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终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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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女朋友做的溏心蛋才好吃呢！”肖云川正和客户在日料店吃午餐。看到拉面上的溏心蛋，又不忘吹嘘起杜越的手艺。
春夏一晃而过，云城已经渐入深秋。肖云川的传媒公司顺利度过了动荡期。和魏辰脱离关系后不久，公司也找到了新的投资方。
他终于专心做起自己喜欢和擅长的事，并且如Fred所料，养成了许多好习惯，比如擦地板和睡前看书等等。
清音街36号的院子在杜越的打理下已经很有看头。杜越偏爱栽种绿植，特别是香气清幽的草本植物，因此他们的窗边四季都飘着各种清香。
“花未眠”会定期送过来肖云川订的各色花束，但杜越还是喜欢抽空去逛一逛云城的老鲜花市场，有时是一个人，有时约上她小姑一起。
清晨出门的时候，肖云川穿过那一片郁郁葱葱，恍惚间又回到了少年时代。
那时候他父母都很忙，自己总是一个人疯玩，周末的时候便常去清音街36号，在爷爷奶奶宠溺的目光里上蹿下跳。
每当他玩够了，一路小跑回来，那只名叫白芍的大猫都会慢悠悠地走过来，紧紧蹭着他的小腿转几圈，“喵呜”几声，之后又满足地走开。
母亲生病去世之后，肖明安的性格越发古板严苛。青春期的肖云川经常闯祸，每次和老肖闹别扭，都会去爷爷家住上几天。
等到他在国外念书的第二年，爷爷奶奶相继去世。他赶回来的时候，只见到一所空空的院落。白芍被送走了，不知道被谁家收留，也不知道过得怎么样。
他一直都很想念白芍，因此有天参加活动时路过一个宠物展，看到笼子里一只毛绒绒的雪白小猫探头朝他看时，头脑一热，毫不犹豫地买了下来。
正好杜越快过生日了，这个礼物绝对别致。他越想越美，捏着小猫咪的后颈，对她说：“小家伙，今后就叫你白芍啦。”
当杜越看到肖云川献宝一般抱出白芍的时候，脸上表情复杂。
“白芍，叫妈妈！”肖云川拨了拨那雪团一样的小猫瓜，两眼放光，朝杜越笑道，“你看，她笑的时候跟你是不是有一点像？”
“……”杜越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说：“这是你买的猫？你要养猫？”
肖云川还在逗猫，越看越觉得可爱，认真道：“对啊，送给你的生日礼物！这是我们的猫！喜欢吗？”
他一腔欢喜没有得到回应，终于抬头仔细看了看杜越的脸色，看起来似乎不大妙。
杜越眉头微皱，思考了一会儿，终于开口表态：“云川，其实我还是比较喜欢植物。这个猫……还挺可爱的。可是你要在房子里养猫，难道不该提前跟我商量一下？”
“这不是要给你惊喜吗？”肖云川嘴硬。
杜越叹气道：“可是我从来没有养过猫狗，也不大会养啊。”
“啊没事的，我会养！”肖云川拍拍胸膛。
他说得痛快，其实已经开始心虚了。他倒是从小就跟猫混在一起，可是连顿喵粮都没有喂过，更别说铲屎。
他连夜买了本养猫指南电子书，又交代公司的助理帮他补充了一大堆养猫设备。
那只小奶猫能吃能睡，胆子也很大。在猫抓板没有到货之前，已经把客厅沙发挠出了深深浅浅的印子，插花也扑倒了好几瓶。
“白芍还小，等我好好训练几天，很快就能懂事的！”肖云川向怒气冲冲的杜越保证。
由于杜越禁止白芍上楼，肖云川只得带着猫儿在楼下小书房睡了好几晚。
有天正遇上气温陡降，杜越怕肖云川冻到，抱着一床厚毯子下楼送去。她刚要敲小书房的门，只见门虚掩着，轻推一下就半开了。
肖云川正盘腿坐在床上敲键盘打游戏，一边对白芍唠叨：“看看吧，都是你，连累得我不能上楼睡觉。你可要注意点啊，我不在家的时候，离妈咪远一点。她脾气不好的。万一哪天把你赶出去，我也没有办法……”
