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处瞒》不许竹眠

55、54. “坐着吧，

　　宁一知道自己是一个很不擅长提要求的人，如果她想通过另一个人实现什么目的，示弱将是她唯一的策略。这个策略在她第一次被季野在烧烤店刁难的时候使用过，现在她正在第二次对同一个人使用它。
　　她很害怕季野会像许爵看的新媒体言情小说里那些桥段一样刻薄她，她怕他会不屑地讽笑她，“凭什么？”
　　你凭什么以为我会请你吃饭？
　　你凭什么要求我请你吃饭？
　　你要不要脸？
　　但她的这种害怕中又有一种埋伏得很隐蔽的安全感，就像是许爵鼓励她来时说的那样，“你听我的，就按我教你的这么说。他不是那种人，再说了，就算他会那样对别人，也一定不会那么对你。”
　　宁一忽略了许爵话语里奇怪的笃定。
　　也许在潜意识最隐蔽的角落，宁一是承认的，季野对她与别人毕竟有所不同。
　　那不同是什么呢？她情愿以为，是沾了宁喻的光，是他天性的恶劣让他喜欢以捉弄她为乐。

　　的确，季野没有如宁一想的那样刻薄她，却比那也好不了多少。
　　在她忐忑问完那句话后，他拎着她的后颈把她像只弃猫一样从大门扔了出去。
　　门轰然合上，这次连一条缝隙的发挥空间都没有给她留。
　　宁一挫败地靠着他家的外墙坐在地上，低头给许爵打电话，“……是啊，他应该不会回学校了……”顿了顿，她不好意思地承认，“把我丢出来了。”
　　许爵在那边大笑，笑完叫她回去再说。
　　“他不请你，我请你，算是给你出馊主意的赔罪。说吧，晚上去吃什么？冰饭？”
　　宁一叹了口气，“回去再说吧，我手机快没电了。”
　　她揉了揉酸涩的胳膊，支着受伤的手扶着墙爬起来。
　　爬到一半，身后不期然响起开门声。
　　宁一飞快地回头，撞上男生投过来的古井无波的眼神。
　　她愣了愣，挂断电话，垂眼有些不好意思地拍掉身上可能沾到的灰，借由这琐碎的动作掩饰自己的慌乱，“我接个电话，马上就走。”
　　说完没听到回答，再抬头时少年已经越过她走到了前面。
　　宁一苦笑了下，知道对方是懒得再理会自己，心里琢磨着要不要等等，两个人错开走。
　　毕竟再纠缠就不好看了。
　　宁一就那么在原地目送对方挺拔的背影向前远去，没想到中途男生竟侧过身，蹙眉问她，“愣什么？还要不要吃饭？”
　　宁一僵了下，莫名觉得他此刻单手插兜的姿势很有些顺眼，忙不迭跟了上去。
　　·
　　上出租车的时候宁一本能地选择了后排。
　　她先上了车，季野站在车外等了等，发现她没有往里面挪的意思，低头瞥了她一眼。
　　宁一反应了一下，“你……你也坐后排吗？”
　　她说着手忙脚乱往里面挪，然而季野很快从外面关上车门，自己去坐副驾了。
　　宁一回味了下那个眼神，后知后觉地感到赧然，在季野系安全带时，她不安地解释道，“不好意思，我不习惯坐副驾，听说副驾死亡率高，我、我比较怕死。”
　　话出口还没觉得什么不对，司机先嗐了一声，“小妹子你不厚道啊，你怕死你男朋友不怕死？”
　　宁一憋红了脸，手忙脚乱地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那个他也不是……”
　　季野头也不回地应声，打断了她一连串的解释，“坐着吧，没事。我喜欢坐副驾，我不怕死，我喜欢死。”
　　宁一挤了半天，挤出一句，“真的吗？”
　　男生把头转向窗外，呼出一口长气。
　　宁一分辩得出来，这叹气里包含着一股“翻白眼”的情绪，她觉得自己最好不要再开口，便把两只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安安静静地坐好等车开。
　　司机觉得好笑地点火，“你们放心吧小同学，你们不怕死我还怕死。我争取慢点开，保证大家平安落地行了吧……诶对了，你们去哪？”
　　等了两秒没人回答。
　　季野有些不耐烦地回头，“去哪？”
　　宁一没想到这个问题取决于她，“问我吗？”
　　季野揉了揉眉心：“不是你要吃饭吗，想吃什么？”
　　宁一很快地完成思考，“你知道学校门口有家炒米粉吗，就是那个……”
　　季野直接转头跟司机报地址，“淮县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