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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永蚀之怆 ...

  •   人们常说: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睡意全无。
      窗外寒风小作的夜晚,吕博奇躺在床上打滚。
      闭上眼睛:
      A:你是个孬种——怎么会喜欢上一个男生?
      翻个身,睁眼:
      B:你不是孬种——喜欢便喜欢了,老子管他是男还是女!
      平躺好,闭眼:
      A:你还是个孬种——喜欢人家放在心里就行了吗,有必要说出来咩?
      再翻个身,炯炯有神地望着墙:
      B:你实在不是孬种——喜欢一个人就要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藏在心里,那么遥远地,有谁会知晓?
      “呜呜呜呜……”他一下坐起来,呜咽着摇头哼哼。

      童江半睡半醒地喊:“睡不着吗?睡不着就出去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
      吕博奇抱着枕头“咚咚咚咚”地跑了出去。

      打开门,司空咏雕讶异地看着头上顶个鸟窝的绿簸箕。
      “嘿嘿,睡不着,那个。”
      “进来。”司空一把把他拽了进去。
      桌子旁边支了个画架子,他也没睡,还在画画。
      “贝米呢?”吕博奇一路上打好腹稿怎样向贝米这个人精交代自己的深夜来袭,却没看见人影。
      “说是有事,出去了。”司空收拾着床,面色温和:“你睡我那,我睡贝米这里。”
      “哦。”吕博奇脸上笑开了花,一屁股坐在他浅蓝色的床上。

      一眼望到床边上的像框,吕博奇心里颤悠颤悠的问过去:“司空,能不能说说你哥的事?”
      司空咏雕愣了一愣,转身坐下,手肘撑着膝盖,两手托着腮,神色恍惚了一下,轻轻地开口:
      “我是个孤儿,阿路也是。我们从小一起在孤儿院长大,情同手足。有一天,天上飘着不小的雪花,孤儿院的奶奶说有一家人来领养各方面都优秀的阿路。阿路走了,连同冬天一起走了,然后,春天就到了。一年之后,那家人的车子又开进了孤儿院,我成了他们家领养的第二个儿子。”
      话语缓缓的从司空咏雕的口中流出,声音低沉暗哑。
      手指被自己捏的声声作响,司空继续说:
      “可是有一天,我对他说,我要离开他,离开那个地方。阿路急了,跑来追我。我只是想过自己的日子,不用被压抑,不用被逼迫,不用接受那些我不愿接受的事实。所以我走了,我站在铁路上,想知道刹那间生命流逝,烟消云散的味道。可是我没有那个资格。阿路跑过来,一把推开我……我回头看的时候,他就站在铁轨上,那么释然那么轻松地一笑,然后就是火车的轰鸣……”
      司空咏雕说不下去了,把头深深埋在自己瘦弱的手掌中,肩膀一抖一抖地抽动。

      吕博奇的心也跟着一抖一抖地抽动,像是有谁用刀子微笑着剜他的骨头。他走过去,揽住司空的肩膀,让他的头抵在自己的胸口上,一点一滴感受他心中的悲伤。
      “他在笑啊!司徒路在笑啊……”司空咏雕深深埋头在吕博奇的胸口上,放出了哭声,一遍遍地哭喊:“他还在笑着啊!……在笑着……”

      吕博奇把脸贴到他略显枯黄的头发里,清香中竟有淡淡的苦味。司空,这就是司徒路在你心里套上的枷锁吗?这就是他最后留给你的束缚吗?这就是他最终想让你做出的约定吗?
      如果是这样,就让我来帮你打开这枷锁,解除这束缚,毁掉这个约定——这个自私而残酷的约定。

      窗外的风吹得“呼呼”地响,树枝“噼里啪啦”地摇晃,屋子里是惨白冰冷的灯光,映着贝米一片白色的床。
      谁是谁生命里永远狰狞的伤。

      “司空。”吕博奇等着他渐渐收住了声,轻轻拍拍他因为哭泣微微抽动的肩头,紧紧抱在怀里,慢慢地说:
      “如果有一天,你见到了天使,他说可以实现你的一个愿望,你会说什么?”
      司空咏雕不作声。
      “好,你不知道该说什么。可是你知道司徒路会说什么吗?”
      司空的肩膀微微抽动了一下,吕博奇紧了紧他的怀抱,眼神远远看向天外,面上似乎是一如平常的淡淡的笑,缓缓道:
      “若是司徒路,他会说,让他的司空从此不再受折磨了吧。让他放下一切可以自由的飞吧,让他去选择那些他真正喜欢的吧。”

      吕博奇停顿了一下,看到司空咏雕微微抬了抬头,红着眼,眼神空茫。
      “若是我,你猜会怎样?”带着笑低头看他。
      微微迷茫着,司空咏雕怔怔地看着他。
      “若是我,我会说:滚一边儿去什么狗屁没用的选择!我只要司徒路那个自私狂妄的小儿在天堂里老老实实呆着,司空咏雕这个又傻又蠢的孩子和我这个顶天立地傲笑清风的大侠在这红尘中逍遥快活,直到飞飞,从此不管天地是否变色,不顾乾坤是否颠倒。”
      司空咏雕慢慢抬起头,直视着吕博奇清朗闪烁的双眼。
      不动声色,微风扶絮,吕博奇抬了抬眉毛:“我们不要俗得掉渣的海誓山盟,只作两个浪子,从此……”
      司空咏雕眼中渐渐有了光彩,看住他,轻轻念道:“从此只要沧海一笑,不管世人纷扰。”轻轻咬了咬嘴唇:“宁愿入地作鬼,不期上天成佛。”

      窗外的风呜咽着徘徊,深深的悲伤不肯离开。又一个冬天就要到了,这之后就将是万物复苏的春天。
      一生中,到底有多少个冬,多少个春?

      吕博奇叹了口气,倾过身去,依偎地搂住他:“只作鬼,不成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永蚀之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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