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整的碎片》一曳鱼尾

1、暗恋 如果爱会受

　　一笔一划，在洁白如雪的纸上写下少女独有的心事。讲台的音乐在思绪放空后，渐渐飘进了她的心中。多么美妙而动听的音符啊，抬头就能看到那如诗词般华丽而浪漫的歌词，她想摘抄下来，想紧紧抓住忽然进过她生命中的美丽和奇迹。
　　她好像看见写着美妙乐章的人正朝着她走过来，她坚持对自己说，这是一场梦，这是一种胆大的妄想。
　　什么时候，她竟卑劣的，自以为是的，以为他会为她而来。
　　她紧张地开始无法呼吸，他就在站在她身边，似乎在疑惑为什么她不抬头看看他，对他这么冷漠无视。
　　虽然她想尽力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但实在遏制不住自己发散的思维，那份隐秘的潜藏的爱意就要宣之于口了吗？
　　她惊出了一身冷汗，于是把头低得更低，手上却还若无其事的写着带着些许记忆的歌词。那么在这之后，她忘了后面的词，他会不会发现她的反常和不对劲呢。
　　他站了许久，姑且算是一种暗示，她常这样去想，但现在她再也不想如此卑劣而虚假的生活着了。她坚持对自己说，这场幻想到此为止吧。即使是站在她身边这个动作都让她感觉到幸福，无论他心里想着谁又或是在心灵的旅途中他们之间相隔有多么远。
　　她还是不能平静下来。尽管她已有了所有的打算和解决问题的方针。她知道，这与解决问题无关，事情的本质是该不该毫无保留地去爱，会不会遍体鳞伤的回来。她心中有个模糊的仅属于她自己的真理，爱不会受伤，如果会，那一定是不对。她已经在受伤了，她想给自己最后离开的体面。
　　“不知道可不可以允许我更靠近你一点呢？”他突然俯下身来，在她的耳边轻轻说着。她一动也不敢动。她深深地为自己感到羞愧，为什么要一直活在虚假里，为什么一定非如此不可。他第一次靠她如此之近，近到可以闻清他用的是哪一款的沐浴露。他离她是如此的近，近到她以为她的心跳声已被他悉数获取。
　　这甜蜜的氛围中带着深深的欺骗，少女在这样的思想拉扯和纠缠中，短暂的失去了对现实真假的判断，陷入了一种不愿相信所以拼命给自己理由解释一切的情形。
　　她对自己说这些话并没有什么意思，然而这些行为都是徒劳，那份隐秘的心思在叫嚣着，她拼命想压住的想法却突然像发了芽一样飞快的生长。她需要进一步的证明，尽管答案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他弯着腰，似乎在等她的回答。女孩吗，总是害羞些，他耐心地专注着看着她。她总是低着头，如果她有勇气抬头看一眼，她就会发现爱一直环绕在她的身边。如果她有勇气抬头看一眼，她就会发现一切都将迎来改变。
　　但是她没有。
　　那些疯狂的念头，那些缠绕在她脑海中深深的痛苦，都将在此刻结束。她再也不用为了每天的着装费尽心思，她再也不用为了那份根本就不存在的关系患得患失，她再也不用把心放在另一个人身上而整天魂不守舍。也是短暂的几秒，她感觉灵魂都变得轻盈起来了。如果爱会受伤，那一定是不对的。
　　他失望的起身，看到她一脸抗拒和抵制交流的模样，深深地感到了受伤。是的，他感到受伤。
　　她感觉到了他的动作，她有一霎那的冲动想去回答他，可是回答些什么呢。
　　“好啊，你现在就可以再靠近我一点啊。”她想象着自己的回答，好像已经经历过了一般，将另一种结局上演。
　　那之后呢，她又真的能够去承受这份巨大的带着□□的糖果吗。她真的已经准备好了吗，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有能力解决这之后种种的问题了。这是多巴胺短暂占据脑海的冲动吗，还是上头后日渐冷却的激情。她和俗世的人并没有什么不同，时间会改变很多，到时候是谁都可以。尽管对自己的理论信誓旦旦，但还是在想到这些，感觉到了一种可怖。
