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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死太监 “陛下…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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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是个女儿身…”
沈良微眯着眸,饶有兴致打量我。
我心陡然一沉,这死太监窥见我缝月事带,却好似并无太多意外,我猜他侍奉皇兄多年,或许…早对我起了疑心。
既是如此,我也无需再藏着掖着。
我将手中缝了大半的月事带,狠狠砸向那张惹人生厌的脸。
沈良轻易接住,倒也不恼,两指拎着那月事带,嘴角一勾,发出极轻微的“啧啧”声。
“这针脚,宛如地龙爬过,是陛下自个儿缝的吧?”
地龙便是蚯蚓,他分明是存心刻薄我。
我冷笑一声:“要你个…操这份心!”
“死太监”仨字,被我生生憋回肚里。
沈良挑挑眉,“奴才窥得陛下真身,陛下应拉拢奴才,赏赐奴才,而非激怒奴才。”
这死太监阴沉沉的,心计又颇深,留着终究是个祸患。
我自枕头下摸出短刀,纵身扑过去,抵在他颈间。
“相较于赏赐和拉拢,朕更愿意一刀宰了你!毕竟只有死人,才守得住秘密。”
我决绝挥刀。
萧氏的见血封喉,放眼整个大魏,都无人能抵挡。
不料沈良闪了闪,刀锋划过他颈间,竟只留下细长的一条血印。
“你…”
他竟能避开,我惊愕之余,心头一阵发寒。
沈良则抬手,指尖在颈间摸了摸,看着上头的猩红,摇摇头,伸向唇畔一舔。
“奴才许久没尝过这血腥味儿了,久到奴才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流血。”
分明是淡笑着,我却觉出几分可怖。
我不敢再靠近,因我觉察到,这死太监的身手,丝毫不在我之下。
僵持中外头传来春林的声音:“陛…陛下,您在里头呢?”
我慌忙斥道:“不许进来!否则朕打断你的腿!”
一双眼睛仍牢牢盯着沈良。
“可…摄政王明日便要班师回朝,几位大人等在养心殿,说要与陛下商讨…”
一想到那老匹夫明日便要归来,我就忍不住烦躁起来,耐着性子道:“朕知道了,朕等会儿便去。”
“诺。”春林战战兢兢应了一声。
待脚步声远去,我深吸了口气,正犹豫如何开口,沈良反倒先我淡然一笑,“陛下想问,奴才如何能躲过陛下的见血封喉?”
我抿着唇,略带防备地盯着他。
沈良弹去衣袖的浮灰:“因这破解法子,乃圣上教奴才的。”
我不由愣怔,“你是说…是皇兄…”
沈良朝我走近了几步,“陛下与圣上,确实容貌肖似,陛下也已极力模仿圣上举止,可世间没有两片全然一致的树叶,所以奴才斗胆,将圣上身旁的老人一并驱逐出宫。”
我原以为他意图架空皇兄,却不料是此原因。
我暗暗松了口气,口中仍道:“空口无凭…”
沈良自怀中摸出一封信:“这是圣上留给奴才的,陛下看了,自有分晓。”
我一把夺过信,迫不及待展开,入眼便是熟悉的字体。
“朕知大伴不忍朕涉险,然吾妹萧肃,小字莺莺,自幼寄养于山野,得高人教养,龙章凤姿,杀伐决断,尤甚于朕。萧氏凋敝,朕之病体,长此必沦为宇文氏傀儡,吾妹受任于危难之际,愿大伴倾力相携,共保萧氏江山。倘朕如愿归来,吾妹身世,亦可大白于世,倘朕客死宫外,大伴力保贵妃诞下皇子,与吾妹倾力教养,直至亲政。朕此身如此,萧氏百年基业,唯有尽数托付大伴与吾妹.....”
良久,我默然折起信,置于烛火之上。
灰烬落地,我抬眸看向沈良,语气亦柔和了许多:“大伴早知朕身份,这几日为何装作不知?”
沈良唇畔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因奴才想瞧瞧,陛下是否真如圣上所言,龙章凤姿,杀伐决断。”
想来他是见识了,我干笑一声,耳畔飘来褒贬难辨的叹息:“圣上...当真从未叫奴才失望过。”
我轻咳了咳,目光点一点他的颈,“要不要召太医?”
他皮肤很白,衬得那一抹猩红格外醒目。
沈良摇头,“太惹眼。”
我只得亲自替他上药。
沈良眸色深沉,“明日摄政王便要归来,陛下欲如何?”
我看他一眼,“自然是大设宫宴,任他出尽风头。”
“那么今晚...”
