道说，这二十张展出用的画作，就是一种交易的渠道？
就在这个时候，拍卖师抬起头看了一眼二楼的方向。
“一亿五千万！”
五千万的加价让周围一楼的人一片哗然。众人纷纷抬起头，看向那个举了牌子的VIP包厢，猜测着那个包厢的主人是何许人物。
然而还没来得及讨论出结果，旁边的一个包厢又有外面的服务人员代举了竞买号牌。
“一亿六千万！”
亢奋的喊价声带着煽动性，一下就把一楼的人点燃了。
逐渐的，一些不明所以的人也加入了拍卖的行列，刚刚还在质疑画作的人也不再吭声，竞价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疯了吧，这群人。
白羽响在心里骂了一声，攥紧了手中的号码牌。
价格一路飙升，最终定格在两亿三千万日元。拍卖师的槌声落下时，白羽响已经心如明镜——眼前这幅名不见经传的画家的作品拍出如此天价，背后自然少不了组织的手笔。
这些看似疯狂的竞价，多半是组织刻意操纵的后果。低价的物品，通过“天价”拍卖来抬高市价，最终以“正当收益”形式变现。
这的确有洗钱的味道。
下一个展品也是一幅“春日画作”，再次出自于某位“已故画师”。
或许是因为刚刚的疯狂，拍卖师都没怎么介绍，价格像坐火箭一样飙升，短短几十秒就突破了三亿日元。
最终成交的是二楼的另一个包厢，依然看不清买主是谁。
第三幅画的价更高，落在了三亿八千万日元。
白羽响隐隐察觉到了一丝异样。如果只是为了洗钱，组织其实只需要像当初捧着皮斯科的汽车公司时那样，让大人物站出来配合炒作，抬高某位“已故画师”的画技价值，就能轻而易举地让所有人参与其中。
可这件事情蹊跷在，完全看不出想要多次炒作的痕迹。
不同的画师，不同的包厢，拍卖师语焉不详的介绍。
这番情景，就好像楼上二十个包厢里“懂行的人”，借用这些画作，在进行一场他人无法参与的博弈。
这……真的是在洗钱吗？
买卖的，或许是别的东西？
——有点不对劲，莱伊。
她开始给莱伊发消息。
——我要离开座位行动，十分钟汇报一次安全。如果没收到我的消息，你就把那人被捕的消息放出去了。
白羽响站起身，借着人群的遮挡，悄无声息地朝着会场后方的通道移动。
她走进盥洗室的里间，脱掉了那身累赘的裙子，露出了里面的便装，又从随身的提包中拿出了一个小小的针筒。
那是她为了入侵准备的一针麻醉剂，十毫升的剂量足够让一头大象昏睡两小时，是她为潜入准备的最后保障。
她走出盥洗室，假装靠在墙边打电话，眼角的余光却悄悄盯着工作人员通道的方向。
周围巡逻的四名保镖正好背对着她。
白羽响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快速窜进工作人员通道，一路循着标识搜寻监控室的位置。可当她摸到门口时，却发现门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响。
她推开门闪身进去，眼前的景象却让她大为震撼。
监控室里的两个值班人员趴在桌上一动不动，嘴角还挂着一丝可疑的水渍，显然是被人下了药。不仅如此，屏幕上的监控画面也不在运转，几个关键区域的画面卡住了，停留在一片空镜上。
白羽响伸出手，确认了其中一人的体温和脉搏。
还活着。
有人捷足先登了？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异样的拍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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