“肖云川你胡说些什么呢？”杜越将毯子往他身上丢过去，脸上的笑容却没收住。
白芍被这动静吓到了，猛地蹿进墙边半开的衣柜里，跳出来的时候带出来好几条内裤，两盒安全套“啪”地掉在地上。
肖云川见状跳了起来：“白芍——你给我老实点！”
他跳下床，鞋子也没穿，冲过去捡衣物，又做出要打猫的手势，小猫一边尖叫一边钻到床底下。小书房里顿时一片混乱。
杜越没眼再看，“砰”地带上门，转身上楼回房。
杜越嘴上说了自己不会养猫，也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她不真的想养猫。她远远看到白芍，间或也觉得可爱，可当小猫走近，便两眼都是警惕，生怕她又破坏了什么东西。
至于猫砂盆，杜越一向是绕着走，一有点气味就催着肖云川去处理。
肖云川任劳任怨坚持了一周，有种忽然成了单亲爸爸的错觉。
“卓哥！我腰酸背疼头昏眼花我需要放松——你那间按摩店还开着的吧？”肖云川发短信给程卓。他想念正宗的泰式马杀鸡了。
程卓回复很快：“这会儿店里有点事情要处理，最迟明天就给你安排，等我通知。”
他碰巧就在店里。刚才店长急匆匆打电话，汇报说碰到了一群奇葩客人，请示他应该怎么处理。
据说是有位女士受不了泰式按摩，全程尖叫，喊得惊天动地，把按摩师吓得不知道如何是好。最后一起来的三位女士都中止了按摩，其中一人叫嚣要投诉他们。
程卓进店的时候，远远看见店长和一位情绪激动的女顾客在解释着什么，旁边还有两位，看起来是一起过来的朋友，都神情尴尬。
他快步走过去，朗声道：“各位女士，我是这家店的经理程卓，今天正巧过来，听店长说，有位女士不大适应咱们的泰式按摩，受惊了。”
他双手递过去一张黑卡，承诺之后来店里都可以打七折。
接卡的不是那位吵闹的女顾客，却是她的朋友。那姑娘身材娇小匀称，栗色齐耳中发挂在腮边，银色耳坠若隐若现。
她瞟了一眼程卓，神色淡定，低头将手中黑卡细细看了一遍，忽地抬起一双灵动的大眼睛，调侃道：“多谢。万一这卡以后丢了，这怎么办呢？”
程卓被那会说话的桃花媚眼直视了几秒钟，一时间竟然心神恍惚。他很快定了定神，笑着说，“那我冒昧加一下您的微信，可以吗？以后有什么需求，可以直接联系我。”
对方没有拒绝，加完微信就带着朋友离开了。
程卓盯着她们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会儿。手机里跳出一条信息：“我叫向楠，谢谢您的黑卡。”
向楠。他眼角含笑，默念着这个名字。
他小心翼翼地给向楠回了一大段信息，附上自己的手机号，然后才给肖云川打电话：“我事情处理完了，随时过来吧！”
肖云川这次没什么正事找他，确确实实是来解乏的。
“卓哥，说实话我有点后悔了，养只猫就跟养了个孩子一样。杜越她竟然真的狠心不管！”肖云川躺在榻榻米上唉声叹气，“我妈和我奶奶都喜欢猫，我还以为她也会喜欢呢。”
“哦。也许时间长了，培养培养感情会好些？”程卓心不在焉地敷衍他。
“嗯，有道理！”
出于对白芍颜值的信心，肖云川决定继续坚持，培养感情。
他正巧要去邻市出差，临走前软磨硬泡，求杜越帮他照看一下白芍：“只要保证她不饿着就行！其他都不用管，等我回来搞。”
杜越勉强应付了几天。等肖云川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可以和小猫平静地共处一室了，偶尔还撸它两下。
肖云川正打着得意算盘，白芍却持宠而骄，闯了大祸。她发现了院子里的新天地，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把杜越的夜来香啃得光秃秃。
杜越心疼得不行，大发雷霆，忍了许久的不爽都爆发出来。肖云川也委屈得不行，犟脾气发作，各种不满脱口而出。
“肖云川，你能不能管好你的猫？”