　　她一直低着头，却还是他起身的刹那，感性战胜了理性。她悄悄拉起他的衣角，他惊讶的回过头，他想要的回答都在她的眼睛里。而她这时花了平生最大的勇气做出了选择，变得异常虚弱，好像随时都会跌倒在地。她不断不断想去逃离却又忍不住靠近的他啊，真的是他吗，为什么在到达终点之后她感觉四周这么空旷和虚假呢。
　　太久，已经太久了，她一个人独自穿越漆黑的夜。心中出现过无数次不可能、不会、没有结果，她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
　　她看着他，不确定他是否明白。他也望着她，呆呆的似乎有些难以置信。为什么会这样呢，当事情真如他们所愿，为何都是这般懦弱不敢相信呢。
　　她知道，她注定会失望的，因为他不是他。放在手中的玫瑰，有一天你会发现，那只是一株月季。
　　而他早已超脱了这尘世，她寻找不过是天上的影子。而那个不存在的人，或许就住在心里。他不是他，谁也不是他，谁也成为不了他。他是俗世的理想，是完美的恋人，是镜中花水里月。
　　“你是想跟我交朋友吗，我很乐意。”嘴上说着相反的话，心里在暗暗逃避，或许以上都是借口，她只是少了那份最重要的勇气。
　　他肉眼可见的失望映在少女的眼中，心狠狠地抽动起来，却还是倔强着没有再开口。一切都要结束了吗，还是一切都将迎来新的开始。
　　“啊，这样啊，原来只是这样。”他妄自摇摇头，似乎想摆脱那些岁月里她带给他所有的幻觉和想象。不是他想得那样，他觉得自己是那么的可笑，傻傻的跑过来究竟是为了证明什么。如今呢，面对意料之外的回答，当时的意气风发、当时的勇气，都变成了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他的脸上。
　　他欢喜见到她的每一刻，她是他黯淡无光的生活里忽然升起的火把，热烈而明朗。只是她从来不知道而已，也不会这样以为，她根本就不了解自己。他多想再鼓起勇气说些什么，可那深深的失望似乎是抵挡他前进的一座大山，不是不能跨越，只是害怕跨越。他怕最后失望的更彻底，不如就这样留下点幻想吧。
　　为什么她感觉他们之间是如此的相似呢，少女一瞬间仿佛跳出了这个怪圈，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看着他们。不，一个想法冒出来，或许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她的假象。真相仅仅是几句意味不明的话而已，又能代表什么。那些旁白和心理的活动都只不过是她的猜想而已，可他耷拉着脸又在伤心着什么呢，她又止不住的想，好像是要推翻前面的理论似的。
　　理智还是战胜了感性。她被自己的结论惊出了一身冷汗，不禁问她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
　　“你以为他跟你一样吗，什么时候双向奔赴变得像影视剧一样泛滥而常见。”
　　她觉得自己得了病，他有无数个理由选择伤心，而她的难过与痛苦持续了太久了。
　　于是真相被少女一层层包裹，露在最外面的一层写着：“十几分钟前，在我们不曾交谈过的世界。”在她的世界里，这件事已圆满地画成了一个句号。
　　延缓自身时间的流速，并不能改变外部世界的年月交替。而这些时间可以导致千百万种的变化，把他们推向咫尺或天涯的距离。想到这些，她会不会感到后悔。那层层包裹的茧，在沉睡的寒冷冬季等待着那么一天，挣开所有的束缚，飞向无垠的蓝天。
　　笔者可以说的是，在漫长的等待中，她已经经历过一切可以设想到的负面情绪与心境。这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她无法像蝴蝶效应中的主人公一样通过忘却的一段经历为锚点改变过去，影响未来。再说，她想改变什么呢，这是一个不可再追溯的哲学问题。
　　音乐暂停，重归于寂静。目光扫视下，娟秀的黑色字体在一页纸的最底下打着转，宣吿着就此落幕。她合上笔记本，目送着他的背影渐渐离去。泪珠在眼眶中涌动，却倔强着不会落下。
　　如果爱会受伤，那一定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