我了然,“今晚…朕会翻皇后牌子。”
皇后是摄政王嫡长女,因这重关系,皇兄一直不曾临幸她,我进宫这几日,皇后有两次过来请安,礼数周全,带着淡淡忧愁,说来也是个可怜人。
处理好伤口,沈良起身,将衣领往上盖了盖,朝我冷冷道:“宇文家的人,不值得陛下怜悯。”
我惊异于他的敏锐,随即自他眸中觉出一丝杀气,这让我对他的身世,不禁产生了些好奇。
我故作淡漠道:“朕亦是困兽,又有何资格同情他人?虚与委蛇,也不过为着社稷。”
沈良若有所思,“陛下是想...”
我点头,“宫里的女人,大伴知之甚深,朕...需大伴相助。”
沈良审视我,忽的促狭一笑,“陛下旨意,奴才自当鞠躬尽瘁。”
说着靠近,唇几乎擦过我的鬓角。
浓烈的迦南香气扑面而来,我下意识屏住呼吸。
沈良抬手,抚上我的唇,指腹划过唇瓣,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情。
我避了避,对上一双幽深的眸子,不由愣怔。
他有一双琥珀色眼仁,看久了摄人心魂。
这一刻我忽的想起话本里雌雄莫辨的妖,若真的存在,便也是这般模样了罢。
我摇摇头,甩开这荒谬的念头。
沈良的手停在我胸口,往下滑了半寸,又从容收回。
“宫里的女人,再怎么矜贵,内里也都是寂寞的,陛下只要...若有若无,若即若离...陛下这般聪慧,可明白?”
热气打在我耳根。
我深吸口气,胡乱点点头,“朕…明白了。”
酉时,沈良引我去长秋宫。
晚膳从简,我随意用了些,便撂下象牙筷子,一错不错盯着宇文萱。
宇文萱不知所措:“臣妾...脸上有什么东西么?”
我弯弯唇,照沈良教的,抬手,指腹擦过她温软的唇。
“皇后...口脂花了...”
宇文萱有些窘迫,更多的却是羞涩,“臣妾失礼了...”
“无妨。”
我淡笑着收手,“朕的皇后,怎样都端庄。”
宇文萱随侍女去浴房。
四下无人,沈良朝我投来赞许的一瞥。
我却格外紧张,深吸了口气,半响才迟疑着踏入寝殿。
烛火摇曳,宇文萱静坐在榻前,眼中含着期许。
我上前,指尖探向她胸前的中衣,划过起伏的山峦,停在腰带处,又缓缓收回。
宇文萱很有些失望,“陛下...可是嫌臣妾无趣,不若贵妃娇媚...”
我一口否决,“自然不是。”
宇文萱红了眼,“那...是因臣妾的父亲...”
我叹了口气,拭去她眼角的泪。
“摄政王明日归朝,这是好事,朕若此时与你同房,好似是因摄政王立了功,不得不宠幸你似的...”
宇文萱显然很意外,又有些感动,“陛下...”
我吹灭了蜡烛,揽着她合衣躺下,“今夜就这般,朕与皇后,来日方长...”
宇文萱温顺地靠在我心口,“那陛下...同臣妾说说话,好不好?”
我道“好”,黑暗中咧嘴龇牙。
因裹着巾布,被她这么枕着,胸口压得生疼。
我调整了下姿势,侧躺着,借着月光轻抚她的脸,“皇后同朕说说出阁前的旧事,朕想听。”
宇文萱说了许多。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偎着我沉沉睡去。
而我却睁眼到天明。
下了早朝,御膳房依惯例送来参汤。
沈良端给我,“昨夜陛下劳累,趁热饮了,对龙体有益。”
我接过来,重重放在案上,没好气道,“累不累旁人不知,大伴也要取笑朕么?”
沈良盯了我一会儿,“奴才叫人加了些酸枣仁,有助眠功效,陛下不妨饮些,今夜方能睡个囫囵觉。”
我叹了口气,这才端起那参汤,一饮而尽。
沈良又道:“宇文萱也算暂且稳住,陛下该想想,如何在那老匹夫身旁安插个靠谱些的眼线。”
我点头,“眼线之事,皇兄早有筹谋,今晚宴席便是时机。”
沈良又道:“未免宇文拓生疑,今晚下了宴席,陛下最好还是宿在长秋宫。”
我笑容僵在唇畔,小声道:“朕…知道了。”
又有些无措,“大伴,今夜...朕又该如何……”
沈良审视我,轻叹了声,捏住我的下巴,“女人最知女人要什么,陛下…还需多花些心思。”
说着凑近了些,在我耳畔呼出一口热气。
“用最温柔的陷阱,诱最冷硬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