“她不是我一个人的猫，她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可你对她一点真心都没有！”
“我跟你说了我不喜欢小动物。什么生日礼物，你就是拿我生日当借口，图自己开心吧。”
“我哪里开心了，你知道照顾白芍有多辛苦吗？我只是想养只猫给你解闷，现在倒成负担了！”
“解闷？有你一个惹事精就够了，我哪里会闷？”
“杜越！你又烦我了是不是？”
“你的猫和你一样烦……”
白芍蹲在窗台上，看着亲爸和后妈吵了一整晚，喵呜喵呜的叫声里有些不祥的预感。
果然，这天晚上她被一个人丢在了小书房里。
肖云川铁青着脸冲上二楼，抱着枕头挤上杜越的床，狠狠抱住她：“我明天就带白芍走。今天陪你最后一晚。”
杜越又累又困，不想再争辩，背过身去秒睡。
第二天，肖云川没走。“我得把冰箱里的溏心蛋吃完，要不坏掉可惜了。”
等到溏心蛋吃完，他还是没走。“白芍还要打几针疫苗，就在这附近的宠物医院，等打完疫苗吧。”
杜越“哦”了一声，没再多问，只是又做了一锅溏心卤蛋。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一段时间，最后还是肖明安亲自过来，抱走了白芍。
“我马上退休了，一下子闲下来估计不习惯。这只猫不错，正好陪我解解闷。你们没事的时候就常到我那里去看她吧。”
“好啊，谢谢老爸！”肖云川第一次发自内心地想拥抱一下老肖。
白芍跟了老肖，越发被宠得像个公主，每次肖云川和杜越去看她的时候，都爱搭不理。
她长得飞快，到了第二年春天，俨然是一只风姿绰约的少女猫了。
清音街36号里，杜越和肖云川各自专心搞事业。没有了白芍闹事，他们还是偶尔为不靠谱的小事吵架，有时候很快和好，有时候也需要Fred和Andy出马来劝几句。
杜越的那家生物公司发展稳定，她做为公司引进的专业技术人才，大部分时间还是跟实验室数据打交道。用脑程度比读博时候轻松许多，收入却高了不少，她很满意。
肖云川聘了位主管，帮他打理公司内务，总算不再忙得日夜颠倒。他每天掰着指头盘算自己的资产，暗暗筹划着未来。让他不服气的是，程卓这个不婚主义者竟然赶在他之前要结婚。
“你要结婚？不会是你老爸逼的吧？”
“聪明！老头子承诺说只要我尽快结婚，就是第一继承人。”
“哦，那你跟谁结婚？”
“向楠。”程卓眼角含笑，看不出一点勉强的意思，“她和我一样是不婚主义者，这次就当是帮帮我，顺便体验生活了。”
“哦，就是你在按摩店一见钟情的那个？”肖云川恍然大悟。
那位向楠女士据说是个小有名气的作家。他们俩半真半假地一起玩耍了小半年，各自都没什么负担，玩起来很是投缘。
婚礼定在珠城海边的七星酒店。肖云川并不满足于伴郎的身份，他联系了各路媒体去捧场，趁机将青年企业家和女作家的浪漫故事炒作一番，又顺便和女方亲友团混熟了。
回酒店的时候他和杜越感慨道：“这世界真小啊！伴娘的男朋友是个设计师，叫叶时一，我说这名字怎么听起来这么熟悉，原来就是柳柳姐的男朋友叶时飞的堂弟。”
“你这么一说，长得还真有点像呢。”杜越正靠在床头看视频直播，那是叶时飞在意大利的演奏现场。
柳风依已经成了叶时飞的经纪人，这会儿也在国外陪他，没来参加婚礼。她早早发来链接，叮嘱杜越一定要按时看演奏会的直播。
“我听柳柳说，他们有移民的打算。”杜越叹气道，“不知道以后还有多少机会见面。”
“没事啦，飞一趟也不远。”肖云川安慰她，“你以后要是想去哪个国家，在哪儿常住，我都陪你！”
杜越笑道：“我才不要。上哪儿去找清音街那么好的地方？”
窗外传来此起彼伏的海浪声，湿热的空气从半开的窗口涌进来。
她忽然急切地想回云城。这时候该是秋风阵阵，得趁着阳光温柔的日子，去收一瓶桂花了。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终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