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翳》梵萱

11、这些风花雪月的故事

　　时间：发生那件倒人胃口的事的半小时后
　　地点：菀月殿正对的澜央林
　　人物：菀公主，陆二少
　　事件：营造旖旎气氛，谈论无关风月的事
　　“怎么样，我家厨子的手艺不错吧。”宮菀坐在高高的树干上，两条腿惬意地晃着，想着陆二少刚刚在被自己拖着在御膳房的小厨房偷食时的面红耳赤，眉毛早笑得弯弯的。
　　“你们血族跟外国小说里写的吸血鬼是亲戚吗？”陆尚难得当了一次好奇宝宝，“看样子你家厨房经常做好吃的啊，你们该不会只喝血吧。”
　　“我没见过那种只有喝血才能生存的生物，我们喝血是为了提高灵力，虽然我们血族王族的孩子的体质比一般孩子要好的多，不过优秀的血统都是要付出责任和代价的。”宮菀漫不经心的说，而这种论调陆尚也是感受颇深。
　　很多身居高位锦衣玉食的人往往羡慕于山野农夫农妇平淡生活的无忧无虑，不必担心吃的东西被哪个有心人多加点作料，不必小心隔壁有意无意的耳朵，不必小心计较说出的某句话可能牵扯几千几万人的生命。就像剧本里梦想背着小包袱跟穷书生私奔的富家小姐，她们拥有一般女孩子难以想象的舒适生活，就不可避免要有付出，比如政治上的；当所有的故事停止在从此骑士和公主过上幸福的生活，这样的故事就注定不能有后文，让习惯娇纵的人低下头颅吃糟糠、做农事，把生活的重心放在一个一心科举穷酸书生身上，如是这般，又有谁能预料最终的结局。而蝼蚁一般的生命又何尝不羡慕王公伯爵不必担心隔夜要到来的税兵土匪。幸福永远在远方。
　　沉默良久，陆尚缓缓开口，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你想嫁给我吗？”
　　“我对你不反感”宮菀语气淡淡的，像一个小小的爪子在陆尚的心里轻轻挠了一下，“陆二少，你有喜欢的人吗？”
　　“有啊，我喜欢暮雨”陆尚十分臭屁的说。
　　宮菀回头，看陆尚的俊眉浓浓斜斜的，晶亮的眸子纯净得似乎染不上任何尘埃，偏生是这样一张清新俊秀的脸，此刻正摆出一个大大的坏笑，却让宮菀感到十分温暖。
　　“那正好啊”宮菀做出幸好如此的表情，“你看，姨夫姨妈一定不会同意你跟暮雨乱搞的，所以你娶了我，我不管你，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陆尚看着宮菀一脸你赚到了的表情，暗自发愤图强，一定要让眼前的这个小丫头日后哭天抢地地要嫁给自己。
　　多么有上进心的孩子啊。
　　“陆二少啊，”宮菀难得郑重其事地说一次话。
　　“您说，小的洗耳恭听。”陆尚一脸狗腿，帅得无与伦比的脸忽然在宮菀面前无限放大。
　　“陆莫忌惮你，他是太子，却容不下自己的弟弟，这样的人再有治国才华，对你们羽族的未来却不一定是幸事”宮菀静静地盯着陆尚波澜不惊的脸，“你躲不掉的，何必再故作姿态。”
　　陆尚轻轻地笑，刹那芳华尽失颜色，“菀公主，你怎么这么确定我跟你是自己人”一瞬间陆尚的眸子翻涌着不知名的深邃，浑身上下花花公子的风流气质消失殆尽，周围的生物似是感到害怕，一时间扑棱棱地四处是惊飞的鸟，宮菀静静地窒起呼吸，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陆尚的眼睛，“不过，你押对了，我不打算跟你作对。”
　　这些诚意十足的对话，展开了日后长达数年的强大联盟，不论他们彼此还有怎样的猜忌，起码不会影响大体上的事态。毕竟，这世上，除了自己，我们还能全身心地相信谁，而没有一丝保留。
　　信任是一场赌博，尤其在一招不慎万劫不复的时候。

　　暗主之所以成为暗主，不仅因为每一任的暗主拥有可以撼动血族根本的暗卫，更因为他们像人的影子一般，权高位重却极易被忽略，或者说把暗主当棋子利用他的力量完成什么目的的可能性是零，毕竟黑暗容易反噬任何不怀好意地靠近的人和物。
　　商暮寒作为这一任的暗主，因为本身身份的低微，虽然是靠自己凌厉的手段让每个商家反对的人闭嘴，但没有宫邑和宮菀的支持也是不可能让自己的位子达到名正言顺的。所以他的地位很尴尬，一方面，暗主的存在是要挟制王族，避免其力量膨胀到危险地程度；另一方面，宫邑从未真正看透这个借助自己力量上位的年轻人，虽然宫邑没有刻意打压商暮寒，甚至有意推了他一把，而后来当宫邑提出拨一半暗卫给宮菀大大削弱商暮寒的权力的时候，商暮寒也泰然接受，但这不代表商暮寒就是宫邑的人。
　　宫邑代表血族的王族，当初扶商暮寒上位有形无形中损害了一大群王公贵族的利益，毕竟谁能想到去结交一个养在却商家卑贱到不被承认的私生子，但这一方面却对血族王族的稳定却是有益的。后来宫邑的打压使商暮寒成了历史上力量空前弱小的暗主，却没有人担忧他会被宫邑蚕食，因为没有人能预料这个吧低调发挥到极致的暗主还有多少能量躲在暗处。
　　曾经暮微凉看着宮菀跟商暮寒越来越亲密，担心宫邑养虎为患，但宫邑却不以为意地安慰妻子，养虎在明地里总比让他暗箭伤人强，这么一个难得的人才要是不祸搅一下历史实在是比较浪费，如果真出什么大问题，也算是养个玩具历练一下菀菀。暮微凉气结，暗想好啊你折腾个烂摊子留给我女儿收拾，但是转瞬一想可能也挺好玩的，所以就任由其发展了。
　　看这俩不负责任就爱看热闹的父母。
　　而现在，这个所有人眼中深不可测的暗主躺在清滟宮闺阁的雕花木床上静静地搂着面色苍白的宮艳清，这个很快要如愿成为自己妻子的女人，如果不听他们正在说着的对白，这幅场景绝对能让你从骨子里感到温馨。
　　“艳清啊，我可以认为这孩子是我的吗？”商暮寒冷清的声音沉甸甸地装满了疲惫。
　　“你要了我的全部，难道还不承认自己的孩子吗”宮艳清刻薄的语言似乎是在哀怨，更多的却是自嘲，听得商暮寒心里扎扎的。
　　“也罢，就让你利用一次吧，我不管你们正在进行的是什么，不过我提醒你，你不是宮菀的对手，真的出事我会救你，就当我还了你的情，从此以后，我们互不相欠。”商暮寒温柔地看着宮艳清，吐出的话异常尖锐，却隐约夹杂着些许的担心，也许是孩子的缘故吧。宮艳清几乎又一次沉沦在商暮寒温柔的眼神，却不得不提醒自己，眼前的这个男人绝对不会拥有一种叫儿女私情的玩意，他和自己一样，玩不起那么奢侈的游戏。
　　商暮寒自嘲地笑笑，原来自己也有心甘情愿被利用的时候，眼前却浮现了宮菀冷到极致的眼眸。他想起了多年前从母亲冰冷的怀里爬出来的自己，“要坚强啊”他第无数次默默地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