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人生何处 7月中下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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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中下旬，轮船驶入了黄浦江。
我拿着Tommy给的类似于通行证抑或是证明文件般的东西在众多乘坐这艘外籍轮船入上海境内的人中较之快捷的办完了手续，更何况得到了当地人的小心对待，我心想，也许他们当我是个外人吧。
如果是这样，我反而觉得办事会方便些，因此便毫无意见的接受他们这样的对待。
“今天的船又是哪儿来的？”一人问道，“是英国来的。”一检查的人说着，第一个说话的人又接着道，“瞧着感觉是中国人吧……”，另外那检查的人却说道，“嘘，你说话可要小心点！要是被人听见，他们故意找茬的话，我们不是吃不了兜着走？”
看他们一唱一和的，我虽听在心里，倒也不能计较什么。
“你走吧。”那检查的人递还给我书面文件，“谢谢。”我说道，把他们吓了一跳，兴许我不该说中文……
我不想他们诚惶诚恐，便又加了一句，“请问英使馆往哪里走？”他们小心的看了我一眼，这才道，“就在外滩那里……看牌子就知道……”我点头示意。
边上另有几个外国佬，也不知道是官方的还是私人的，眼下正时不时的向船上下来的一眼便能看出是外国人的人说着什么，大意我也了解了，“各位先生太太小姐们，需要车吗？我可以为大家代劳”一类。
我心想，这年头还真是……我不由得笑笑，那几个检查的国人似乎觉得我这样很奇怪，明明是外籍船上下来的，却不搭外国人的车。我也不多留，于是拎着我不大不小的皮箱便走了。我心想，到底是自己的故乡，虽然早了近百年，但我也不怕呀。
码头本是人来人往的，一路向前走，我竟感觉有些熟悉。想了好久，却想不起来熟悉的感觉出自哪里。这里的码头工有很多，放眼望去便能看见，东边脚上正有两艘货船停靠着，一群工人们正在卸货。
我看了看那些工人，都是国人，但那船头印的旗帜却是日本的，我心中不免有些凄凉。
“爷，在看什么？”涛子问向刚才突然看着不远处的戴少棠。
“没什么。”戴少棠眯着眼睛依旧看着不远处说着，“兴许是眼花了……”
“爷说得也是，瞧这七八月的天气啊……”涛子话未说完，戴少棠就甩下话道，“天有些热，你留在这儿看着，我先回去了。”
“行……”涛子有些奇怪，不过又一想爷的脾气本来就这样吧，便说，“爷慢走。”
眼下我叫不到黄包车，若要我自己一人从黄浦江这岸，跑到那岸的外滩，我还真是做不到的，于是只好往外继续走，看看哪里有车叫。
七八月的天气本来就不是那么轻松地，我真是暗暗叫着失策。看着离我两米外的车开过，我真是异样羡慕他们。
“爷要再开得近些吗？”司机问着车内正一脸沉思的戴少棠。“原以为好戏到头了，真没想到……”戴少棠说着，脸上的表情变得令人捉摸不透起来。
司机通过后视镜看着正一言不发坐在车后座上的戴爷，心里突然一凉，竟有些害怕起来，心想，戴爷的名号如今在上海滩也是亮的出来的，虽然说算不胜正派，但这年头，能混在上海滩的，又有几个是好人？这么一想，心里虽然没底，但也没什么其他想法了。
“戴爷这是去哪？”司机小心的问着戴少棠，“天热得很，去哪好啊……”戴少棠模棱两可的说着，司机哪里听得明白，眼下又不敢多问，只好先往前开。
“的确是……”戴少棠冷不防的一句弄得司机吓了一跳。“啊？戴爷说的是？”
“跟着那边的人，离远点，我要看看。”戴少棠下了个指令，那司机便绕道过去。
走至路口，热闹了很多。有电车又有黄包车了，我叫上一辆，便告诉他了地址，那人听了我的地址，脸色有些不好，那人载着我拉了好一段路，我看他大汗淋漓，心想，这大热天做生意真不容易。
“多少钱？”我问他，“两，一块钱……”他说着，又看了看我。这么多路才一块钱，我心理有些诧异。“一块钱？”我问他，“8毛钱……”他又改口了。
我心想不对，“这么多路你才收8毛钱？有你这么做生意的吗？”我一脸诧异问
他，哪见他更慌了，连连说道，“小姐，我不收你钱好了吗？”
“你怎么回事？做生意哪有不收钱的道理……”我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忽然看见应领事馆门前站着的几个红头阿三正盯着这里，我便明白了。“这样吧，大热天不赚钱我还真是头一次听到，你收我两块钱吧。”我说着便掏出了钱给他。
“你给两块钱？”听那人的口气感觉这是件不可能的事情，我倒看不懂，“拿着吧，赚钱不容易不是？”说着我便迅速的往他手里放了两枚硬币。他冲我千点头万点投得离开了。
也许见我和那车夫说了不少话，使馆门口的几个看门的印度人没给我好脸色看，我只好说英语，并给他们看了文书，不过他们倒是仔细的很，有把握的文书带进了使馆里。
等了不少时间，才有人出来，那人竟是Tommy父亲，我还记得当年那个来我生日餐会的金发的绅士。只可惜，他却不记得我了。“你是Tommy的朋友？”他满脸惊喜的问我，我点头，说着他便请我进去，顺便又骂了那几个印度人。
“爷，现在是要……？”“回去。”戴少棠面无表情的说着，心底暗潮汹涌。
司机只得迅速踩动油门，离去。戴少棠却哼都不哼一声。
“肖恩先生，这是Tommy托我带给您的信，这对您和Tommy都是至关重要的事情，希望你快些看了。”我用英文说着便掏出信递给他。
他看了看信封，似乎确认了是Tommy的字迹，于是匆匆翻开来看，我一直注意着他的表情，我心想，看他的表情，想必是件挺严重的事情。
半晌工夫，肖恩先生看完了信，“谢谢你，小姐。我也代Tommy向你表示感谢……”
“肖恩先生客气了，Tommy是我的朋友。”我回答，“我的使命已达，希望帮得了你们。”我正欲离开，哪知肖恩先生又道，“你是Tommy的朋友，我便能信得过……如今你是要留在上海吗？”
我有些茫然，想了想还是点头。“我明日便会启程回英国。”肖恩先生说着，又伸手写下了一份东西，我接过看了看，是通行证。“这份证明能让你在上海各租界里过得好些，我其他也帮不了你……”他补充道。
我心想，也许他以为我是个外国人呢，竟会想到给我通行文书，再怎么说，我在上海也是有安身之地的吧……正想告诉他，却看他忙碌起来，我不想再打搅他了，于是主动告辞，“肖恩先生，祝你们好运！再见。”
看着使馆内那些走动忙碌的人，我觉得自己在这里是格格不入的，于是便快步离开。
“埃德温，那位小姐是？”一高加索男子问着肖恩，此刻对方反问道，“怎么？”
“没什么……”那高加索男子耸耸肩说道，“法里，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们法国人那点心思我还不明白？”那高加索男子笑了，“看把你吓的，我刚才，只是随便问问而已。”
两人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出了使馆，我突然有些迷茫，此刻竟不知道该去哪里好。其实我大可回林公馆不是？可是，我消失了整整一年时间，如今又突然出现，这无论如何也是说不清的吧？再者说，当初如何会遭人暗算还不清楚，我又怎好放心的回去？
我失神的看着车来车往，想了好久，我还是决定暂时不回林公馆。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人生何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